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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煎熬 “连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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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辰,吻我……”
“嗯……”
感觉到下身湿热,连辰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慌张地坐起,一把掀开夏凉被,在愣怔了十几秒后,才羞耻地迅速下床,跑进了卫生间。
他没有脱衣服,直接打开了花洒。
冷水顺着头顶,沿着脖颈,淋湿了衣服,也浇透了他的心,怎么办?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简直是太无耻,太下流了,他用力地一拳砸在了瓷墙上,懊恼地红了眼眶。
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是心动喜悦,是惶恐不安,是日思夜想,可是喜欢上错了的人,这份喜欢便成了煎熬,尽管连辰已经尽可能的隐忍克制,但还是被折磨的相当难耐痛苦。
谭乐起床时,连辰已经不见了踪影,洗漱完毕吃早饭时,才听白姨说,他饭都没吃,自己步行去上学了,谭乐觉得很奇怪,但也没有再多问。
上午第四节是体育课,谭乐很自觉地坐在一旁,没有去跑步,班里的同学都很羡慕,羡慕谭乐可以不用受累,他们一个个叫苦连天,怨声载道地一圈接一圈地跑,但谭乐却并不觉得这很爽,他百无聊赖,拿着体育老师的篮球,跑到了篮球场。
他拍了拍篮球,刚准备三步上篮,帅气地投个球,背后倏地传来了一声呵斥,“谭乐!你干嘛!”
谭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扭头看见连辰正往这边跑来。
“你忘了医生怎么交代的了!”连辰微喘着气,语气里有些责怪,但更多是担心,“你不能剧烈运动。”
“我……我就是投个篮,没有剧烈运动。”谭乐抱着篮球委屈地看着连辰,低头才注意到,他的手上拿着饭盒和保温杯,他这是吃过饭,又给自己打的饭吗?
“投篮也不行,反正体育课你也上不了,先进班吃饭吧,给你打了饭。”连辰晃了一下手中的饭盒说。
谭乐乖乖地跟在连辰身后进了班,自己坐下后,又拉开了代锦佑的椅子,让连辰坐下,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气氛莫名地尴尬起来,谭乐吃的心不在焉,思绪早已飞走,其实他郁闷了一上午,也始终没想明白,连辰早上为什么自己先走了。
终于,他憋不住了,在咽下一口饭时,小心地开了口,“连辰,你早上……为什么没有等我?”
连辰身子一僵,不知道怎么跟谭乐解释,早上经历的那些,他实在无法面对谭乐,看见他那张纯真的脸,就会觉得自己龌龊不堪。可是他又控制不住不见谭乐,高三提前放学去吃饭,他排队的时候,就在来回打量着今天的哪个菜是谭乐爱吃的,狼吞虎咽吃完就着急忙慌地去给谭乐打饭。
有时候连辰会想,他为什么不是个女生,那样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喜欢谭乐了,很可惜,他不是,他跟谭乐是同性,那这份喜欢就注定见不得光,见不得人。
“没事,辰哥,我就是问问,你不想说就算了。”见连辰没有想说的意思,谭乐为了掩饰不安,匆忙地扒拉了一口饭,勉强笑了笑。
两人之间第一次有了无法言说的秘密,谭乐心里有些失落,哥哥变了,现在连辰哥也要变了吗?
谭乐是个不记仇的人,就算再不开心,可能也只会埋在心里,自己消化。
但是,当他洗完澡发现连辰的枕头和被子不见了时,他有一瞬间的心慌,就像那天失去爸妈那样的心乱如麻,他头发也顾不得擦,便冲出了房门。
客厅里的灯关了,白姨已经睡了。谭乐在黑暗里焦急地回想客房的位置,忽然听到客厅里卫生间的门响了,随着门打开,里面的橘黄色的光亮也洒了出来,连辰擦着头发缓缓走出,谭乐的心终于落了地,他不管不顾地冲上去,一把抱住了连辰。
“……乐乐,你……”连辰浑身僵硬,手举在半空中,好半天连大气也不敢出。
“辰哥,我是不是特招人烦啊,哥哥不理我,现在连你……”谭乐瞬间红了眼眶,哽咽着继续说道,“我哪里做得不对,你告诉我,别这样好吗?”
连辰鼻子一酸,心里犹如巨浪翻滚,不,你没错,错在我,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可是他什么都不能说,他不忍心推开谭乐,也贪恋着他的柔软和温度。
两人怔了许久,连辰才把手里的毛巾轻轻放在了谭乐的头上,擦了起来,“你在胡说什么,我只是……吹空调吹得有些感冒,你身体不好,害怕传染给你,刚刚你在洗澡,没来得及跟你说。”
谭乐抬起头,泪眼婆娑,“我不怕,辰哥,或者,在床上,我离你远点。”
连辰的心倏然揪紧,他怎么能这么狠心,让谭乐难过,他从小在宠爱万千中长大,没有受过丝毫委屈,他刚失去至亲,谭宇还不理他,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再疏远他,这不是要让他绝望透顶吗。
“你别哭了,我把东西再拿回去。”连辰还是心软了,妥协了,他抚着谭乐的后背,安慰着。
谭乐吸了吸鼻子,盯着连辰,小心地请求,“不用拿了,我过去睡行不行?”
“行,那先去卫生间,我帮你把头发吹干,不然吹了空调,会感冒的。”连辰拽着谭乐的手腕,推开了卫生间的门,弯腰去储物柜里拿吹风机。
谭乐乖巧地站在镜子面前,连辰在身后拨弄着他的头发,把发根一层层吹干,谭乐这才发现连辰高出他半个头,身体也比他硬实伟岸,皮肤不算白,但架不住五官比例好,额前的碎发随着吹风机吹出的风,微微摆动,显得十分好看。
“辰哥,你们班上有喜欢你的女生吗?”谭乐盯着镜子里的连辰问。
连辰的眼神闪过一丝迟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来,“没有。”
“可是辰哥这么帅,不应该啊,我们班就有偷偷谈恋爱的。”谭乐扭了一下头,想看连辰,又被他按住头掰了过去。
“那你呢?”连辰关上了吹风机,盯着谭乐的后颈,试探着问,“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谭乐转过身子,靠着洗手台,半眯起眼睛笑了起来,“没有,我还小呢。”
连辰也被逗笑了,他拔掉了插头,把吹风机的电线绕起来,又放回了柜子,抬手又揉了揉谭乐细软的头发,“走吧,去睡觉吧。”
“好。”谭乐抓着连辰的胳膊往客房走去。
两人早上从客房出来时,白凤琴被吓了一大跳,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起太早,脑子错乱了,甚至还不相信地看了看连辰的房间,确定没错后,才边盛粥边问,“你俩怎么跑客房里睡了?”
谭乐正为难的不知如何开口,连辰拉开椅子坐下先开了口,“昨晚房间窗户没关,进了蚊子,所以我俩就跑客房了。”
“怎么不喊我啊,有蚊香液的。”白凤琴把鸡蛋剥好递给连辰,又单独给谭乐端了一盅虾仁西兰花鸡蛋羹,语气里有些埋怨又有些心疼地说。
“你都已经睡了,所以就没叫你。”连辰把炒的青菜豆皮往谭乐旁边推了推,用眼神示意他多吃点青菜。
“哦。欸,一直忘了问,谭宇现在怎么样啊,我忙的也没顾上去看看他,听你爸说,他应该快出院了。”
白凤琴虽然问的是连辰,但眼神却瞟向了谭乐,自从听了连岳霖说谭宇对谭乐的态度不太好时,白凤琴就很少在谭乐面前提他的哥哥,她害怕话说的不合适,会惹他难过。
“他……”连辰顿住了,不知道怎么往下说,他不自觉地看了看一旁的谭乐,那晚谭宇的样子他也看到了,可是他说出来的话,不是又要让谭乐难受一次。
“他恢复的挺好的,白姨。”谭乐接过话,风轻云淡地说。
白凤琴舒心地笑了笑,“那就好,乐乐,你放心,你哥哥回去上学的话,落下的功课,我找人轮番给他补。”
“谢谢,白姨。”
如果不是连辰不乐意,谭乐其实是愿意喊白凤琴妈妈的,她温柔细心,还有耐心,这段时间以来,谭乐虽然失去了亲生母亲,可她却让他感受到了一位母亲发自内心虔诚的关爱与温暖,让他有时候恍惚地认为,他的妈妈还在身边。
“不用跟白姨客气,你俩赶快吃,不然早自习要迟到了。”白凤琴喝下了最后一口粥,对着两人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