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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酒醉误事 ...


  •   莉莉丝昨天在子母庙搜索半天,终于找到了有关这位女菩萨只言片语的记载,简要概括一下就是恋爱脑官家小姐遇人不淑、含恨而死的故事:

      小姐叫萧晴雪,她的娘家因为在夺嫡中站错了队而被清算。夫君原先是个穷书生,借着岳丈的资助扶植一路平步青云。然而在岳家倒台后,他光速搞起了切割,甚至还休弃发妻向新君表示忠心,试图保住自己岌岌可危的乌纱帽。
      后来据说当地起了流寇,趁半夜灭了书生家满门。雕梁画栋被付之一炬,金银细软全被偷走。小姐当时怀了孕,不堪受辱服毒自杀,死时白衣都被血染红了。

      通篇看下来只觉得女主人公很惨,该千刀万剐的渣男轻飘飘地死了。莉莉丝血压都气高了,恨不得当场穿越到那个朝代替天行道。这种剧情放女频小说里都是要被读者追着骂三天三夜的,未免也太憋屈了!

      不过怪谈碎片的内容却与纸质书籍的记载相互矛盾——上面说,是小姐和流寇里应外合打开了大门。而负心汉是被她用斧头一下一下砍死的,皮肉和内脏被她当成了养胎的补品。怀胎十月后,鬼婴降世:它头大身体小,满嘴獠牙利齿,非人肉和怨魂不食。

      鬼母怪谈的代表物很独特,是一颗尖利的幼童乳牙,昨天找到的这个正好是从雕像嘴里掏出来的。与普通寺庙里供奉的神像不同,其内部是中空的,敲击后有回声。

      如果没有经历过开光和装藏仪式,空心神像会吸引某些漂泊灵体或是不洁的能量,不仅不能起到庇护信众的作用,还会折损参拜者的福德。子母庙里的那位显然不是善神,这么一搞简直邪上加邪。

      …………

      “丽丽,西京寄信来了。你识字,快帮我看看上面写的什么?”梨花用裁刀划开淡黄色的信封,一张薄薄的信纸掉了出来。

      看到署名的那一刻,莉莉丝差点没拿住纸——田丽丽的哥哥不是被货物压死了吗?

      “怎么了吗?”嫂子的脖颈弯折成一个诡异的弧度,直勾勾地看向她。白脸盘子上缀着两颗墨点般的眼睛,像是丧礼纸扎人,没有半分活气。

      “哦哦没事,是哥哥的信。他在西京撞大运挣了不少钱,给咱俩买了时兴的裙装,问什么时候有空过去。”她干笑道:“他还说,城中心开了家洋餐店,咱一家人很久没聚了,得好好吃一顿。”

      “就今天去吧,票我已经从车站老头那儿提前买好了。”梨花轻哼着歌,红霞浮上面颊:“算起来,我和田郎也有数月不见了…”

      …………

      西京城。

      总统府邸内歌舞升平。上流社会的绅士们推杯换盏,从社会历史聊到时事政治,间或夹杂几句不知从哪本评鉴中摘来的高明见解;富贵人家的女眷们浑身珠光宝气,热衷于给儿女拉亲家,要不就是夸耀自己的礼服、饰品是出自某位外国大师之手,好赢得旁人的一众赞叹。

      “夫人,当心些。”

      纤长白皙的手从轿厢中伸出,搭上了青年的掌心。一双琥珀色的眼瞳风情流转,发间细碎的宝石莹莹发亮,恰到好处地填补了装饰的空白,精致却不浮夸。

      “还有我们可爱的小小姐。”

      翠翠睨了他一眼,不满地嘟哝道:“我才不是什么小孩…”

      “那好吧,大小姐。”祁遇替她扶正了歪掉的帽子:“接下来我负责吸引那群人的注意,祝二位任务顺利。”

      由于无法完全驯服高跟鞋,李行之只好将身体半边的重心靠在对方身上,确保自己不会突然狼狈地摔个脸着地。

      他总觉得自己像个蹒跚学步的螃蟹,每一步都不受控制地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那洋装的面料软而轻,祁遇的手搭在他的侧腰,隔着薄薄一层布料,存在感异常强烈。

      …………

      编辑夫妇为迎合潮流,对外用的都是笔名,均出自一首名为《句》的五言诗,它的尾联是——驻马渡江处,望乡待归舟。男主人选名“望乡”,而他的妻子择取了“归舟”。

      为了贴合编辑的忧郁文青气质,祁遇将半长的头发扎了个小揪揪。挺括的灰西装衬得他愈发修长高挑,银袖扣上雕刻了一只船锚,绿领带调和了大面积的单色,与李行之的碧色洋装相映生辉。

      李美美着一身鹅黄的蓬蓬裙,用手套、连袜裤和网纱帽子三件套遮住了那些烦人的眼球。

      在他们步入酒宴舞池的一瞬间,周遭人说话的声音顿时小了好几个度,无数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投过来,或好奇,或打量——

      “她是怎么想到把项链装点在头发上的?绿色真丝露背礼服又是哪位大师的匠心之作?”

      “那位先生可真是丰神俊朗,要是我家的大胖墩也这么注重颜值管理就好了!哦天哪,还有一个如此可爱的小天使,真是令人艳羡。”

      “诶,他们的职业居然是编辑吗?太出乎意料了,我本以为会是那几大家族的后代,从事政治或者医疗工作呢。”

      …………

      可没有什么外国大师倾力制作,祁遇心道。翠翠父母的衣柜里只有基础款的西装礼服,应付这样高级的场合显然不够用。人靠衣装马靠鞍,要想套出更多的任务线索,就只能彻底混入那群达官贵人中。

      自打知道了外孙女要和他们去西京的计划后,哭婆主动和他冰释前嫌,贡献出了家里的老破缝纫机。两人靠着猛灌抑制剂延缓异化,半夜又拆窗帘又拆蚊帐,吭哧吭哧缝了几小时,这才把基础款改成了高定。

      祁遇浅抿了一口侍者递来的酒,辛辣苦涩的味道让他想起了昨晚踩缝纫机踩到冒烟、ddl前差点完不成工作的痛苦回忆。

      “这杯酒是楼上那位先生请您的。”

      他仰头望向斜靠在围栏边的中年人——约莫三四十有余,眼睛细细长长,五官和沿路看到的总统画像有八九分相似。如果记忆无误的话,这家伙和他应该没有任何交集。

      “可否方便到包厢雅座一叙?”负责传话的侍者满脸堆笑道:“您想必被许多疑问困扰着,比如空白残缺的回忆、莹蓝色蠕虫的用途等等…哦,还有您伴侣费尽心思隐瞒的事。想知道答案的话,就请随我来吧。”

      “如果我拒绝呢?”祁遇将酒液荡漾的水晶杯重新放回了侍者的托盘里:“多谢那位先生的慷慨美意,但他开出的条件着实没什么吸引力,抱歉了。”

      每个人都会有秘密,哪怕面对至亲挚爱也不见得全盘托出。比起用非常规手段挖掘伴侣隐瞒的事,他更愿意选择信任对方。那些未曾诉诸于口的秘密,一定有不能说的理由。

      …………

      [叮—齐山月角色支线任务②(哥哥的秘密)已完成,获得五块大洋。]

      [齐风落曾和稻草仙子做了交易,如你所知,他们互相换了身份,不过后续的情节发展扑朔迷离。“稻草人”的心、肺、肝、脾、肾都被无良的医生挖走高价卖了,善良的你决定帮助它。]

      [总统的身上至少有两个来历异常的器官,府邸保卫森严,众目睽睽下杀死他显然是不可能的,你得另辟蹊径。生日宴会将持续三天,一旦时间截止,你就再也无法抓住这个老滑头了。]

      [注:宴席上的食物可提高饱腹值,多次食用后效果递减。]

      [新增角色支线任务②:找齐“稻草人”缺失的内脏,当前收集进度1/5。]

      李行之混迹于一帮热衷八卦的贵妇太太们中,时而故作不经意地朝祁遇所在的方向投去一瞥。

      从小到大,对方优越的长相给他带来了不少额外工作量——在确认关系前,他截胡了许多人的表白情书,男的女的都有。他逐一拆开品读,然后仿着祁遇的口吻和笔迹伪造了回信,毫不留情把他们全拒了。

      现在,那个活了两百岁的老妖怪居然也要对他的所有物心生觊觎,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什么样子!优哉游哉享用美食的心情荡然无存。此刻,李行之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了。

      绿色的裙摆掠过来来往往的宾客,如同一只翩跹飞舞于花丛的蝴蝶。他用唇瓣包裹住杯沿那抹未干的湿痕,将陈酿一饮而尽。

      “在说什么有趣的事呢?不妨让我也知道知道啊。”水晶杯重重落在侍者的托盘上,发出一道闷响,多少带了点迁怒的意味。

      …………

      与总统热闹的生日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洋餐馆的家庭聚餐。

      莉莉丝看着对面那具面目全非的、由碎肉组成的人形物体,如坐针毡。而嫂子似乎浑然不觉,仍在自顾自地说着家长里短。

      从某个角度看,梨花的容貌与子母庙里的那座神像越来越相似了,她的脸比初见时更扁平苍白,肚皮却像吹气球似的,一日赛一日大。

      “咱们家就丽丽一个文化人,以后孩子的名字还得靠她取呢。”

      “是啊。”所谓的“哥哥”已经变成了一堆松散的肉,吃进去的东西源源不断地淌出来,散发出阵阵腐烂腥臭。它大张着嘴,喉咙里不时传来“嗬嗬”的漏气怪响。

      [田大牛是被高空坠落的货物给砸没的,死无全尸,海运公司得为此负全责。据你了解到,这家公司的实际掌权者王啸风似乎是村长的某位亲戚。哥哥执念未消,成为了地缚灵。如果你能杀死黑心资本家为他复仇,他将很乐意给你一笔非常可观的财富。]

      [注:任务目标生活奢侈放浪,爱酒爱财更爱美人。这三天他都会出现在总统的生日宴会上,投其所好接近他是个不错的主意。西京城的达官贵人和社会名流们几乎都有宴会邀请函,你可以找机会混入其中。]

      [新增角色支线任务②:杀死海运公司老板王啸风,限时三天。]

      …………

      “那些刁民见讹诈不成,居然还敢上诉闹到法庭、损毁我司名誉,简直是欺人太甚啊!”王啸风语重心长地对侄子道:“大虎啊,你得帮叔叔分忧解难。要知道,咱们两家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如果海运公司破产,你爹村官的名头就保不住了。”

      “还我家人的命来!若不是你为省钱用劣质材料滥竽充数,安全绳怎么会突然在半空中断掉!”席间突然冲出一个手执锐器的青年,挥刀径直斩向王啸风的项上人头。

      那黑心资本家吓得忙把侄子当肉盾推出去,抱头鼠窜躲进了桌子底下。

      [新增角色支线任务②:保护叔叔王啸风活过三天。]

      王大虎一脚踹飞了青年的武器,让宴会的安保人员把他拖了出去。凄惨的哭嚎声经久不息,像是某种充斥着怨念的恶毒诅咒:“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们以为逃得过去吗?神的眼睛一直在注视着这里啊哈哈哈……”

      在座的宾客们并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很快生日宴的主角就到场了。总统比画像上看起来更年轻,也不知是用了什么驻颜秘术,完全不见老态。

      受邀者们非常识趣地将礼物一一奉上,王啸风送的是块用红布包裹的屏风,据说是请了西京城鼎鼎有名的几位绣娘合绣的,造价异常高昂。

      …………

      红布揭下后,王大虎终于看清了这幅绣品的真面目——那是一只孑立于梧桐树上的雄孔雀,通体洁白,唯有冠羽和花翎呈现出艳丽如血的朱红色。

      为了拍好总统的马屁,他这位叔叔下了血本,在孔雀羽毛的部分缝入了无数根金线银线。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去,画面中的瑞兽都能在灯光下呈现出流光溢彩的效果。

      [(怪谈)因果其三:三茎孔雀尾象征拂去贪、嗔、痴三毒。贪,即对欲望的过度执取;嗔,即憎恶与怨恨;痴,即不明因果的愚昧。五茎孔雀尾则象征拂去眼、耳、鼻、舌、身五识烦恼。
      王家的兴起,源于一只白孔雀的报恩。祂吞吃了某位正神的佛像,因此被大批信众追杀,是你们的先祖用雷霆手段处理了那些信徒,为祂提供了庇佑。
      权势、钱财、名声……世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对你们而言唾手可得。在祂的帮助下,王家蒸蒸日上,一跃成为当地豪族。然而,人的贪欲就像是永无止境的黑洞,你们发现丢掉了良心后反而挣得更多。
      孔雀对恶行视若无睹,祂只是冷冰冰地看着,那双艳红的眸子里偶尔流露出嘲讽戏谑的神色。]

      一根白色的孔雀翎从红布包中掉出,王大虎不动声色地将其收好。他并不相信世间有什么因果报应之说,那只不过是弱者一厢情愿的心理安慰。

      如果神真的存在,人间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为非作歹的恶棍?他们一个个混得风生水起,因为没有底线,无穷无尽的财富都流向他们手中,过得比那些踏实本分的老好人幸福千百倍。

      不可否认,世界是公平的。然而,它总是对某些人更加公平。

      …………

      说来也巧,几乎所有的玩家都不约而同地选在今天来西京,李美美已经在席间看到了好多张熟悉的面孔。

      “诸位远道而来,不胜感激。下面由‘金玉楼’的主厨长离为大家呈上宴会菜品,她是西京城炙手可热的名厨,豪掷千金都不一定请得动。”总统红光满面,言语之间颇为得意:“不过嘛,我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长离身穿一袭唐装,肩头绣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如瀑黑发用木簪绾起,一颦一笑间尽显风情:“美食拥有灵魂,厨师的任务就是替每道菜品寻找有缘人。老饕们总以为是自己主宰了食材的命运,殊不知是食材选择了他们。”

      “第一道菜,烤乳鸽。”

      白鸽绕着厅堂环绕一圈,鬼使神差地盯上了李行之,两颗豆大的眼珠闪着贪婪的光。很快,它乖顺地回到了主厨的手中,任由她焯水拔毛也不吭声。围观的群众们只觉得惊奇,这种兼具表演性和互动性的烹饪方法着实闻所未闻。

      “归舟女士,请慢用。”鸽子的表皮被烤得焦脆油亮,肉质细腻多汁,一口下去唇齿生香。

      长离的目光在他手背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李行之下意识遮挡住徽记,语气不善:“还有什么事吗,[饥荒]?”

      早在对方靠近前,[瘟疫]和[战争]就向他发出了提醒——这位主厨浑身弥漫着蛋白质发酵的腐臭味,祂们在百米开外都能闻到,存在感强到让人无法忽略。

      “客人怕是认错了,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厨子。”她莞尔轻笑,仿佛一切仅仅是场美丽的误会。

      在瘟疫小镇的副本里,封印未解除的[瘟疫]也是这样说的——“我只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鸟嘴医生,爱好给人看病。”信祂们的屁话就有鬼了。

      …………

      后面主厨又依次展示了蛇羹、红烧猪头肉、飞龙汤、青椒烧狸丁、爆炒牛眼珠五道菜,它们无一例外都被分到了玩家的手中。现杀现烹的血腥场面让宾客们兴奋非常,当那个高约三米、覆盖着红布的笼子被推出来时,宴会的氛围顿时被推向了最高点。

      红布应声而落——那是一只通身雪白的孔雀,唯有冠羽和花翎是鲜红的,简直像刚从刺绣作品里走出来的。

      “这只该死的畜生不敬神佛,竟敢将时空之神在人间的象征吞吃入腹,罪无可赦!”总统嘴上说着狠话,口水却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天知道我花了多久才捉住它……”

      孔雀在笼中发出哀哀切切的啼鸣,似乎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悲惨命运,眼里似乎要流下泪来。

      王啸风和侄子见家族守护神深陷囹圄,登时要上前阻拦,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只见长离手起刀落,洁白无瑕的羽翼瞬间被喷溅而出的鲜血染红。随着血液一齐涌出的,还有无数条扭曲蠕动的虫子。

      “啊。”总统装模作样感叹了一声:“这些可是好东西,不能浪费了。”说罢,他将嘴贴近孔雀汩汩流血的伤口,津津有味地大口吞咽起来。

      等差不多喝饱了,他又假惺惺地对主厨说道:“既然王家人这么舍不得,不如就用剩下的部分给他们做道菜吧。我记得瀛洲有种新潮的生肉做法,叫什么‘刺身’来着,能最大限度地保留食材的原味。”

      当那摆盘华丽的刺身摆上桌时,王啸风直接吓昏了过去。一滴血泪从孔雀的眼睛里缓缓流下,生肉因为刚剥离本体不久,里面的神经还在微微颤动。饶是王大虎这种见多识广的玩家,胃里都开始翻江倒海,最后“哇”地一声吐了个昏天黑地。

      和这重量级压轴的菜品相比,前面那些猎奇美食都显得正常了不少。

      …………

      “好奇怪啊,这个主厨做的几道菜简直闻所未闻,也就烤乳鸽、蛇羹和猪头肉比较广为人知了,其他全是冷门。”李美美用筷子戳着盘里的掉san的牛眼珠,根本没有下口品尝的欲望。

      “鸽子、蛇、猪、龙、狐狸……这个菜品顺序排列倒是有点意思。”祁遇单手托腮,用指尖蘸着酒水在桌布上画了五个Q版动物图案:“你们听说过佛教五毒心吗?简单来说,就是‘贪、嗔、痴、慢、疑’这五种阻碍修行的烦恼。”

      “鸽子因其不断觅食的习性象征贪欲;蛇因其强烈的攻击性象征愤怒;猪因其蒙昧无明象征痴愚…龙和狐狸同理可推,分别代表‘傲慢’和‘多疑’。”

      “但你也看到了,飞龙汤的原材料是只花尾榛鸡,严格意义上并不算龙肉。况且,如果是按‘贪嗔痴慢疑’的代表动物来排列菜品顺序,多出来的爆炒牛眼睛和孔雀刺身又该怎么解释呢?”李行之提出的质疑再次让气氛陷入凝滞:“也许猜测方向是对的,但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因为颈骨似龙、爪如龙爪,花尾榛鸡有‘飞龙鸟’的俗称,古时候因为滋味独特,一度被纳入皇室贡品。你可以把它当成平替,硬要解释的话姑且算是‘龙肉’。至于牛和孔雀,估计也和佛教密切相关,只不过我还没想出来。”

      …………

      “不管这么多了,先开饭吧。”李行之把盛满鸽肉的盘子往他身边挪了挪:“不用客气,咱俩一起吃。”

      [哥哥当前状态:饥饿。]

      祁遇却表现得异常抗拒:“不需要,别再靠近我了。”他想吃的不是动物的肉,而是…他喉头滚动,强行压下了食欲,人肉的气味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他。心跳砰砰作响的声音,血液汩汩流动的画面,他的感官和想象被无限放大。

      他不想变成丧失理智的怪物,却又沉醉于脑海里血腥诡谲的臆想:李行之蜷缩在白色的餐盘中,如同捕兽陷阱里瑟瑟发抖的兔子,只能任人鱼肉。而他小心翼翼地用刀叉切开对方温热的躯体。血与肉尽数融化于唇齿间,哭泣和求饶是最美妙的伴奏,它让进食这项枯燥乏味的活动都变得有趣起来。

      祁遇暗自调整呼吸,猛灌了一杯酒,试图用酒精麻痹亢奋冲动的神经。他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酡红,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水雾弥漫——他忘了,自己的酒量其实不太好。

      …………

      刚进寰宇集团实习时,他拼了命地想保住这份相对高薪的工作,各种酒局从不缺席。喝不下了就去厕所扣嗓子眼吐,吐干净了回去继续喝。

      以前为了商务应酬和升职加薪,他烟酒都来的。南方的冬天又湿又冷,严寒无孔不入,冻得他手脚发麻。打火机的微光在寒风中苟延残喘,尼古丁的苦味充斥口鼻,像极了前路未明的生活。

      老一辈的那套早就行不通了,哪怕天天生嚼黄连,都不可能成为人上人。现实只会狠狠地给你个大耳刮子,告诉你:只要肯吃苦,就会有永远吃不完的苦。

      还有,酒桌文化全是封建糟粕!他的身体里像点着了一团灼灼烈火,从喉咙一路烧到胃。十几块的二锅头和上千块的白酒没区别,都像在喝高纯度的工业酒精,恕他实在没品,一点也欣赏不来。

      他忘了怎么回的家,幸好第二天是周末,要不然就他这个晕乎乎的宿醉样,能不能爬起来工作还不好说。

      “醒了?你昨晚说了一堆梦话,对我又咬又亲的,还有印象吗?”李行之示意他看向唇角破了的口子:“当时还出血了呢。”

      祁遇把胳膊从被子里拔出来,上半身的衣服不翼而飞,左右手腕上各有两三圈非常鲜明的牙印,锁骨和脸颊处也隐隐作痛。他十分怀疑到底谁才是那个喜欢胡乱咬人的家伙:“所以,我到底说了些什么?”

      “你说,要是哪天不小心喝酒喝死了,就让我拿着遗产逍遥快活去。有能力的话最好给酒桌文化来个沉重打击,替你报仇雪恨。”

      “……像是我会说的话。”

      “对了,顺便一提,你哭起来的样子很好看。话说,你知道自己喝多了会流泪这件事吗?”

      …………

      一觉醒来,时间已经无缝切换到了第二天早晨。这回更糟糕,他全身的衣服都不见了!

      李行之的脖子上有圈深深的咬痕,腰际尽是些青青紫紫的痕迹,到现在都没醒。

      祁遇直觉自己酒后又做了些板上钉钉的坏事,羞愧得把脑袋埋进了被子,恨不得一辈子当鸵鸟缩地里不出来了。

      “我…我去找点药膏给你消毒,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多喝了。”他把被蹬到地上的被子拾起来抖了两下,确定没有灰尘后才轻轻盖到了对方的身上,满心满眼都是自责。

      “站住,准备丢下我去哪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倏地睁开,修长的五指扣住了他的手腕,没有使出全力却带着几分不容违抗的意味:“昨天你咬人可真疼,我还没好好找你算账呢。”

      “我认罚,怎么处置都接受。”

      “让我报复回来,如何呢?”李行之露出一个计谋得逞的微笑,他的犬牙已经很久没磨过了——痒痒的,很不好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酒醉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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