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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山中花残 烧柴的火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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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柴的火光映着小白粉色的眼眸，清澈的眼珠变成橙红色，光点不断跳跃着。
愣愣的等着水开，想着刚刚妙峨女道的话。
“后日就是最好的时机，届时我跟小花会开阵帮你洗去阴气，最不济也要镇压。如果成功，你就会更有活人气，也不会招来鬼怪。”女道沉重的声音犹在耳边。
“如果不成功呢？”小白轻轻的问。
“不会不成功，我每日都练一个小时，阵法咒语我倒背如流。”小花转头极其认真的看着小白。
“如果失败了，我定然身陨。小花也有可能会……”女道没有说下去。
“那我要是不洗呢。”小白有些急，声音也大了许多。
“不出一年爆体而亡，而且阴气四散，会有无数鬼怪蜂拥而至，我，花儿，村民，这十方百姓都要遭难。”妙峨深知自己没有丝毫夸张。
长久的沉默。
“一定要办，也一定会成功。”小花打破僵局。
“好，我知道的姐姐。”小白有点想哭，赶忙起身往外走，“我都听姐姐的，我去烧水。”
小花怎么会听不出小白的难过，但是她跟上去也安慰不了什么，只能坐在原地，跟妙峨商量法事细节。
蹲在灶旁，小白再一次怀疑兔生。
明明一切都没得选，但是好像是自己都选错了。如果，自己从来没有存在过这个世界上就好了。
“如果你自尽，那至阴之物会凝结成新的丹，一样会吸引鬼怪，我们都活不了。”妙峨这许多年太明白人的心思，让小花在大殿念清心咒后自己就来找小白了。
“我…没有。”小白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辩解十分无力。
“我只是把所有的可能都告诉你，花儿鲁莽，所以接下来的话，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妙峨坐在小马扎上，看着蹲下来比灶洞大不了多少的小白，有些无奈。
“好。”小白努力集中精神，记下妙峨的每一句话。
“首先，先说结果。无论我跟花儿如何，你都不会死。法事成功你我三人都会好好的，最不济也就是我寿数无几。法事失败我必然当场身死，你会被阴气控制去吞噬人魂，成为人间灾祸，花儿将会是第一个死在你手里的人。”妙峨的表情像是在给小白讲别人的故事。
“姐姐……”小白表情更痛苦了。
“其次，给你交待一下后事。花儿是无论如何都会走在你前面的。人跟妖的寿数相差甚远，即使花儿开始修行，你也定会比她走的更远，我也是想拜托你，多多照拂花儿。我死后，这道观就归你们二人，花儿死后，也就归你，道观不值钱，好歹也算栖身之地，我的一些财帛都在花儿的衣柜顶，她都知道。至于你们日后要不要出山，那是你们的事，我就不多言了。”依旧是语气平淡地说出近乎残忍的现实。
“我一定会将姐姐当亲姐姐。”小白的眼泪濡湿了膝盖前的布。
“这我自然知道，也从不怀疑。”妙峨摸了摸小白的脑袋，最后还是没有说出那个‘最后’，那种看造化的事，说出来，小白一定会想办法寻死的。
“师父，我念完了。”小花出了殿门就大声吆喝，十分刻意的提醒在说悄悄话的二人，她要过来了。
“傻子一般。”妙峨摇摇头，脸上浮起淡淡的笑。
小白却笑不出来，后日，后日啊，还有一天。
这一天过的，小花极力想过得跟之前一样，妙峨闭门不出准备法事，小白少言寡语心神不定。
终于到了这天，阳光大好，连日的好天气，山里的小动物都活跃了不少，要抓紧时间准备过冬的粮食了。
“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妙峨看着头顶的日头，回头跟小花交待道，“准备开转灵阵。”
“好。”小花端起一碗香灰，看向小白，“坐吧，待会儿全心全意的念经就好，不会有事的。”
“好。”小白穿着道袍，空空荡荡的让人怀疑里面只有一副骨架，背后贴着硕大的符咒，脸上用朱砂写了看不懂的文字，头发高高竖起，露出光洁的额头跟细弱的脖颈，整个人看着都那么脆弱。
小白坐在大殿中央，阳光照着她的后背，暖洋洋的。
小花围绕着小白轻轻抖落碗里的香灰，左旋右转，很快，小白的周围就出现了一个三尺三寸大的法阵。
时间刚好，法阵也十分完美，很好的开头。
“收！”妙峨为采天地灵气，收掉了道观周围所有防御法阵。
收掉的一瞬间小白猛的抬头，还未开口说什么，小花已经蓄势待发，衔接的极快，“起！”
一阵狂风席卷着令人作呕的臭气直直扑向道观，“拿命来！”
竟是那晚早就逃走的青面鬼，逃了这许多时日，带领一群小鬼卷土重来。
“花儿莫停！为师去去就来！”妙峨一展道袍，挡下那恶臭之风，提着太极剑就出了门。
有这种意外是小花没有想到的，她只以为上次请神已经将周围的魑魅魍魉尽除了，慌乱之间没有发现阵法被吹乱了一角，强压心绪，继续法事。
小白虽然敏感，撤掉防御的一瞬间就知道有阴邪之物靠近，但是小花起阵后就失去了意识。
青面鬼是带着必死的心来的，势必要斩杀妙峨，妙峨心有顾忌竟节节败退。
转灵阵本是将生魂转为法器器灵的古阵，但妙峨参透其中要点，改了些许，将其中的镇压生魂人气的部分放大，改为镇压阴气，虽为冒险之举但妙峨也不是第一次用，原本是十拿九稳。
可刚刚阵法被毁改，此刻小花起阵后小白体内幽蓝泛灰纯阴之力竟透体而出，围绕着小白流转，瞧不出意欲何为。
小花只以为是正常流程，燃烧准备好的符咒扔进法阵。
“不可！”妙峨只来得及回头看一眼，只一眼就知道小白的状态不对，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温和。
小花手里的符咒已经脱手，伸手去捞那团火也只能是透过指缝落在阵中。
轰！
火光落地，阵中爆燃幽蓝火焰，只那一瞬的高温，小花的右臂就被蒸发消失，来不及痛呼，纯阴之力顺着暴露的伤口侵入小花。
“花儿啊啊啊啊啊啊啊”妙峨目眦欲裂，挥手斩杀几个小鬼就要奔回大殿。
妙峨其实知道，自纯阴之力爆燃开来的那一瞬，小花的生魂就被燃烧殆尽了，此间再无那个时而灵动时而呆呆的小姑娘花儿了。
可小花的肉身还立着，右臂的鲜血还在流，让人怎么能忍放弃。
还有一步妙峨就可进入大殿，青面鬼忍着道观灼烧之痛追逐，一人一鬼皆拼尽全力。
“妙峨，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青面鬼疯狂吞噬身边的小鬼壮大实力，居然真的拦在大殿门前，毫不犹豫的自爆了。
妙峨提剑格挡，好在是在道观中，虽然面上如烈火焚烧般疼痛，可至少性命无虞。
踏进殿中，小花被纯阴之力控制在殿中狂乱的奔走舞动，鲜血洒满了大殿。
小白坐在阵中被幽蓝阴力包围，如睡着的婴童一般，对外界一无所知。
妙峨看出阵法被毁改，叹口气，咽下口中鲜血，“果真是命。”
提起剑，大步走到小花身边，双手持剑，用尽全力，“为师对不住你，你我师徒有缘再见。”
噗……
小花坠地，如花一般，只有轻微响动。
没有合适的肉身支持，那抹幽蓝迅速飞回阵中，融在火焰里。
小白微微一动，睁开双眼，幽火一闪而过。
“道长？可是好了吗？”小白抬头看着站在阵前的妙峨，粉红的眼眸动人可怜，“道长你受伤了？姐姐呢？”
妙峨垂眸，表情肃杀，“凭你也配叫花儿姐姐？！”
“姐姐呢？道长，放我出去！我要姐姐！”小白仿佛看不到周围的幽蓝火焰，手扶着地想要站起来。
“休想！”妙峨提剑，剑尖悬在小白头顶猛然下刺，“镇！”
“啊！！！”小白原本想起来的腰猛然下坠，痛苦尖叫。
所有幽蓝灰焰疯狂窜动，随着妙峨持剑的手颤抖下沉火焰被迫凝聚在一起，归在小白的眉心处。
小白眉头紧皱，似乎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噗……”妙峨一口鲜血喷在宝剑上，咬紧牙关往下压。
僵持了十几息后，那所有的幽蓝灰焰凝成一颗黄豆大小的光团，缓缓进入小白眉心。
妙峨左手拄着宝剑，趔趄着走到常坐的太师椅旁，将自己重重摔进椅子，大口喘息着，颤抖着手摸来纸笔，潦草的写了几句话。
随手扔了笔，站起身，理了理衣服，面朝三清祖师三拜九叩，起身看向小花的尸身。
“唉。”妙峨长叹一口气，走到小花身边，轻轻抱起小花，转身向后殿走去。
后殿是妙峨入定休息的地方，小花极少来，小白更是从来没有来过。
转身过来就看到两副棺材，这是早就准备好的，早到小花那时候还小。
“睡吧，花儿。”妙峨怜爱地看着小花，给小花整理了脸上被血糊住的头发，“可惜，为师如今没有力气给你梳洗了。”
合上棺木，妙峨丝毫没有留恋，回身便躺进另一副棺木中，自己亲手合上棺木。
道观一片寂静，外面日头正好，若是往常，三人正应该抱着自己的碗吃饭，讨论着今年的雪何时才会下，怎么如此的晚。
大殿中小白盘腿坐在早就吹乱的香灰中间，呼吸平稳，鼻尖微微泛红，不再惨白的嘴唇轻启，热气呼出变成白色的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