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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嫉妒 真是毫无意 ...

  •   六月的晚上还有几分寒凉,白天的艳阳高照让人沉醉,晚上的阵阵花香又十分沁人心脾。森林的帐篷中沉睡着黑色长发的女人,她盖着黑底红云的袍子,露出一截白玉般的脚踝。她脚踝上带着一个金色的脚环,脚环上有一个铃铛。她睡得十分安稳,帐篷外将同款袍子穿在身上的高大男人正看着面前的篝火,时不时向开着口的帐篷看一眼。

      和如此貌美的同伴待在一起也是一件折磨人心的事情,凡是奈夜到过的地方都氤氲着散不去的香味儿。距离奈夜加入晓也已经四年了,她已经十七岁,两个人共事也快三年多了。因为使用万花筒写轮眼的关系,奈夜的身体变得有些孱弱。睡觉也睡得很沉,几乎不会被任何声音吵醒,直到自己醒过来。因此鬼鲛经常守夜,以防有不知死活的人闯入他们的周边,丢掉性命。

      静谧的夜空之下只有火星爆炸的声音,而在这沉静之中突然出现了急促的呼吸声,鬼鲛条件反射地走到帐篷前,奈夜正剧烈地呼吸着,似乎完全不能控制自己呼吸的频率。她的胸口上下起伏着,双手止不住地颤抖。鬼鲛熟练地捂住了她的口鼻,伸手托着她的后背。片刻后奈夜的呼吸才平稳下来,顺势倒在了鬼鲛的胸口。鬼鲛将她轻放在地面上,擦着她额角的汗。

      女人黑色的头发散了一地,她的长发已经及腰,此时凌乱的十分有韵味。奈夜睁着眼睛头偏向了一边,鬼鲛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片刻后她转过头,对鬼鲛露出了笑容,那笑容配上眼角勾起的弧度有些魅惑,十分好看。

      “看来到下一个国家的时候要去看一看身体了,奈夜小姐。”鬼鲛笑着说道。

      “还好吧,总不至于死了。”奈夜恢复了些力气坐了起来,和鬼鲛一起走到外面烤着火。鬼鲛怕她站不稳一直扶着她,修长的手指落在鬼鲛手中显得很娇小。奈夜的手冰冰凉凉的,鬼鲛不禁握的紧了一些。

      即使篝火前成了两个人,还是沉默优先。奈夜托着腮百无聊赖,打量鬼鲛的时候,发现他的袍子有一条破损的缝隙。她招了招手,示意鬼鲛把晓袍给她。奈夜随身携带着针线包,她借着火光穿针,却怎么也看不清,还好她有穿针的工具。鬼鲛在一边看着缝补衣服的女人,她时不时地挽一下头发,举手投足都透露着风情。

      “你不是还有两个兄弟吗?听说你和你哥哥长得一模一样,不知道这张脸放在男人身上是什么效果啊,奈夜小姐。”鬼鲛说道。

      “谁知道呢,也有四年没见了。”奈夜一边缝衣服一边说。“我弟弟小时候就长得比我好看,现在大概也是相貌堂堂了。”

      “我可以陪你回去看看啊。”

      “不必。”

      刚刚成为伙伴的时候,鬼鲛以为自己和奈夜是一样的人。他们都毫不犹豫地杀死了自己的同伴,因此离开了村子。而奈夜从没有掩藏过对自己弟弟的关心,只是谈起那位双生兄弟总是有些踟蹰。鬼鲛没有探究过,毕竟相处时间越长,奈夜身上的秘密就越多,两个人就在毫不相知中变得越来越默契。

      衣服很快就缝好了,奈夜将晓袍递给鬼鲛。鬼鲛顺势穿上,奈夜缝的很精致,她的手艺比鬼鲛见过的任何裁缝都要精湛。

      “我已经醒了,你进去睡吧。”奈夜对鬼鲛挥了挥手,鬼鲛却一只手就把她抱起来放在了帐篷中。奈夜倒是不推辞,很快就陷入了沉睡。鬼鲛久久地看着奈夜,她的睡相不是很规矩,但十分美丽,像副美人画。

      鬼鲛是见惯了生死的忍者,和奈夜一起享受的却多是平静的生活。她会给他缝补衣服,会在旅馆下榻的时候做早餐叫他起来吃,也会在路过花丛的时候驻足,回头问他哪朵花好看,在他做了选择之后别在头发上。和晓的其他人比起来,奈夜似乎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追求和执念,这一点和鬼鲛很相似。

      而她又很特别,她总是穿着好看的衣服,即使总是在黑暗中孤芳自赏,也不肯褪去自己在这方面的骄傲。她从不避讳鲜血,又不愿意看到。在刚成为搭档的时候,奈夜有些易怒,很容易就会被点燃怒火。而随着时间推移,她性子变得越来越慵懒,不会生气,也不会伤心,不会失望,也不会欣喜。她似乎已经看透了一切,变得淡漠又冷静。

      贪睡的奈夜一直睡到九点左右才睁开眼睛,她用鬼鲛打回来的水洗漱,换上了一件灰色的短裙,裙子外面是薄纱面料,有着灰色的花纹。腰间是抽绳的设计,裙子到大腿根部,修长的双腿下是一双黑色的厚底鞋子,在脚踝处有黑色的系带。奈夜喜欢将晓袍褪到手臂处挂着,略显无趣的外套变成了一件黑色的外搭。这条裙子鬼鲛从没见过,看来是不久前刚刚做出来的。

      为了和衣服相配,奈夜将头发绑成了耳下的双马尾。风情的短发变得俏皮了起来,配饰她选了黑色蕾丝的锁骨链和十字架型的耳坠。晓的众人都是黑色的指甲,而她在指甲上画了好看的美甲,这点一直让佩恩很头疼。可谁也不能磨灭十几岁姑娘爱美的欲望,她总能想到办法。奈夜从众多口红中选了一支南瓜色的,从一个美丽的女人变成了俏皮的少女。

      “奈夜小姐很少穿这种风格的衣服啊。”鬼鲛饶有兴趣地打量她。

      “蛮好看的吧,那天突发奇想做的。”奈夜在原地转了个圈,脚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十分可爱。

      “漂亮的人穿什么都好看。”

      得到夸奖的奈夜满意地点点头,撩了撩自己的双马尾。

      “传来消息叫我们去找迪达拉,现在动身吧。”鬼鲛上前说道。

      “他们组的事情怎么还要我操心啊。”奈夜露出嫌弃的神情,却还是听话地走了起来。鬼鲛走过去对她伸出手,她熟练地被鬼鲛背到肩膀上。自从她身体开始变弱之后就经常坐在鬼鲛的肩膀上赶路,她不怎么重,对鬼鲛来说更是如同无物,也乐于被这样照顾。

      “蝎得到了新的材料要制作傀儡,迪达拉无事可做,老大听说我们在附近,迪达拉又吵着要来找你,所以让我们先带迪达拉几天,他一个人闲不住又要惹事。”

      “什么跟什么,我们就是惹事的组织啊。”奈夜摇晃着双腿翻了个白眼。“就会给我添麻烦,当年找迪达拉的时候就是我去的。而且他确实很吵,我很需要睡眠的。”

      “不过你很喜欢他吧,奈夜小姐。”鬼鲛笑着说道。

      “那倒是啦,怪想他的。”奈夜难得笑得弧度大了一些。

      说起当年招迪达拉进组的时候还真是蛮好玩的,奈夜只比那少年大一岁,看上去却远远比那少年成熟得多。迪达拉满脸纯真,水滴样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展示自己一屋子的收藏品。蝎和鬼鲛都被他说的十分无语,倒是奈夜饶有兴趣地听着。

      “艺术倒确实是艺术,可是艺术是把美好的东西撕裂给别人看的,你知道吗?”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奈夜变成了一个美丽的花魁,她盛装起舞,洒了一整屋的花瓣,而在迪达拉看出神的时候她突然吐血而亡倒在了迪达拉面前,鲜血从她嘴角流出来。在迪达拉惊得说不出话的时候,奈夜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面前。

      “刚刚是幻术?”迪达拉惊讶地问道。

      “对啊,不过很美吧,也是转瞬即逝的。”奈夜笑着说道。

      迪达拉就这么轻易地加入了晓组织,在和蝎以外的时间总喜欢缠着她,迪达拉喜欢奈夜的万花筒写轮眼,说她的眼睛也是艺术。更喜欢她一直在换的衣服,她总是穿的那么美,符合迪达拉心中对艺术家的定义。奈夜也对这个比自己小的男孩多加照顾,经常做些好吃的点心给他。

      他们走了一天一夜的路,在一个沙石山脉的悬崖上看到了迪达拉。黄色头发的少年向着奈夜招手,奈夜有些疲倦,却还是贴心地回应,随后从鬼鲛的肩膀上跳下来,迎面被少年抱了个满怀。

      “我就说我要和你一起,奈夜姐,嗯。”迪达拉露出得意的笑容,奈夜捏了下他的脸,把口袋里的点心盒子递给他。迪达拉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和鬼鲛奈夜一起下山。

      “所以呢?我们要去哪。”迪达拉问道。

      “在雾隐村的附近有我们此次任务的目标,是个还不错的忍者,要把他带回我们的地方去。”鬼鲛回答道。

      奈夜走不了几步就又被鬼鲛背起来了,她倒不是真的孱弱,只是体力有限需要保存。而在他们即将到达雾隐村外的时候,看到地上竟然有一个动物面具。奈夜从鬼鲛身上跳下来,看着那面具沉默了许久。

      “什么面具啊。”迪达拉捡起来看着。

      “是木叶暗部的面具吧,奈夜小姐。”鬼鲛说道。

      面具掉落的地方有着鲜血,还没有干。周围散落着手里剑,还有断掉的苦无。奈夜一言不发地捡起面具,迪达拉好奇地想凑过去,却被鬼鲛抓住了后脖颈。迪达拉想要发作,被奈夜站起来的动作打断了。

      “走吧。”奈夜转过身说道。

      “他不是在暗部吗?想看就去看看吧,奈夜小姐。”鬼鲛开口打破了平静。“任务可以等一等,你不是一直说别叫他死了吗。”

      奈夜仰起头看着鬼鲛,半晌后才无奈地笑出来。

      “你眼睛怎么这么毒啊。”她说完便开始朝着地上血迹的方向狂奔,迪达拉和鬼鲛在后面远远地跟着。迪达拉数次想问什么都被鬼鲛拦住了,只能盯着奈夜的背影龇牙咧嘴。奈夜的脚步越来越快,像闪电一样掠过树林。血液聚集的越来越多,很快她的面前就出现了身穿暗部制服的人。她的脚步渐渐慢下来,那人却对她发起了攻击。

      暗部的忍者早已遍体鳞伤,甚至可以说伤的有些过重。他的肋骨断了,一边的胸口凹了进去。小腿也断了,只能拖着行走。而他全身也被鲜血浸透,衣服破破烂烂,身上遍布伤口。那攻击轻易就能防住,却十分精准。奈夜轻松地躲避着攻击,一直盯着忍者的眼睛,沉默的有些异常。

      忍者突然对远处站着的鬼鲛和迪达拉扔出了手里剑,鬼鲛将手里剑打落,迪达拉则十分惊讶地看着那忍者,完全不敢相信。而奈夜突然将自己的全部的查克拉都散发出来,她的身上一丝查克拉都不剩。鬼鲛知道她有道法,只是有些疑惑她为什么这么做。奈夜对着鬼鲛挥了挥手,鬼鲛会意地和迪达拉一起退到了更远一些地地方。那忍者在瞬间失去了目标,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看着身前的地面。奈夜走过去蹲下来,凑近了那忍者仔细地瞧着。

      “鼬,你听得到吗?”奈夜缓缓开口。

      重伤几乎快要死掉的忍者是她的双生兄弟,他长高了好多,比奈夜高了半个头。奈夜穿着高跟鞋倒是和他一样高,他的肩膀也变宽了,脸庞坚毅了许多。鼬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显然是根本听不到她说话。奈夜伸手去摸鼬的脸,有些迟疑,最后还是轻轻用食指背面碰了碰他。而他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一样木然,只剩细细的气息。

      “宇智波鼬先生,五感都没了呢。”奈夜的手在鼬的面前摇晃着,鼬还没有死,但对触碰和呼唤都没有反应。

      “看来是让部下先走,自己断后了啊。”鬼鲛冷不丁地开口。“把他自己扔在这里是活不下来的,任务我们两个去做也可以。”

      “谢了。”奈夜答应的倒是很痛快,随后熟练地将鼬背起来。迪达拉想伸手帮忙,却被鬼鲛拽到了一边。鬼鲛和迪达拉朝着任务的地点赶去,迪达拉回头看着那个木叶的忍者,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人是谁啊。”迪达拉问道。

      “奈夜小姐的哥哥。”鬼鲛回答道。“长得一模一样是吧,我看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哈?我倒是没看出你吓着了。”迪达拉很无语。“不过奈夜姐一个人照顾他是不是太难了啊,她自己身体不也很差吗。”

      “别看她有时候病怏怏的,还是个坚强的女人啊。”

      奈夜确实是个坚强的女人,她背着比自己高大的鼬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休息地点。她支起了帐篷,铺上了柔软的垫子,将鼬的衣服一点点脱下来,沾着鲜血的地方细心地剪开一点一点地清除。他伤的太重,说实话快死了。奈夜强忍着内心的不适清理着伤口,在将外伤都包扎起来之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根本不会医疗忍术,你这该死的人啊,真是不省心。”奈夜看着自己的兄弟无奈地笑了出来,而一开口,眼泪就忍不住涌出来。她有多想他呢,日夜都想见他,甚至会把自己头发拉直以求看到鼬的样子。如果今天她没有恰好出现,他真的死了可怎么是好。

      奈夜将鼬抱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她的周身出现光芒,她环着鼬的肩膀,那些光芒一点点渗透到鼬体内,鼬断裂的骨骼渐渐恢复原状,与此同时,奈夜变得越来越憔悴,甚至有些支撑不住鼬的身体。在鼬的骨骼接好之后,她和鼬一起倒了下去。鼬有些沉,但是呼吸已经平稳了。她挣扎着想把鼬移开,却怎么也推不动。奈夜的泪痕还没擦干净,一阵无名火涌上来,她对鼬拳打脚踢,可惜没有力气,连落拳的声音都没有。她难得脆弱地哭出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明明平常连感情都懒得表达。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奈夜小声地碎碎念,放弃了一般地任由鼬压着她。她无比困倦,毕竟刚才她把自己全部的气都给了鼬。掏空自己的气是要折寿的,这一次起码消耗了她十年的人生。而恢复气又需要很长的时间,远没有查克拉速度快。她强撑着没有睡,身上却开始剧烈疼痛,每一根骨头都像被大刀阔斧地砍过,伤口处又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她头痛欲裂,指尖都在抽搐,疼的几乎咬碎了牙。

      剧烈的疼痛让她想喊出声,却怎么都喊不出来,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完全喘不过气,窒息的感觉让她生不如死。她用手抓着床单想要去外面呼吸,却怎么都够不到。她的双眼渐渐模糊,鬼鲛和迪达拉突然出现在外面,鬼鲛伸手将她拉了起来带到帐篷外,让她坐在自己的怀里。迪达拉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看到了几乎已经痊愈的鼬。

      “奈夜姐不会为了救那个人要死了吧!”迪达拉焦急地喊着。

      喘不过气的奈夜用拳头捶着自己的胸口,像是想要把自己捶碎一样。鬼鲛抓住她的手制止她的行动,她的查克拉开始外泄,十分狂暴,扎在鬼鲛的身上留下道道伤口。

      “别让奈夜小姐伤到那个人了。”鬼鲛对迪达拉说。

      “都是因为他啊!干嘛叫我管他,嗯。”迪达拉不爽地回击。

      “奈夜小姐醒过来之后发现他受伤更要发疯了。”

      “知道了知道了。”迪达拉走过去站在了帐篷前。

      奈夜的狂暴直到半小时后才停下来,身上的疼痛并没有消失,却终究是从剧痛变成了阵痛。她昏睡过去,被鬼鲛放在了帐篷内,和鼬并排躺着。奈夜出了很多汗,迪达拉帮她擦拭着身体,可惜有不少地方不敢碰,只能简单地擦一下。他看着鼬十分不爽,内心确定自己不怎么喜欢这个人。鬼鲛在外面生火,将从雾隐村买来的食物进行加热。

      先醒过来的是鼬,他睁开眼睛看到微微的火光和穿着黑袍子的两个人,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要过三途川。在揉了揉眼睛之后,身上伤口的痛楚才传到大脑,让他在坐起来的时候一阵趔趄。他用手撑着地面,碰到了冰凉的皮肤,在定睛之后,才发现躺在身边的人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鼬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奈夜在这种情况下重逢,他想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和奈夜相约在夕阳下,自己再将买给她的礼物亲手为她戴上。而现如今他死里逃生,奈夜的身上一丝查克拉气息都没有,连呼吸都很微弱。

      “鼬先生,要出来吃点东西吗。”

      透进帐篷的光被高大的身影挡住,鼬抬起头看着门口的人,鬼鲛友善地对他笑着。他知道这人是谁,奈夜曾在信中无数次写过鬼鲛的名字。鼬撑起身体走到帐篷外,顺便将帐篷的帘子放下,挡住了躺在里面的奈夜。

      “你们是奈夜的同伴吗?”鼬问道。

      “你明明认识我们,别装了,嗯。”迪达拉吃着饭团没好气的说道。鼬没有接话,倒是一直看着鬼鲛。

      “她昏过去多久了?”鼬平静地问道。

      “三个多小时了,在那之前还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痛苦,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鬼鲛走到篝火前坐下,将饭团递给鼬。鼬迟疑了下之后接了过来,坐在一边的树下安静地吃着。迪达拉看不惯鼬的做派,想进帐篷看看奈夜的情况,鼬却伸手拦住了他,黑色的眼瞳冷漠地注视着迪达拉。

      “奈夜姐平常都是开着帘子睡得,因为她会过呼吸,不能让她自己一个人待着,嗯。”迪达拉不服气地说道。

      “她会过呼吸?”鼬听到这话倒是松开了手。“很频繁吗?”

      “很频繁,她的身体很差,睡着了就什么都听不见,也很难醒过来。不过这倒是好处,不会被吵醒。你们一族的写轮眼对身体的消耗真大,不愧是被诅咒的力量。”鬼鲛说道。“鼬先生看上去倒没什么问题。”

      被诅咒的力量倒是确实,写轮眼的负担很大,鼬在战斗中几乎不会使用万花筒,他只是用三勾□□察敌人罢了。这是奈夜的嘱咐,他一直遵守的很好。没想到奈夜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这样勉强自己,让他心如刀绞。帐篷内传来急促的呼吸声,鬼鲛下意识地站起来,鼬却先一步走了进去。他跪在奈夜的身边,奈夜睁着眼睛呼吸着,完全停不下来。鼬在黑暗中将奈夜搂在怀里,捂住了她的口鼻。这次她倒是平静的很快,没过多久就能平静地注视着鼬了。

      翘首以盼的重逢就在眼前,鼬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奈夜,眼神越来越温柔,奈夜却突然打了他一巴掌,重重地推了他一下。

      “你想死是吧。”奈夜的气息还没有恢复,只是故作凶狠罢了。她心里道了一万声委屈,却都没有说出来。而方才决堤的眼泪此刻也完全流不出来,反而是对着活生生的鼬,她不会撒娇也不会漠然了。

      “没有。”鼬局促地回答着。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该死!”奈夜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外面,将帐篷的帘子甩得呼呼生风。鼬急忙跟上去护住她,毕竟她现在看上去单薄的摇摇欲坠。可她每一步都走的很稳,能一直走到树下,四下寻找到一根趁手的树枝抽在鼬身上。她避开了鼬的伤口,抽的也不疼,鼬干脆不躲,等她走到自己面前,戳着自己的胸口说着质问的话。那些话十分孩子气,让他不禁笑了出来。

      “别笑了!”奈夜捏住他的脸,鼬便抓住她的手,将两只手都放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睛继续笑着。他四年没触碰到这双手了,此时的温存能够记一辈子。他靠在奈夜肩膀上,转了一下头,嘴唇蹭过奈夜的脖子,喷出温热的气息。奈夜对着鬼鲛使了个眼色,鬼鲛会意地点头,带着迪达拉去别的地方扎营了。

      鬼鲛和迪达拉的脚步声渐渐消失,鼬直起身看着她,微张着眼,眼中含着水雾。薄薄的唇展开一条缝隙,目光自上而下,却略显卑微。

      “你的头发变长了,脚踝上多了个铃铛,也会穿这样俏皮的衣服。”鼬就这样开口道。“双马尾,也很好看。”他说了一大段没营养的话,没有意义,又似乎意义重大。

      “年岁渐长,人总会变得。”奈夜回答道。

      “我没见过,我都没见过。”鼬的眼神转向了地面,看着她脚上金色的铃铛。

      “今天也不该见的。”奈夜摇了摇头说道。

      月色正好,她也美的正好,情绪发酵地正好,就是相见不巧。

      “以后都不见,就好了吗?”鼬抓住了她的手。

      “今天被他们看到了,可能会暴露。是我不该去救你,还是你不该将自己置于死地,你心里有数。”奈夜不喜欢他亲密的行为,起码现下不喜欢。“如果今天我没有经过,你死了,佐助要一个人生活,木叶要处于危险之中。我不敢想,你就敢想吗?”

      “他们什么都不会说的。”鼬突然有些不耐地打断了她的话。“那两个人不会告发你的。”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

      “因为最爱你的人是我,我什么都知道。”鼬捏着她的手力气好大,却终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真是毫无意义地一晚,百无聊赖地对话。又是波涛汹涌的一晚,声嘶力竭地对话。

      “我给佐助和你做的衣服你拿上,明天就走吧。”奈夜如此说道。

      “我走不了,我身上一丝查克拉都没有。”鼬苦笑着看她。“你救了我的命,但我现在是个废人。”

      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怎么会安然无恙,鼬还不知道多久才能恢复正常,他确实十分脆弱,现在的他没有自保能力。

      “叫木叶的人来找你,我等到他们来。”奈夜十分疲倦了,她回到帐篷躺了下来,片刻后鼬进入了帐篷,躺在她身边,试探着摸向奈夜的手。她似乎是已经睡着了,没有回应。鼬从背后拥她入怀,帐篷内昏暗无光,鼬凭借感官勾勒着奈夜的身形。她体温寒凉,似是融入了夜色中。

      孱弱的奈夜睡得时间长,多年生死游走的鼬却醒的很早。醒来的时候,奈夜已经缩到了帐篷边上,和鼬保持一定的距离。鼬走到帐篷外,身上的疼痛还没有缓解,终究只是从三途川回到了人世间,绷带早被鲜血浸透。他就近找了个小河打了些水清洗伤口,随后又接了些水带回去,生起了火。

      附近有很多可食用的野菜和蘑菇,还有些许野果。方才河中有不少鱼,鼬将这些食材尽数倒进了锅里,奈夜随身的行李中有不少调料,她还是这样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有着执着的坚持。鼬正在做着汤,远处鬼鲛和迪达拉走了过来,他注意到了,却没有抬眼。

      “鼬先生起的倒早。”鬼鲛扛着鲛肌说道。

      鼬轻轻点了点头,还是关注着面前的火。迪达拉大刺刺地在旁边坐下,闻着鼬做的汤,那香味儿让他觉得面前这个人也没那么讨厌了。鱼汤没多久就做好了,鼬抽了几根柴火,将火调的小了些。他拿碗给鬼鲛和迪达拉都盛了一碗,倒是出乎鬼鲛的意料。

      “我们都是叛忍,鼬先生身为木叶忍者不在意?”鬼鲛喝着汤说道。

      “不在意。”鼬简短地回答道。

      “这汤和奈夜姐做的一个味道,嗯。”迪达拉皱了皱鼻子说道。

      “我们是恋人。”鼬还是简短地说道。

      “以前的恋人,嗯。”迪达拉不服气地说道。

      “对,以前的恋人。”鼬并没有反驳迪达拉,只是垂下了眼眸。

      “我和奈夜小姐朝夕相处,还是第一次见她露出那样的神情。焦急又无奈,我还以为她不会那么紧张的。”鬼鲛意义不明地说道。

      “我欠她的。”鼬抬起头看着帐篷,眼中含着万千歉意。“是我欠她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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