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番外一 崔莺莺 红娘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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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纶阁下静文章，钟鼓楼中刻漏长，檐铃响，响叮当，崔莺莺，莺语唤红娘。红娘呀，你看月明明，明月当空照。”
“崔莺莺是个人名吗？”
“你也能听懂几句了？”
“也是猜的。”
“那还真是挺厉害的，这唱词还带方言呢。”
“毕竟也听你唱过好多年了奈夜小姐。”
“有那么多年了吗？”
“已经有七年多了。”
“没想到咱们互相还没看厌。”
她可能只是想说个笑话，鬼鲛看着她上扬的眼尾沉默了几秒之后才笑了出来。
“崔莺莺是个人名吗？”
对话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内容，奈夜停下了画画的手扶了扶眼镜点点头。夜晚的篝火不算明亮，奈夜就着忽明忽暗的火光画着新的衣服设计图。
“是个人名，这叫西厢记，我唱的是评弹版本。崔莺莺是女主角，她和穷书生张生相恋，受多人阻挠最后终成眷属。她的侍女红娘因为在中间为两人牵线，还在崔莺莺母亲面前据理力争，从此红娘就成为了我们那边对于恋情牵线人的统称。”
“崔莺莺是个勇敢自由的女子。”
“所以我还蛮喜欢的……你先睡吧？今晚上我看着。”奈夜有些突兀地结束了这个话题，催促鬼鲛先去休息。
自从奈夜以不太寻常的速度突然健康起来之后，晚上的守夜行为大多都是奈夜在做了。鬼鲛默认了之后钻进了帐篷里，待鬼鲛那边传来的呼吸声变大之后，奈夜悄悄走到一旁开始了和鼬的互通情报。而鬼鲛从帐篷的缝隙亲眼看着她离开，也只是翻了个身继续保持沉默。
长达七年的相处并非白驹过隙，种种异样之处也早就在时间的烘托中显现出背后的真相。鬼鲛不知道奈夜屠村的真正意图，也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加入晓，但有一件事他极其确认，就是奈夜自始至终都深爱着宇智波鼬。即便她总是恶语相向，即便她似乎早已遗忘了自己为了鼬曾遍体鳞伤。鬼鲛的直觉在这一点上非常敏锐，他本以为自己是个感情迟钝的人，原来事情没有发生到自己身上都是不在意罢了。数年前宇智波鼬曾像赢了一样看他，大概也是有所察觉。
如果奈夜是崔莺莺，鼬是张生，那他们在没有红娘的情况下是否真的能走到一起？或者说他们或许也不会走到一起，因为一个故事的结尾没必要一定是有情人终成眷属。鬼鲛曾对鼬言语带刺，但发自内心来说，鬼鲛并不讨厌鼬。因为鼬和奈夜有一样的内核，只是一个外向一个内敛。如果当时叛逃走出来的认识宇智波鼬，鬼鲛大概也能和鼬相处的很好。鬼鲛没意识到其实这说明他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毕竟他叛逃的时候也没想过自己有没有人格魅力。
外面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奈夜已经和鼬交谈完毕回来了。鬼鲛从未想过探听他们交谈的内容，从木叶的完美反击和规避来看就能猜测出其中的端倪。鬼鲛是支持晓的立派宗旨的，他认为那个无限月读的世界未尝不可，对于虚假存在的自己来说已经是一个不错的归宿了。而奈夜虽然多次阻拦，鬼鲛也基本通过反制使晓最终还是得到了尾兽的查克拉。
严格说起来，奈夜是卧底在晓的人，鬼鲛也是卧底在奈夜身边的人。而鬼鲛对奈夜有着深刻的心思，却也没有停下跟随晓的脚步。在数年前看到宇智波鼬胳膊伤痕的时候，鬼鲛能意识到对方是和自己一样的。既不想让奈夜伤心，又忍不住在伤害她。她那么聪明，却没能第一时间意识到宇智波鼬算计了她，也没能意识到鬼鲛早就发现了她的秘密。或许从这一方面来说，奈夜也是对鬼鲛有感情的。
许久之后奈夜突然掀起帘子看着鬼鲛，鬼鲛侧过身去看着她，火光被她挡在身后，勾勒出了她曼妙的身形。如此温柔的场景曾在数年间一次又一次发生，也让鬼鲛想象过很多次，若是她也会给自己做衣服，也会因为自己受伤担心该多好。鬼鲛明了她的意思走了出去，此时距离他睡下已经过去五个小时了。
“奈夜小姐去睡吧，到我守的时间了。”
高大的身影做到了火堆旁边，奈夜却没有去帐篷里睡觉，她坐在了鬼鲛的旁边。
“有点无聊，要来继续聊聊西厢记吗？”
“他们两个最后在一起了吗？”鬼鲛顺着她的话问了下去。
“在一起了，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就像所有王子和公主的故事一样。”
虽说是要聊天，却聊几句就再没了话题。奈夜和鬼鲛似乎总是没有那么多话说，又奇怪地相处的很和谐。他们这样相处了很多年，在接近第十年的时候，奈夜说她要去宇智波族的祠堂等待佐助了。而那时的鬼鲛还是沉默着跟着她去了那个地方，说是祠堂，其实也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宇智波族的历史和他们的人都消失在了过去，而奈夜也决定将自己埋葬在这里，她是要死在这里的。
若要说尊重，鬼鲛一直都很尊重奈夜。他恪守一个男性对待女性应有的准则，和她如此相处了数年。即使他知道奈夜的本心和晓背道而驰，还是会在两人的目标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鬼鲛认为奈夜知道自己的路到底通往何方，自己不该去怀疑她，而该默默注视她的。但他还是最后忍不住挽留了奈夜，虽然那句话转来转去变成了“奈夜小姐竟然这么看淡生死”，得到的回答也只是她淡淡的一句“谢谢你”。
那时的鬼鲛没能挽留奈夜。
其实奈夜并没有死，她被宇智波鼬带到了云团村。可鬼鲛并不知道，鬼鲛直到死去都没能知道奈夜还活着。他拿着奈夜的遗物去到木叶附近交给了鼬，看着鼬一脸苦笑地自嘲。鬼鲛本不想说什么的，只是看着这和自己一样有着深刻感情且内敛的人，他还是说出了安慰的话。安慰对方也是安慰自己，她一直深爱着你。可是她给弟弟留下了眼睛，给鼬留下了遗物，什么都没留给鬼鲛。
自那以后鬼鲛没有再被配过搭档，不知道是宇智波斑怀疑了他，还是晓早确实打算走到尽头不需要再加入新人了。飞段角度和迪达拉逐个死去，没过多久就会轮到自己了。鬼鲛深知这一点，也并不惧怕死亡，静静地等着那天的来临。只是在晚上自己一个人睡在帐篷中的时候，还会习惯性地等待会不会有个人来掀开自己的帘子，邀请他出去聊聊西厢记。
穿久了的晓袍没有能歌善舞善于制衣的女人再去修补了，鬼鲛把它拿到裁缝店去修补。裁缝店的老板挨个寻找袍子上的破口，偶然找到了一个缝着梅花的地方，修补的手艺甚至比老板本人还要好。老板把梅花拿给鬼鲛看，而直到拿起来，梅花旁边才显现出一串金色的小字。
“你看月明明。”
“我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字。”裁缝店老板戴上了眼镜说到。
其实鬼鲛本人也应该不认识那串字，但他曾经看过奈夜的那本西厢记，他认识这几个汉字，知道这是她唱词中的一句。他沉默地拿起这件袍子没有再进行修补，离开了裁缝店。
漫无目的地行走之后，天上下起了稀疏的小雨。这场雨让鬼鲛想起数年前看到奈夜站在雨中的样子，他说这样对身体不好，随后给她戴上了斗笠。那时的她遥望着远方，或许是在思索不远的未来。鬼鲛看着那行字，耳边莫名想起奈夜唱歌的声音。
“红娘呀，你看月明明，明月当空照。”
当年的那轮月亮并不圆满，是个上弦月，而鬼鲛抬起头看到的是一轮亏凸月。旧时的月亮没能跨越生死前来照亮他，却终是留给了他淡淡的月光。崔莺莺对着红娘说你看月明明，红娘读懂了小姐的心思，为了她在老夫人面前据理力争。崔莺莺去世也会说谢谢，不只因为红娘是她和张生的媒人，也是为了她的整个人生。
原来崔莺莺不是一无所知，崔莺莺十分感谢红娘。
时间洋洋洒洒地划去一个又一个人的名字，十数年后重生的奈夜来到云忍村的小湖边，鬼鲛是在这里离开人世并获得了迈特凯衷心称赞的。年逾三十的鼬已不会再像儿时一样被嫉妒主宰头脑，他和奈夜一起站在那里，久久凝望水面。
“其实他对你……”鼬忍不住开口。
“我知道他其实察觉到我是卧底，也知道他在悄悄对我进行反制。” 奈夜打断了鼬的话说道。
“不是这个意思。”
“我们搭档了十年，走过千万里的路。”奈夜蹲下去用手划了下水面。“我知道的。”
他们日夜相处十年之久，眼神沟通不下千万次，那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奈夜怎么可能不清楚。可是有人没开口，有人心有所属。奈夜没有先拒绝的权力，因为鬼鲛从来没说过想要更进一步。那明知不可能也不会为之的分寸感，是奈夜信任鬼鲛最大的原因。
“其实很多时候他都是装的，和你一样，你也是装的。”奈夜回头点了点鼬的胸口笑了出来。“一群闷葫芦精。”
被提到的鼬无奈地陪笑，奈夜在湖边坐下来唱起了歌，她唱了一次完整的莺莺拜月。鼬第一次知道这首歌这么长，几经转折之后也只是唱了西厢记的一段故事。某个人的故事到一段落了，另一个人的故事就会开始。
云忍村的湖面静悄悄的，没有墓碑的忍者留在了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番外一 崔莺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