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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委屈 平静地看着 ...

  •   如果说玉京的冬天,受季风影响,寒冷干燥,凛冽刺骨,那么玉京的初夏便是是烈日炎炎,是风口浪尖。

      来去匆匆的上班族,兜售梦想的都市流浪人,年轻的乐队歌手们在露天的音乐节上挥洒汗水,刚放假或者毕了业的外地学生们也一同涌入这里,由此产生了无数音乐集会,淘汰挑战等诸多娱乐活动。

      如同滚雪球,在此成功的前景又吸引了无数梦想家来到这里孤注一掷,伴随着巨大的人口红利,与烈阳般的梦想之光一同升起的,是暴力犯罪率,那些梦想破碎后的残阳余辉。

      在出了酒吧的大门后,柯克兰就醒了,冷空气一巴掌一巴掌的给扇醒的,这个天的户外,即使加再多的衣服都不会变暖和!

      人虽然大概是醒了,身体依旧很难受控制,有什么东西不停地落在他的头上,分量比雨滴要重,可能是下雪了吧。

      今天的天气预报倒是准得让人犯恶心,他难受地摇摇头。乌冬在自己的耳边嘻嘻哈哈傻笑什么?吵得头好痛!真想给他来一拳,金渊怎么也会说他坏话了,这两人是组了一个讨伐他的互助小组吗?

      他的双腿下意识地晃悠着,跟随扶着自己的两边扶手,踉跄着被粗暴地塞进了一辆车,一定是乌冬这小子,记恨他要给他一拳。

      车内的空调打开了,狭小的空间里一下子挤进了三个成年男人,厚厚的衣服,被安全带紧紧拥裹着身体,强烈的窒息感,是身体与心理的双重叠加。

      柯克兰热得大脑发胀,可惜思想信奉自由的意志。

      厕所走廊里中年男子的面庞在这时候变得清晰,他的眼神颓废而又有着某种不稳定的神经质,仿佛同样是迷失在往昔梦想的残骸中,是堆砌城市的残酷一角,酒精让他的瞳孔游离不定,无望颓废。

      人的臆想为大脑里零碎的画面增加了无数的细节,当你在深刻注视着他人的时候,是否有一刻也抓住了某一时刻的自己。

      发生在那个闷热夜晚的集体中毒事件,最终只导致一人被利器刺伤,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但饮品中的药物,给在场很多以声带为乐器的歌手们带来了不小的影响,那些想在这个夏天孤注一掷的人,最终都带着或遗憾或惨败地退场。

      投毒者在最后无差别地将匕首刺向每一只逃跑的羔羊,他的脸上戴着面具,声音嘶哑,衣服是不合时宜的黑白色服务生装束,上面已经溅满了血。

      他站在极度混乱的尖叫声中,对着现场的摄像机低声咆哮着,刺出扭曲的宣言,他来回走动着,偶尔疯狂地诅咒这座城市和城市里的人,他践踏一切,哪怕地上的玻璃渣硌了他的脚,都要被他啐上两口。

      直到在场的,联合外面的多名保安站了出来,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险一起制服了他,一直等到警方将他带走。

      消息爆出后,接下来是媒体狂欢的几天,各大新闻媒体报社纷纷刊登了这起,暴露在灯光与众目睽睽之下的犯罪,并公开了肇事者的照片。

      或许他也没有想到,当他的犯罪视频被人上传到网上,尽管很快就被删除,但他的行为让无数人感到恐慌、质疑、猜测、兴奋,就像是一场社会范围性的流感,偶尔发作,很快治愈。

      有人骂他是无耻落魄的失败者,也有人荒谬地赞美他是文明的先知,他的一生被人扒出研究,而在此之前,他和他的乐队都默默无闻。

      当然,当然早在这起案件之前,他的乐队就把他开除了,一个被乐队所抛弃的主唱。具体是多久?或许就是今天?柯克兰不确定地想着,他不关心这些。

      但他的心里隐隐升起一种危机感,前世的一切是否还在以同样的方式发生,他的改变会引发什么样的蝴蝶效应?对了那朵小白云呢?有段时间不见差点都忘了,他模模糊糊地想着。

      中途金渊似乎注意到了柯克兰被禁锢得难受,帮他解开了外套拉链,安全带得长度松了松,这让他的呼吸重新变得畅通无阻,于是沉沉地安心睡去。

      金渊先把乌冬送回了学校,之后一路把车开回了小区的车库,关掉了车内的空调,关掉引擎下了车,一瞬间的凉意让柯克兰迷迷糊糊再一次醒来。

      金渊转身来到副驾驶面前把车门打开,他看着赖在座位上迟迟不愿意下来的柯克兰,“怎么要我请你?”

      柯克兰这才像上了年纪一般,慢吞吞地从车里走了下来,金渊就这么饶有兴趣地看着,顺手帮他把拉链拉了回去。

      踏出车门的一瞬间,柯克兰抖了抖身体,寒意狡猾地通过衣服的缝隙渗透进皮肤,车库里的灯光昏暗,他嗅了嗅鼻子有淡淡的汽油和橡胶的味道,他挤到金渊身边,小声地催促着快走快走。

      他的身上依旧带有酒味,凑过来时有些讨厌。金渊狠辣地建议他在室外涮涮再回家。

      柯克兰装作听不懂。

      他们的脚步声在空间回荡,一走出车库,迎面便是纷飞的初雪,路灯下有无数细小的钻石光芒变幻闪烁,勤劳的雪花们兢兢业业在地面铺上了浅浅一层,被踩踏时发出沙沙的声音。

      柯克兰停住了脚步,从口袋里伸出双手去接。

      深邃的夜色中,雪的姿态纯粹而宁静。

      西林的冬天很少见着雪,从小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每年他都会和乌冬打赌,今年到底会不会下雪?会下几场雪~下下来的雪又能有多大呢!

      而每年冬天,柯女士有一半的可能性,都会在积雪覆盖的地区进行实地记录考察,偶尔会给柯克兰发送照片,聊一聊生活。

      要是下雪时,柯克兰就会和乌冬跑出去接雪花,西林的雪落地即化,积不下一点儿。

      乌冬的妈妈对他们俩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回来后必须捏着鼻子灌下一整碗的姜汤。

      金渊一直陪在他旁边站着,漫不经心地猜测着对方的大脑活动,以此为傻站着时的乐趣。直到柯克兰对着他的脖子伸出了魔鬼寒冰之手,乘机而动,趁其不备,急如藤鞭,快如闪电,哪怕是金渊也得中招,冻得生理性打颤。

      他反手就卡住了柯克兰的手腕,试图将对方的手送回,结果他进他就退。

      柯克兰的双手受到了制裁,一个劲地大笑着后撤,嘴里灌进了冷空气,他呛了几下也要接着笑,眼看着就要踩到花坛边,金渊无奈地放过了手腕,握住对方的手半用着力,强带着他转了半圈回到了正确的方向。

      “凭什么你的手那么暖和!”柯克兰没有在意脚下,只是顺应着对方的力道,今夜无风,但寒冷的空气将他的耳朵摩擦得通红,他大叫着,嫉妒使他面目全非,被冻得碧绿的眼睛像是荒原里的大坏狼。

      “你说呢?”金渊被这大惊小怪的情绪煽动得轻笑着,他松开了手,下一秒冰冷如同附着在了骨头上,甩都甩不掉,他也是血肉之躯,被冻得咬牙,“松手!”

      “有难同当!”柯克兰死死攥住。

      “你要有担当,自己作的孽,自己一力承担后果。”金渊无情甩动。

      “真的吗?如此无情。”

      柯克兰的声音听起来真的有些低落,金渊只能任由他抓着,把自己也连带着变得冰冰凉。

      柯克兰低垂着头,外眼睑略微下垂,纯净的白色下,顶上的头发呈现出一种浅灰金。他的脚步缓慢,金渊便也只好放慢脚步,柯克兰像是较劲一般变得更慢,回家的路由此变得更加漫长。

      “想吃雪糕。”

      “吃。”言简意赅。

      “正常人会劝劝我。”

      “那我就不是。”

      柯克兰心满意足地荡着连接的手,在这洋洋洒洒的雪花中,互相感受不到一点属于人体的温度。

      路再漫长,终有尽头。

      从上了楼梯开始,柯克兰就一个劲地夺命狂催,进了门,上蹿下跳迅速打开了室内空调,他没有第一时间换鞋,被金渊的眼神射杀无数次,但在寒冷面前,这不足为惧。

      柯克兰先进浴室泡了很久的澡,等金渊进去穿着睡衣再出来的时候,疑惑地在门口捡到了一只柯克兰。

      和千千万万个普通人一样,有人淋过雪挨过冻,浑身湿透,回到家后洗了个澡,哎嘿雪未伤他分毫!有人则下场愈演愈烈。

      金渊家的医药箱就放在客厅玄关的置物架上。非常显眼地印着一个红十字图案,此时被打开着,放在了客厅中央的茶几上。

      柯克兰斜靠在浴室门口的墙上,手里玩着手机,一见着金渊便拿出了体温计,他先是装模做样地自己看了一眼数字,之后立刻拿给金渊显摆:38.1°C。

      和自己一个人住完全不同的,一个人可以默默地发烧!发霉!发烂!发臭!但是在有限的空间里,人一旦察觉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便无法再忍受那样的委屈了。

      金渊不置可否地瞥了一眼,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柯克兰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的背影,他就驻扎在门口看着金渊整理衣物,接着满意地跟着对方走进厨房,又平静地看着他烧了一壶热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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