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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雷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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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又在哭,泪水淅淅沥沥滴在林立的屋檐,顺着苦涩的棱角滑落。
沙漠里的海平静无波,冷眼旁观着悲伤。
雨滴落下,波浪起伏,长久不平。
名为感情的脚踏下,心海就荡起涟漪,微小的波纹顺着神经向人席卷而去,如海啸击岸,毁灭又粉碎。
打破,冲刷,染上乱墨的宣纸再次洁白如昨日之旧。
这总会让人忆起暴雨下的独舞,那幅已经在记忆中落了灰的美人图,又一次,没有盛大的舞台,没有成群的观众,却在眼前生出神意血肉,舞得鲜活。
像演绎一棵树的一生,种子发芽悄无声息,手枝蔓延弯曲。
阖眼莫看人间,方寸之地上有火凤飞舞,迎着骤雨,潜渊腾云,她将同雷电共舞这曲,旋身转袖,闪电相衬;提气飞燕,暴雷垂首。
泥水融进精致绣花,牡丹有了土壤,就在白布上开的灿烂,娇软纱绢口衔东珠,躲藏在沾湿的裙摆之下。
披一副柔纱战甲,身经百战的裙摆下护着心中柔软之物,击败暴戾之物不是长剑,是无骨的披帛。
她不该舞在厅堂之上,巧笑倩兮;不该黯然在庖厨,默默无闻;更不该轻易卸下这身柔软的战甲,去将所有交付。
水袖缠绕,能绞杀无尽愁杀人的忧思;裙摆飞扬,会甩下企图拖人下陷的淤泥;弯眉含情目,将割开束缚的红绳。
她本该迎着疾风骤雨,无需这世间最趁手的兵器,女神本身即是那温柔致命的刀。
暴雷如情人相和着步子,女步将主导这场共舞,只因她柔软的背面是坚韧,美丽与锋利并非不对等,母性亦能胜于丑恶而不是作为囚笼。
画卷不会因为无人欣赏而灰败,她于沙海水面得见倒影,那是胜尽所有鲜花的美丽。
曲终并非宣告结束,美人图陈于灰墙,收敛锋芒,等待下一次的疾风骤雨。
她张目望着——
枯枝在宣纸上肆意蔓延,干枯的小果至今不愿离去,凭着纤细脆弱的树干得以留存。
像是罗马房子角落的蜘蛛,清理害虫,也恐吓胆怯之人,不离亦不念。
世界被肮脏的白雾吞噬殆尽,这是最后一片未被侵占的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