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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重逢 “倒没有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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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没有要山崩地裂,我只是要到天上去采木瓜,你可有办法?”殷慢慢照着鹿头人教的说起来,只要说有木瓜,这老家伙便什么地方都愿意去……
“木瓜,天上居然有木瓜!”桃头激动地原地晃荡了一会,胡子一颤一颤的,又怒叫起来:“你莫不是又要哄骗我,变成什么不能开口的玩意儿吧!便是吃亏上当了也喊不了冤枉的!本秀才断没有再上当的道理!”
殷慢慢趁它嚷嚷的空隙,大口大口地呼吸,听他这样说道,赶紧着捏着鼻子开始拍胸脯下保证了:“这怎么会!我家在青郡家是有头有脸的,你要木瓜即便是天上没有,让人从外地快马加鞭给你送就是了。”
“……当真?”桃头虽有动摇,依然狐疑重重。
“那是当然,我也是最恨别人撒谎的!”伸出手指出示手上的红线,殷慢慢一字一顿,如是保证道 “纸鱼——南香秀才!只要你能让我跟上这条红线那头的人,无论你要多少木瓜,我也可以为你搞到!”
被人唤了真名的妖物顿时喉头嘶嘶作响,却做不得声,虽然眼前不过是个小小女孩,但是她的话却令它无法质疑——因为这件事情不是明摆着的么!这女孩说得所有的话,肯定都是真的!
“来,生出翅膀一起到天上去,那里有无数的木瓜哦……”殷慢慢诱导性的话语中,纸鱼被前代宿主禁锢的形体开始发生了变化……当然,同时散发出更让人无法忍受的酸腐臭气。
孟垂雪看着天际的少女,即使相隔甚远,根本看不到人影,他依然可以感到那女子卑微可怜的眼正看住自己,但孟垂雪一直想着的只有一个人——
那消失在二十三夜之森的殷慢慢究竟在哪里?
对于香宫强留,孟垂雪虽自知无力反抗,但是也正在丧失最后一点耐性。
他终于忍不住发问道:
“香之宫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还有事,不能没有尽头地等下去。”
“……请稍安勿躁。”紫童子心不在焉地答道,仔细聍听风声,心中只一紧,不动声色地掏怀中的撒扇,摩挲了两下,却又空手抽了出来。紫童子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来了。”他轻轻地说。
殷慢慢抱住白鹭飞向了红线指引的方向,座下的巨鹭翅膀伸开遮天蔽日,想着木瓜的美味,白鹭嘴一张馋得黑压压的口水吸溜吸溜地撒了漫天都是。这飓风里面来去,除了坐不稳外,这酸臭气总算好了许多,殷慢慢总算腾出手可以绕住着大白鹭的脖子保得自己一时的平安了。
“哎哟,那是什么东西。”白鹭突然停在空中扇翅,不肯前进,慢慢仔细端详过去,却也眼熟——那舒卷的浓云之前,凭空立着的穿着夏羽织的小美人儿,不就是那在枝头唱南柯记的公主么?
一打量这公主怀中抱住的紫撒扇,殷慢慢冷笑起来。
“大小姐……”杖头木偶嘴巴吱嘎作响,猎猎风中,同时偏偏吐出了人言。
“不能再往前了。”
殷慢慢往前探着身子,掠开脸上的发丝,等待对方开口。
“那女人的性命不值一提,体内有了‘那个’,是断不能……”木偶还未说完,殷慢慢挥刀,那木偶沿着咽喉一刀横切成两半,木偶尖啸着,甩出了手中的撒扇,殷慢慢伸手接住,将战利品纳入怀中,纵着白鹭展翅卷入一片浓云。
“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昏话。”云中传来少女的嘟囔声“什么女人?”
紫童子只觉得咽喉处一凉。
他低首双手忙不迭地捂住颈子,鲜血也从手指缝里面漏了出来,张了张嘴,紫童子却说不出话来。
手一松,那人肉风筝没了线拉着,便飘飘摇摇地落了下来,那寄宿在白叶心中的种子增生出更多的藤蔓来包裹宿主的身体。
只是依然比不上飞速的堕落。
半空中白叶双袖灌满了风,蝴蝶一般飞舞着坠落,眼看着就要摔死了,连白叶自己也认命地闭上了眼睛,无论如何一路挣扎,这现世对于自己来说还是太难了,白叶在风中喃喃地自语着:“对不住……莎……”
就在此刻,无限的坠落被硬硬地拉住,左手小指撕扯的刺痛惊得白叶张开了眼睛,仰头看在羽翼间凝视着自己的少女。
一条红线蜿蜒着湮没在少女的衣袖,而正是这根红线拉住了自己!
白叶定定地着殷慢慢,风中的散发虽让少女的面目模糊不清,但白叶的耳边响起了她清冽平静的低语,像一双柔软的手抚过白叶剧烈跳动的心安抚而过:“有我在,别怕。”
大白鹭缓慢地扑着翅膀落在紫童子与孟垂雪面前,殷慢慢拦腰抱住了藤蔓缠身的白叶上了鸟背,收起了红线。
此时少女已经虚弱得无法开口了。
“大小姐……”紫童子跪在地上,努力挤出声音来。
殷慢慢让白叶歪在自己身上,腾出手从怀中掏出一把紫色撒扇,甩在紫童子的头上。
“回去再仔细计较罢。”殷慢慢冷着脸。
紫童子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多出。
“慢慢……唔……”
这是什么味道?
孟垂雪看到殷慢慢,心中高兴,正欲开口询问,那大白鹭懒洋洋地扑扇了两下翅膀,流着涎水打着哈欠,瞬时那种无法形容的酸臭之气又四处弥散开来,孟垂雪不禁皱着眉头,以扇掩鼻。
殷慢慢佯装地扬眉:“孟垂雪,你也在?”
孟垂雪一阵窘迫,好在扇面宽阔,遮去甚多:“我才要问你,一个人冒冒失地闯了进去,后来究竟去了哪里?”
殷慢慢定定地看着孟垂雪,突然嫣然一笑:“你看了还不知道我遇见了什么么?”
你看了还不知道我遇见了什么么?
殷慢慢的反问比直截了当的苛责更令孟垂雪难堪。
孟垂雪沉默了一会,又说道:“你下来说话吧,别老坐在这鸟背上。”
“我不下来了,这就与白鹭回去。”殷慢慢顺手拍了一下白鹭屁股,白鹭不满地嘎嘎地叫了两声,听着有几分滑稽。
孟垂雪瞥一眼殷慢慢怀中的人儿,问:“带着她么?”孟垂雪直视着殷慢慢的眼睛,“你若要走,便把这人留下,不然你绝离不开此处。”
那是为什么?
殷慢慢笑了笑:“他我是非带走不可的。我说了带他回去,必得办到。”
孟垂雪听着殷慢慢满是轻慢挑衅的口气,深深了吐了口气:“你往上瞧瞧罢。”
殷慢慢听话飞着眼往上瞧去,眼光所到之处白云一散而去,露出了斜倚的半个身子,一身的灰黄,手肘支着正举着茶盏喝着水。
茶盏从嘴边挪开,那人微微笑着低头看着殷慢慢,一双巨大的瞳孔,就看不见一点眼白。
他的口型并没动,却说道:“小姐姐,好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