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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百金难赎慈航泪,一寸仁心一寸尘 ...
乍闻此言,姜书梨一时竟未能回神。震惊过后,怒意渐起,可随之涌上的却是更深的心疼——她气宋凝霜竟如此轻贱自身,可更多的,却是为她这般决绝的选择感到刺痛。
十二岁,正是该在父母膝下承欢的年岁。即便姜书梨身为妖族,从未真正体会过俗世亲情的温暖,却也深知人间父母之爱的珍贵。而眼前的女子,却早早扛起了命运的重压,失去了庇护,独自面对风刀霜剑。思及此处,那一点薄怒早已消散无踪,唯余满心怜惜与酸楚。
宋凝霜泪如雨下,声音破碎:“书梨…我没有办法…我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
“凝儿,我明白…我都明白……”姜书梨心头一痛,抬手轻轻为她拭去泪水。
宋凝霜哽咽着继续说道:“初到都城,为省银钱,我连最便宜的客栈也住不起。幸得一位好心婶婶收留,租给我一间狭小的空屋。虽简陋,却已是我母女二人唯一的栖身之所。”她顿了顿,泪水再度涌出,“母亲一路昏沉,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我四处打听能快速筹钱的铺子,可他们都要抵押……我连母亲留给我最后的那块祖传玉佩都当了,宅子也早已变卖,还有什么可抵押……”
“后来,那位婶婶见我实在艰难,终是犹豫着告诉我,朝廷所设的官准妓院中,女子若能以初夜相售,或可凭自身才貌…换得一笔不菲的银钱。”
春花苑内,鸨母目光如炬,细细打量着眼前这面容稚嫩却眼神决绝的少女:“小娘子,你可想清楚了?真要卖身?”
“……是。”宋凝霜低声应道,指尖微微发颤。
鸨母目光落在她清润纤秀的指节上,又见她举止间自带端雅之气,肌肤细腻如玉,心下便知这小娘子多半出自良家大户。她微微挑眉,声音里带着几分探究:“你要清楚,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妓楼。”她声音轻若蚊蚋,却字字清晰。
鸨母目光又在她清婉的容颜上流转片刻,终是缓声道:“小小年纪,为银钱竟敢踏入此门?你可明白,一旦进了春花苑,再想抽身便是难于登天。”
“我知道。”
“绝不后悔?”
宋凝霜抬眸: “不后悔。”
鸨母敛容正色,肃然道:“春花苑虽是风月之地,却属官准之列,自有法度规矩——凡入籍者,须得心甘情愿。我花娘在此经营多年,向来光明磊落,绝不行那逼迫欺诈之事。”她略作停顿,端详着少女苍白的脸,语气稍缓:“见你年纪尚轻,我便破例一回,容你亲眼瞧瞧苑中姑娘究竟如何行事。待你看清想明,再作决断不迟。”
鸨母领她步入厅堂,只见其中男男女女相拥嬉闹,yin声浪语不绝于耳,一派奢靡之气。众人或交杯换盏,或衣衫半解,举止放浪,形骸不堪。宋凝霜何曾见过这般场面,顿时面红耳赤,慌忙别过脸去。
鸨母见状,轻笑一声,语带深意:“这就受不住了?后面的‘好戏’…可还多着呢。”
鸨母领着她向深处走去,周遭景象越发靡乱不堪。直至停在一间厢房门外,宋凝霜初时不解,却听得屋内传来几声暧昧呻吟。
“这是……”她尚未反应过来,鸨母已凑近她耳畔低语几句。宋凝霜方才明白了其中含义,惊得连连后退,几乎踉跄着逃离了那处。
回到后堂,鸨母淡淡问道:“可看明白了?一旦卖身于此,便再由不得你愿或不愿。”
“我……”宋凝霜回想起方才所见所闻,只觉头皮发麻。厅堂中男女放浪形骸、不知羞耻的寻欢作乐之景,令她恨不得逃离此地。
鸨母并未相逼,只让她回去好生思量,若下定决心再来签契。宋凝霜独自思忖良久,终是坚定道:“不必再想,我现在就签。”母亲的病,已容不得半分拖延。
见她意决,鸨母便命人取来卖身契。宋凝霜凝视着契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手中的笔如有千钧之重,悬停纸端,久久未能落下。
正当笔尖即将触纸之际,忽闻一阵急促脚步声——竟是租屋给她的那位婶婶气喘吁吁奔来:
“等等!小娘子,万万签不得!你母亲醒了!”
宋凝霜手腕一颤,笔应声而落:“什么?”
婶婶赶至她身侧,急声道:“快回去!你母亲已晓得你来此卖身,一时着急,如今情形看样子不太好!”
宋凝霜闻言色变,再顾不得其他,转身便朝家中奔去。
租屋之中,楚蓁蓁急火攻心,咳得几乎喘不过气。宋凝霜推门冲入,扑到榻前颤声道:“母亲!母亲!”
楚蓁蓁一把推开她的手,又是心疼又是气怒:“霜儿!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宋凝霜语塞,泪如雨下。
“傻孩子…母亲宁可死,也不愿见你落入风尘之地!你这般…简直是在挖我的心啊……”
“女儿只想救您…母亲,我只想你活着……”
望着女儿满脸的泪,楚蓁蓁终是心软,抬手为她拭去泪水,叹道:“霜儿,是母亲命该如此,你莫再做傻事了……”
“不!母亲…求您别这样说。”
“答应我,这是母亲最后的请求了…别再做傻事……”话音未落,她又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猛地涌出唇边。
“母亲!您怎么样?”宋凝霜慌忙上前,声音里带着哭腔。
“先答应我……”楚蓁蓁攥住女儿的手,目光恳切而脆弱。
“我答应您…我什么都答应!”宋凝霜一边哽咽着应答,一边用颤抖的双手为母亲擦拭血迹,眼泪却比鲜血更先模糊了视线。
楚蓁蓁缓过一口气,轻声道:“霜儿…母亲想回家了……”
宋凝霜泪水决堤,紧紧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好…我们回家。霜儿明日就带您回去。”
待母亲昏昏睡去,宋凝霜轻轻起身,寻来照料多日的婶婶。她将一些碎银塞进对方手中,低声道:“婶婶,这些日子,多亏有您。”
婶婶推辞不肯收,叹道:“你一个外乡来的孩子不容易,我能帮一把是一把,钱你自己留着,给你母亲看病用。”
宋凝霜却执意要她收下,言辞恳切。婶婶见她坚持,终是接过,又主动道:“我认识个靠谱的车马行,这就替你打点去,明日一早,好让你顺顺当当地出发。”
“多谢婶婶。”
都城的夜市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可宋凝霜却无暇旁顾。她心中隐隐预感母亲时日无多,思忖片刻,便踏着夜色匆匆赶往石神医医馆——
她匆忙赶到医馆时,石神医门下的弟子正欲闭门。宋凝霜急步上前,恳切道:“求小师傅通传,我想见石大夫一面。”
那弟子摇头回绝:“今日看诊已毕,娘子请明日再来。”
宋凝霜声音微颤:“家母病情危急,实在耽误不得…恳请通融一次!”
弟子却仍面色冷淡:“每日都有如娘子这般急迫的人,可家师亦需休息,还请回吧。”
话音未落,宋凝霜竟扑通一声跪倒在他身前,俯首叩地:“求您…让我见神医一面!”
弟子见她跪下,又是女子,不便强行驱赶,终究心软,转身入内禀报。
片刻后,石神医缓步而出。宋凝霜抬头见是一位须发皆白、目光沉静的老者,声音急切:“石神医,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母亲!”
“救你母亲不难,”石神医语气平淡,“但你可知我馆中的规矩?问诊费需一百两金。”
“我…如今只凑出八十两金……”宋凝霜低声答道。
石神医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既不足数,便请回吧。”
“石神医……”宋凝霜跪下,还想恳求。
“跪亦无用。馆规如此,必须足金。老夫行医数十载,从未破例。”
见石神医态度坚决,不肯破例施救,宋凝霜心知已无法挽回。她眼中最后一点光芒渐渐熄灭,却仍不愿放弃,颤声再度恳求:
“石大夫,我不求您全力救治,只求您赐下一剂药,让母亲能撑过这段回乡之路…求您了!”
石神医默然片刻,终是摇头:“并无此类药物,你还是回去吧。”
宋凝霜仍跪地不起:“石大夫,人人都说您是神医,我知道您一定有办法的…我求您!”
“你为何还不明白?即便强用药物,也不过是徒延数日之苦——你又何苦执意让你母亲多受这番折磨?”
宋凝霜闻言,心中积压的委屈与绝望如洪水决堤。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字字铿锵:
“真是可笑!这岂是医者该有的道理?我虽不懂岐黄之术,却也深知医道之根本,首在仁心。悬壶济世、救死扶伤本就是医者天职。石大夫既怀回春妙手,更该常怀悲悯,广济众生。可您却将金银置于人命之前,眼中只见朱门显贵——这难道不是彻底背离了医者的本心吗?!”
石神医面对她的厉声质问并未动怒,只平静注视着她,良久方缓声道:
“医道本心,岂是你所想的那般简单。”
宋凝霜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声音里压抑着悲愤的不解: “若非仁心为本,那什么才是?难道见死不救、趋炎附势,反倒成了这世间的医者正道?”
石神医闻言,却是呵呵一笑,目光中透出几分苍凉与洞明:“世间众生,皆因利存。若手中无钱,莫说制药行医,便是这一方药炉、几两草药又从何而来?孩子,你口中的仁心,难道能凭空生出银钱,替老夫济世救人不成?”
宋凝霜眼中泪光闪烁,却昂首直视对方,态度满是不肯屈服: “利字当头,便能眼睁睁看着百姓疾苦而无动于衷吗?您可知一百两金背后,是多少人家破人亡、骨肉分离之痛?您可曾听过穷苦之人病榻旁的哀泣?!规矩是人定的,可仁心却是医者不该泯灭的天性!”
石神医沉默片刻,淡淡道:“说得轻巧。”说罢,终是转身离去。
宋凝霜只道已触怒神医,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破灭。她在原地默立良久,却终究无言。最终,她只得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缓缓向外走去。
这时,却听身后传来门下弟子的呼唤:“这位娘子,请留步。”
她回过头,见那弟子快步上前,将一枚青瓷药瓶递入她手中,温言道:“师父说,行医数十载,遭病家斥责并非罕事,却是头一回被您这般年纪的小娘子直言相教。他虽仍坚持己见,却亦道: 世事须用心观之,非皆是非黑即白。娘子的路还长,望你终能明白。”
看着他递过来的药瓶,宋凝霜怔然开口,思绪一丝恍惚:“小师傅,石大夫他…这是……”
弟子微微一笑:“宽心,其实师父他并未动怒。不过恕我多言几句,这医馆能名扬四海,皆因丹药稀有非凡。您别瞧师父须发苍苍,实则他才不惑之年。只因毕生潜心药理,心力交瘁,形貌早衰。世间苦难之人何其之多,他纵有仁心,亦难尽救。收取权贵百金,多为购药研究药理和赈济贫苦之用,此事师父从未对外人言。小娘子,他心中的仁念…远比世人所见更深。”
闻言,宋凝霜愧疚接过,紧紧握住手中的药瓶。那弟子又温声道:“师父还交代,这药虽能暂缓性命,或十日、或半月,全凭天意。但至药力尽时,服药之人…应能安然离去,不至受苦。”
她低头望着掌中青瓷药瓶,仿佛有千钧之重。
宋凝霜蓦地屈膝跪下,朝内堂方向深深一拜:“凝霜…谢过石大夫恩赐。”
离去之前,她悄悄将一直带在身边的八十两金取出,轻置于柜台一角,方才转身离去。
很多人会觉得,这个婶婶出的主意好坏。
但是一个人在走投无路下,除了贱卖自己,还有什么能拿的出来。
在母亲的生命面前,清高是一文不值的。20两黄金,谁能随便出借,时间也等不起,她母亲的病情等不了!
花楼就不一样了,选择官准比起民间的私人j院来得有保障。里面来往的都是权贵,出手阔绰,卖掉自己是女主唯一的出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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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百金难赎慈航泪,一寸仁心一寸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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