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心难自抑两难分，爱恨暗涌却相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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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刚回到老屋，便见章南已候在门外。
“章管事？”宋凝霜出声问道。
章南见她归来，目光朝姜书梨身上微微一落。姜书梨察觉他的打量，却也坦然，并不回避。章南当即收回视线，向宋凝霜躬身一礼：“大娘子，家主请您中午至珍味楼一聚。”
“是有什么要紧事？”
“是为后日楚主母坟墓修缮之事，有几处细节尚需定夺。”章南答道。
宋凝霜神色淡然地看向他：“此事我自有主张，不必劳烦他了。”
章南一时语塞：“这……”
姜书梨见气氛凝滞，轻轻扯了扯宋凝霜的衣袖。宋凝霜语气稍缓，说道：“珍味楼就不必去了。若是商议修墓事宜，请他亲自过来一趟。”
待章南离去，姜书梨轻声说道：“你父亲此举，其实是想借这个缘由见你一面罢了。”
宋凝霜望着章南远去的方向，目光渺渺，半晌才道：“我岂会不知，他这般费心周折，不过是想要弥补些什么。可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分别？有些人、有些事，终究是回不到从前了。”
庆元县。
这日，章维付父子登门拜访陆宅。明面上是寻常走动，实则专程为章谦墨的婚事而来，想借此机会相看陆家娘子陆才瑾。
陆才瑾之所以最终应下此番相见，一是d因母亲的劝说。先前宋凝霜身陷牢狱之灾，章维付曾从中转圜相助，加之他身为邑州府通判，既主动示意，陆怀远也不好直言回绝。至于婚事成与不成，自是后话。
此时，陆怀远夫妇正与章维付坐在厅中喝茶闲谈。茶香袅袅，言笑温和，话题不知不觉便引向了静立一旁的两位年轻人。
章维付含笑开口：“小瑾这丫头，我印象里还是小时候见过一面，没想到如今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真是女大十八变。”
陆怀远也随之笑了笑，朝章谦墨投去赞赏的一瞥，回应道：“谦墨贤侄才是一表人才，举止稳重、气度不凡。去年更是一举夺下解元，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章维付轻叹一声，摇头笑道：“这孩子样样都好，唯独对自己的终身大事总是不紧不慢。他母亲不知与我念叨了多少回，偏他自己一点也不着急，实在叫人操心。”
陆夫人闻言，含笑望向章谦墨，温声问道：“不知章郎君今年贵庚？”
章谦墨恭敬地拱手一礼：“回伯母，小侄刚满二十。”
陆夫人眼中笑意更深：“这可真是巧了，与我们小瑾正是同岁。”
章谦墨抬眼望向陆才瑾，见她只敷衍地弯了弯嘴角，并无多少热络之意。他却不以为忤，唇角反而漾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女子神情坦荡，率真不拘，倒比那些矫揉造作的闺秀更有意思。
陆怀远察觉两人之间的细微互动，便对陆才瑾道：“小瑾，你带谦墨侄儿去院中走走看看吧。你们年轻人陪我们坐着，想必也拘束。”
陆才瑾微微一怔，随即轻声应道：“……哦。”
陆才瑾领着章谦墨来到院中。时值冬日，除了几株落尽叶子的树和池中偶尔游动的几尾鱼，院中并无多少景致可赏。
她默然走在前头，忽听身后的章谦墨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其实并不愿来相看？”
陆才瑾脚步一顿，转过身来：“什么？”
章谦墨上前一步，唇边带着清淡的笑意：“今日两家相聚，陆娘子想必也是应家中要求，方才出面的吧？”
陆才瑾眼睫轻眨，略一思忖，眸中顿时漾起了然之色，唇角微扬: “听章郎君之意，看来你此行并非出自本心。”
章谦墨笑容清朗，坦然相告：“不瞒你说，我心中早已另有所属。今日前来，实是无奈。”
“太好了！”陆才瑾脱口而出，可随即就察觉到章谦墨投来诧异的目光。
她忙敛了神色，浅笑着掩饰道：“我是说…你原来早已有喜欢的人？”
“嗯。”章谦墨低声应道。
陆才瑾转念一想，却觉出些不对，侧目打量他：“既已心有所属，为何不向家中表明？还任由他们为你安排相看？”
章谦墨神色间浮起一丝苦恼，低声道：“只因我钟情的那位女子出身寻常人家…在家父家母眼中，绝非良配。”
“竟是门第之见。”陆才瑾轻叹一声，眼中带着几分惋惜，“有情人终成眷属，果真不是易事。”
章谦墨却神色从容，唇角微扬：“无妨。他们若执意阻拦，我便拿今年会试作要挟——不让我娶她，这统考我便不去了。”
陆才瑾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摇头笑道：“真有你的。”
章谦墨微微一笑，目光温和地看向她：“那你呢？”
“我？”陆才瑾略显茫然，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我什么？”
“你可有心上人？”他轻声问道。
陆才瑾神色微微一滞，不自觉地将视线转向一旁的枯枝，声音低了几分：“我、我没有。”
正堂中的众人对院中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晚宴时只见陆才瑾神色愉悦，比往日多用了些饭菜，连一向沉默的章谦墨也主动说了几句话。大家看在眼里，只道是两人投缘，此事看来有望。
是夜，陆才瑾梳洗完毕刚一回内室，却见荀蓉不知何时进来。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陆才瑾蹙眉问道。
那日之事过后，自知惹怒了陆才瑾，荀蓉唯恐当真招她生厌，只得强自按捺心绪，想等她气消了再寻时机现身。
不料今日竟撞见她与一男子在院中言笑甚欢，她心中不由生了恼意，好不容易等到陆才瑾独处一刻，便立刻现出身形。
“我再不来，只怕你都要与别人‘两心同了。”
“你胡说什么？什么两心同？”陆才瑾蹙眉质问她。
“我胡说？”荀蓉冷笑一声，一步步走近，“今日同你在院中谈笑风生的那个男子，他是谁？”
陆才瑾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你说章谦墨？”
“对，就是他。”荀蓉微微倾身逼近，目光紧锁着她，“告诉我，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陆才瑾望着她突然凑近的面容，那缕熟悉的淡香又一次萦绕而来，不由得向后稍退了一步，偏开脸道：“这…与你何干？”
“与我无关？”荀蓉的笑意中透出几分危险的意味，手臂一环便揽住了她的腰，“小瑾儿，你是不是想让我再吻你一次，才肯好好同我说话？”
“你…放开我！”陆才瑾挣扎着欲要推开她。
荀蓉反而收了收手臂，目光灼灼: “我不放。除非你告诉我，那人究竟是谁？”
“你真想听？”陆才瑾抬眼望她。
荀蓉不语，只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
陆才瑾忽然轻轻笑了：“好啊，那我告诉你——他是家中为我安排的相看之人。”
“我不准。”荀蓉斩钉截铁，将她揽得更紧。
陆才瑾抬眼瞪她，唇边泛起一丝讥诮的笑意: “荀蓉，你凭什么不准，我的事何时轮到你来过问？”
“我说不准，就是不准。”荀蓉将她牢牢锁在怀中，一字一句道：“你是我的。”
“你放开我！谁是你的？”陆才瑾挣扎着想要脱身，语气坚决，眼中泛起愠怒。
荀蓉却俯身贴近，嗓音低沉而执拗：“小瑾儿，我不许你对别人笑…你明明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样的心思。”
陆才瑾挣扎的动作蓦地一顿，抬眸迎上她的视线，神色沉冷而认真：“你对我什么心思，我不知道，也不想懂！ ”
“我看得出来，其实你心里也有我的，是不是？”
陆才瑾猛地挣脱她的怀抱，转过身去，攥紧着衣袖，道：“不！我没有！”
“你有。”荀蓉一步步走近，语气笃定却轻柔，“小瑾儿，我们都对彼此动了心，你为何偏要苦苦压抑？”
“动心？”陆才瑾像是被什么刺中似的，忽然冷笑一声，回头直视荀蓉：“那你告诉我，你对李葳又算什么？”
闻言，荀蓉一时语塞。她望着陆才瑾，眼底情绪翻涌。她早已明了自己真正的心意——她对李葳从未动过真心，而对陆才瑾的这份悸动，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喜欢。
“小瑾儿，直到如今我才真正明白…我对你，才是真心。”
陆才瑾轻笑一声，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荀蓉，事到如今，你以为我还会信你么？”
荀蓉目光灼灼，语声笃定：“我字字真心，绝无虚言。”
“绝无虚言？”陆才瑾嗤笑道，“别以为我不知，你曾为李葳披上嫁衣，你为了他，不惜背弃与姜姐姐数百年的情谊，与她相斗数百载。更是将我当作棋子，利用我去挑拨霜儿姐姐与姜姐姐之间的关系——你让我如何相信，你此刻口中的‘真心’？”
荀蓉眸光骤然转冷: “看来，姜书梨什么都告诉你了。”
陆才瑾声音平静: “不是她告诉我的，是我自己无意中听到的。”
荀蓉幽幽道: “小瑾儿，有些事并非表面那般简单…我亦有我的苦衷。”
“苦衷？不过是嫉妒罢了！”陆才瑾嗤笑一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或许在你们眼中，我陆才瑾天真好欺，可我不傻。荀蓉，我看得出来——你是喜欢李葳的。但比起那一点喜欢，他对你而言，更是一场输赢。一场你必须从姜姐姐手中夺走的筹码，我说得可对？”
荀蓉唇瓣轻颤，终究说不出辩解的话。
“被我说中了，是不是？”陆才瑾眼圈微微发红，声音里压着哽咽，“你现在说对我动心，不觉得可笑么？难道我就不曾是你手中的另一枚棋子？不曾是你用来对付姜姐姐的手段？”
“那不一样！”荀蓉急急上前，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你是我第一个不忍伤害、第一次真正放在心上的人。”
“够了！”陆才瑾猛地打断她，不愿再听下去。她直视着荀蓉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荀蓉，纵使我陆才瑾此生孤灯独影，也绝不会喜欢你。”
这句话，宛若一点星火骤然坠入深潭，瞬间点燃了荀蓉眼底压抑的所有暗涌。
她不再言语，只是深深凝视着陆才瑾，一步步朝她逼近。陆才瑾下意识后退，直至膝弯撞上榻边，身形不稳地向后跌入柔软的被褥之间。
她慌忙半撑起身，却被荀蓉俯身困在原地。荀蓉的指尖轻缓却不容抗拒地抚过她的脸颊，最终停留在下颌，微微向上抬起，迫使她的目光与之相交。荀蓉的声音低哑，裹挟着一种危险的温柔：
“小瑾儿，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你……”陆才瑾还未说出口，荀蓉的吻已不容拒绝地落了下来。
“唔……”陆才瑾蓦地睁大双眼，那个曾努力遗忘的亲吻，此刻再度席卷而来，清晰得令人心慌。她试图挣脱，可那一点力气在荀蓉面前如同蜉蝣撼树。
直到对方温热的舌尖试探性地掠过她的唇缝，陆才瑾浑身一颤，无意识地松开了齿关。荀蓉就此深入，纠缠不休，吻得愈发缠绵深入。
两人气息交融间，陆才瑾只觉天旋地转。她呼吸渐乱，连身子也微微发颤着，原本推拒的手不知不觉间攥紧了对方衣襟。不觉间缓缓闭上眼睫，生涩却诚实地回应。
荀蓉只觉得她的唇如初绽的花瓣，柔软甘甜，教人沉溺其间不愿醒转。她试着探入这份芬芳。却察觉身下人的姿态渐渐柔缓，似春雪融化。她心中暗喜，娇荑转而游移，终是隔着一层细软罗织，悄然走向那处微微起伏的峰峦。
然那触动却惊醒了陆才瑾，她猛然睁开眼，羞愤瞬间漫上双颊，忙攥住荀蓉的手腕。随即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推开。
“荀蓉，你无耻！”陆才瑾颤斥，似火下涌冰。
“无耻？”荀蓉缓缓坐起身来，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方才…你分明也沉溺期间，不是么？”
“你——”陆才瑾刚要开口，却被荀蓉以指尖轻抵朱唇，再度欺身靠近。目光垂落处，只见陆才瑾身着一件素白中衣，刚沐浴完的肌肤沁着湿润水汽，宛如初绽玉兰般莹洁动人。荀蓉伸手轻抚她的侧脸，低声呢喃：
“小瑾儿此刻的模样……当真教我移不开眼。”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心难自抑两难分，爱恨暗涌却相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