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集会》噩梦退散

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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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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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小时？！”扎着高马尾，打扮像大学生的女生震惊地皱眉惊呼。

　　“是飞过来要三小时，“穿着制服的短发女生还在手机上敲打着什么，头也不抬地继续补充，“还得道教协会的先来看一眼，确定了才请人家过来—道教协会的少说也要一小时—啧，提前清场真的有点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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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马尾的女生焦躁地敲了敲一旁的桌子。在她身旁，还站着一个深棕色短发的男生，打一起初就安静地守在一边，此刻也有点坐不住地问出了口：

　　“很紧急吗？“

　　“我不确定但—”高马尾女生敲打桌子的频率越来越高，最后一拍桌子说不行我得看看去，但刚走两步就又停下来了，表情有些愤恨地说可是不应该啊。

　　短发女生有些诧异地挑挑眉说你都害怕啊，那我跟爷爷说你被困了求他帮帮忙。

　　男生倒是松了一口气：“我只希望没有受害者。”他把视线转回监控接着说，“只要没有受害者，你的安全就是第一优先级的，我们就在这里等……等等那小孩儿怎么回事？”

　　正精神紧绷呢，这一声把另外两人都引过去看了：

　　是一个逆行冲刺的小孩，而且是在朝他们这个片区跑—这边可不是游览区。男生熟练地就把监控分出屏来往回倒，倍速，看到那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小孩儿本来有两个，到博物馆门口跑出去一个，剩下那个转身就往咨询服务台跑，紧接着就往他们这边跑。

　　“我去看看。”“我去看看！”

　　男生和高马尾女生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短发女生耸耸肩说很好，我再跟爷爷说还有个小孩儿遇险了—祝你们好运，监控这边我来……话还没说完呢人就跑没影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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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控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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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羿向阳一边跑一边盘算着。叶博容应该已经安全了，他清楚联系谁能最快赶到。但是诚诚他们那边还得更快。

　　大人肯定不会信他一个小孩子说神神鬼鬼的事，只能先找一个靠谱点空闲点的工作人员想办法拽进那里—诚诚说这里本来就有阵法，那一定是有这方面的老师可以联系上的。但如果是在找不到有话语权的工作人员，就只能自己到那附近拽无辜的大人了，或者，或者回去把石头坠子还给诚诚。

　　只要路上别遇到坏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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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小朋友！等一下！”

　　羿向阳心都紧缩了一下，疲惫和长跑的不良反应后知后觉返上来，惊出他一身冷汗。

　　一个大哥哥，一个大姐姐，都是寻常大学生打扮。大姐姐笑得有点勉强，大哥哥看着像是有点不好意思—这倒还好。要是他俩再热情自然一点，羿向阳就准备大喊救命了。

　　事实上，羿向阳已经连退三米远了，还在观察周围的行人，盘算着出问题的话朝哪边跑更容易脱逃。

　　大姐姐的笑容彻底崩裂，捂着脸急切地说好吧好吧，石头，我知道你石头的秘密。说着给一旁的大哥哥递了个眼色，让他把脖子上的玉坠取出来。

　　“我知道你的石头很特殊，就像这位大哥哥的玉坠一样。“她微微倾下身，再次挤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压低声音说别害怕，我也能看见”那些东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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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羿向阳将左手心的石头坠子攥得更紧，也是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出了不少汗，戒心稍微放下来点，一个转念间又崩得更紧了。不能就这样把他们当作救星……

　　“而且，而且我还知道，你身上沾了脏东西，我们就是为此而来的。”见小朋友暂时不跑了，像大学生的那位高马尾姐姐半蹲下来，再次尝试扯出一个温柔的笑。

　　小朋友还是用极为警惕，甚至更加冷漠的眼神瞪着她，一副随时要跑开的架势。

　　“源头！我们只想问问哪里是源头—或者大致方向，如果你知道的话。”女生的语速越发快起来，像是生怕小孩儿没听完就跑开了。“我们刚到，如果你能帮我们省去一些排查区域的时间的话……”

　　“银-缕-玉-衣。”羿向阳几乎要将这几个字咬碎，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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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小孩儿跑开的背影，女生欲言又止地伸出手又放下，叹了口气便赶紧翻出微信发了条语音：“悦悦，那小孩儿确实被牵扯进来了，你留意下监控看他出博物馆没有，等不了那什么师傅了，还有那什么道教协会，明天我就去写投诉信，惯得他们—要是我回不来了你帮我写，记得沾上我的血。“

　　继续前进了不到10s文字消息就回过来了：

　　--那小孩儿没走远。
　　--投诉信电子版行吗我字啥样你不知道啊。
　　--有新情况随时联系啊，我监控看着你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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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比消息来得更及时的是那个小孩儿本身。

　　“还有人被困！“羿向阳远远听见几乎是立时就折返冲刺了过来，“还有四个同学！求你们救救他们！我可以带路！”

　　“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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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展馆前。

　　两大一小三人同时默契地停下了脚步。

　　在这个位置已经看得到躺在玻璃柜的那具银缕玉衣了。银丝编缀的玉片依旧完整，甚至周围的玻璃柜都完好无损。

　　唯一不同寻常的是四下的寂静，阴暗，以及独独自展柜顶部打下的那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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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连从未亲见过所谓鬼怪邪祟的羿向阳也能模糊看到一点泛着红光的丝线自他们四周的黑暗蔓延向眼前的展柜了。

　　他遵照那位叫黎茵果的大姐姐的指示将诚诚的石头坠子举在稍高于胸口的位置。左侧那位叫燕乞的大哥哥也那样握着自己的玉坠，只是没从脖子上取下来。

　　右侧的黎茵果从随身的挎包里翻出一张红色符纸，夹在手中，神情严肃，看着像要念出些出什么急急如律令类的咒语，开口却是用白话在问：“……你不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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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不是这个问题惊动了这网里的“蜘蛛”，突然一阵阴风刮过，连带着将笼罩此地的黑暗都卷走大半，显出其他藏品的位置和四个“人质”的身影。

　　下一瞬，一颗长发飘老远的头颅就游鱼般游到了黎茵果近前。

　　这么近的距离，其实不难看清长发掩映下艳丽的红衣和干枯而略微透明的躯干，不过这显然不是为人的几位第一关注的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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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羿向阳第一时间向同学们那边冲刺，燕乞也跟着护送过来，紧接着他就把诚诚的石头坠子挂回了他的脖子。在他的视角里，几位同学身上隐约闪着红光，大概就如诚诚所言是被红线捆住了，此刻不言语或许也是有受到相应的限制。

　　另一边的黎茵果刚被“贴脸杀“了一下，生理上应激地抖了一下，不过红色的符纸还稳稳地横亘在身前，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女鬼”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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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墨发翻飞红衣张扬，还悬浮半空中的，实在是一个太符合古代女鬼形象的存在。

　　她爬满皱纹的干瘪下去的脸，巨大诡异的笑，长而尖利的指甲和手中掐住的少女尚且脉搏强劲的脖颈，再加上自她身上延伸出去的红色丝线，无不显示着她的身份—新阵法的掌控者。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女鬼”的身后，连通到另一个展厅的过道也亮起几盏灯，有几具眼白上翻的半透明“尸体”嘶哑地吼着爬动向前，正朝着他们所处的位置前进。途中在被红线碰到时会像是被烧伤了般弹动，尖叫，几乎要陷进红线织成的网里，而后又以毫无章法的挣扎挣脱。继续爬，继续碰到红线，继续挣扎……

　　“尸体”身上的划痕越添越多，没有血液但远看应该有黑色的碎屑掉落。女鬼掐住女性脖颈的手稍稍松开了一点，偏头去看那几具尸体—他们快爬到小孩子们聚集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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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乞看了黎茵果一眼，似乎想征求点意见。黎茵果这边注视着女鬼的眼神刚被打断像是有点无名火起，飞快地确认了下现状后说：“能打就都打，绕开红线打。”燕乞便拍拍羿向阳的肩，再无顾虑地冲过去了。

　　女鬼闻言往后“游”了两步，微笑和皱眉的神色交替出现：“你们不像，官家的人。“

　　“他是，我不是，他来救小孩，我来看热闹。”黎茵果主动上前一步试图再次直视女鬼的眼睛，语速虽快但字句清晰地单方面交涉了起来，“你神智完备，不算鬼魂，或许是想摆脱那些尸体找一处栖身之地是吗，我可以引荐你，金牡丹小姐。”说着还稍稍放下了手中符纸两寸以示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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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看到，我的，记忆？！”女鬼的神色由欣喜一步步转为更癫狂灿然的笑，直咧到耳根的嘴角几乎要将她的脸撕裂成两半。

　　黎茵果还待再说些什么却被那女鬼的三声“好！好！好！”给打断。

　　紧接着缠于各处的红线开始往女鬼身上聚拢，只一呼吸的时间便全部聚拢，黎茵果心下早警铃大作，转身就朝来时的路跑，到了大约方才红线“阵眼”外的位置才将手中的符“打出去”，口中快速念诵一串咒语，还真是以急急如律令结尾。

　　但效果似乎不够，女鬼只是停滞片刻，笑意都不减多少便继续向她袭来，红线收束下绕着她飞了一圈，越发变得小而透明，最终直接没入了她的后脖颈，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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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卸下束缚的小孩们已经在活动筋骨向外跑了—这是一早就约定好的，小朋友们一被救下就赶紧跑出去，这是第一任务，不添乱也是最好的助力。

　　但还没跑几步，威胁最大的女鬼便突然消失，小朋友们迷茫了一瞬，但还是照原计划边道谢边往外跑，只留下向来对鬼怪更了解的诚诚去看望怎么看怎么像被鬼怪附身了的那位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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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燕乞的战斗才刚战完一个回合。

　　那些“丧尸”的力气不小，燕乞的搏斗和擒拿却也不差，主要是女鬼那边的变故生得太快了，这一分钟的时间他才刚放倒两个—还不能保证他们会不会再翻起来，这些尸体的源动力不知为何—要是出门有带刀就好了—不过那样就不好坐地铁和高铁了—燕乞苦闷地想。

　　“右后方！“黎茵果陡然惊叫，却还是晚了一步。或许有少了红线束缚的原因，“丧尸”攻击性似乎变强了，燕乞的手臂冷不防被偷袭着喇出一道口子，有鲜血滴落，还有几滴滴到了尸体身上，也大概就是这个瞬间，那具尸体突然发出了更痛苦的嘶吼和更剧烈的扭动挣扎，并且连锁反应般迅速波及了其他三具尸体，而后四具衣衫褴褛的尸体一并像是被烧灼般冒出青灰色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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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左躲开！”一个清朗的男声传来，燕乞下意识地听从并迅速翻身到贴住最左侧的墙壁。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枪声。四具行动迟缓但“生命力顽强”的“尸体”被连射了十几枪，依旧还在抽动。

　　声音的主人大手一挥，命令道：“戴好手套去制服，以自身安全为重。”

　　“羿队！”燕乞惊喜地跑将过来，手拍了拍裤子说您那儿还有多余的手套吗，我也帮帮忙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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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称为“羿队”，身着警服的男人摇摇头说你快把手处理下，还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病菌呢。

　　燕乞当即敬了个礼，嬉笑着说收到。但下一刻还是先朝黎茵果那边去了。方才他打架都顾不太上来，只听见后方形势严峻，待羿队带队来帮忙解决后，孩子们都获救离开，那女鬼也不见踪影了。

　　危机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解决了，所以看上去完全不像是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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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小姐—小朋友？”燕乞这才注意到还有个小孩儿没跑开。而且正是那个第一时间被之前那小孩儿往脖子上套石头坠子的小男孩。此刻黎小姐正半蹲在地上，小孩儿在往她脖子后面看。

　　刚没仔细看，现在还能发现这小孩儿很像……小时候的江聆月。眼珠子乌溜溜的，是不掺杂棕褐色的纯黑，周身又散发着种极沉静的气质，些许异于常人。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小朋友，这里很危险哦，要警察叔叔送你回家吗？”

　　还没等小孩儿开口，确认好“尸体”的捆缚情况后的羿队也走过来蹲下：“让他留下吧，你先把伤口处理了。”

　　这下，三个大人都半蹲在一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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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见面了，黎小姐。”

　　“羿队，你们的出警效率实在是，太令人安心了！“黎茵果眼睛亮晶晶的，发自真心地笑着夸赞，并在内心拉踩了一下什么道教协会之流。

　　“这，”羿队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先是燕乞这小子和小梁轮番轰炸，接着我家小弟的同学也给他父亲打电话，据说哭得相当厉害，又因为他父亲管的辖区太远，辗转求到我这里—你们知道的，我们刚被要求放下追查进度—索性现在解决了就好。是解决了吧？”

　　他其实并不能看到所谓妖邪鬼怪，一如常人，但既然这案子还在他手上就得认真处理，所以下意识地望向黎茵果—这个他们认定的，上午刚接触过的“专家”，企图更明朗地了解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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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专家”黎茵果的笑容在“是解决了吧”这句问话面前迅速坍塌，带着点委屈地拍了拍自己的后脖子，把视线转向燕乞：

　　“或许，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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