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水与梦境 海就像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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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是一片茂盛的森林，有火光影影绰绰，我上前走上几步，拨开灌木丛，豁然开朗。
一片空地上是火堆燃烧，头顶不再是树叶的影子，而是明亮到诡异的圆月之光。
这月亮似一种镜面的质感反着我身边的火光，让它的苍白与温暖的红交融，看上去颇为温情，却叫意识到这场面意味着什么的我毛骨悚然。
怎么把祂招来了？
这么惊恐着，我不由得后退几步，月光似水波动几下，接着像被利刃刺破，划开一道鲜红的刀口，它被搅浑了，那苍白的颜色再不复存，只留血色缓缓自天空落下，接触到地面上便化作黑色的水，蔓延至我的脚边。
祂走了，而来的是祂。
这又是一位我熟悉之神，祂倒是不曾注视我，只是偶尔入梦时，我会见到这位与我血脉关联的黑水之神的某一影。
祂本质依旧是水，我不知祂是如何留下后代，又是何时留下后代的，但我依然拥有他的极少部分血脉。在水中，我可以像深潜者般自由呼吸，水永不害我，我永不缺少水，我梦中必有水的存在。这是在某次冒险中，来自那个暗黑皮肤的男人的承认，他说着说着便笑了，那燃烧的双眸闪着兴味的光。
黑暗之人的笑，我不想再看第二遍了。
可十分讽刺的是，生为旧日支配者克塔亚特，黑水之神、水之主宰的不知多少代血脉，我却恐惧深海。
此血脉也许来自我那神秘的外公，但更可能是我那早逝的祖父，或许我如此引神注目的原因正是因为我继承了这些不一般的血脉与能力罢。
外婆是魔女一族，外公来自神秘家族（推测与邪神相关），祖父疑似黑水之神后裔，祖母是研究“黄蓝圣身”的学者……但他们的后代，我的父母却只是完全的普通人，隔代遗传，反而是我获得了这份血脉的礼物/诅咒……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这份命运的“巧合”也许正是我成为祂们无聊时光的一点小小乐子的原因吧。
我踩在黑水之上，看着它反射我的倒影，水波一圈一圈，我的眼睛发酸，随即意识到我不该再看。
我猛的抬起头，发现周围哗哗作响的森林早就不见踪影，有的只是黑沉沉的、无边无际的大海。
我竟站在海面之上，这一认知使得我腿软，我捂住嘴，喉结上下滚动，紧紧闭上双眼，我咽下了涌上来的呕吐物。
扭动的什么东西的影子在水面之下影影绰绰，水的流淌声随着风的呼啸声，我浑身发冷，似听见来自脚下的呼唤声。
我要回去吗？这样的想法不由得钻入我脑海，那是一种诡谲的吸引力，它让我觉得自己来自那里，来自海里，来自生命的源泉里。
这是一种永无止境的徒劳——寻找起源。
我怀疑那里就是我的归宿，但阴暗的天空总叫我不适。也许我该去海中，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在阴云密布之日，也许是晴天，在水面的波光粼粼之中，在太阳升起之时，我去往那遥远的彼方，寻求真理。
但我好怕海，海于我像深夜里的森林，像无穷尽的深渊，我会被吞噬，会在那里找不见北，看不见南，寻不见真理。
血脉说：我梦中必有水。这可真是害惨了我，叫我常常听见那亘古浩远的声音，看见那幽暗扭曲的古城，我生怕下次见到这城市的主人，永远在梦中陪伴在祂的身边。
我该醒了，这么想着，还来不及再思考一番什么，骰子的声音便响自阴暗的天空。
被这骰子声一惊，我睁开双眼，脱离了梦境。
利斯卡亚坐起身，捂住汗湿的脸。
「理智值丧失1d3」
「san值减少2，现有san值：87/29」
还好，只是扣了两点san，利斯卡亚的脑袋嗡嗡，他满脸泪痕，趴在床边干呕。
缓过来后他站起身去到房间的洗手池前洗脸。
镜子里映出他脖子上闪着灯的项圈，想必是蝙蝠在他睡着时给他戴上的，他觉得这玩意绝对拥有远程电击功能，方便某人控制他这个“危险分子”。
凝视着洗手台里清澈的水，利斯卡亚只觉窒息，他也知道这种窒息感是他的错觉，毕竟水只是在那儿，没有涌进他的鼻腔，也没有流入他的喉管，即便他整个人都在水中漂浮，水也不会逾矩，它只是在那儿，在那儿倒映他此刻阴沉的面庞。
洗漱完毕后，蝙蝠侠过来给他送早餐了。
利斯卡亚安静地看他推门进来，端着餐盘站在他面前。
他上下打量蝙蝠侠，试图在他身上找到书的影子。
而蝙蝠侠只是把盘子放在床上，随即站在那用他低沉的声音说：“我们需要谈谈。”
利斯卡亚点了下头，接着去看他的早餐——一个完美的三明治，在不给他提供刀叉时的最好选择。
利斯卡亚对三明治没有什么偏好，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它的美味，他三两口吃完它，接着就抬头示意蝙蝠侠开始他的谈话。
没想到，他开口就是一句训诫意味的：“你不能杀死他。”
利斯卡亚真是服了他，他好久没见过这么不会说话的人了，怪不得跟红头罩关系那么僵。
他只好顺着他的话开口：“我为什么不能杀死他？”
那成想他却说：“我们没有资格凌驾于法律之上，他应该受到的是法律的审判，而不是你的。”
利斯卡亚抬眼看着他紧绷的下巴：“难道法律审判得了他吗？”
蝙蝠侠沉默了。
“那我也是精神病，我有权被放过。”利斯卡亚笑着讽刺道。
“而且我搞不懂一件事。”
“什么？”
“你们义警既然都能把罪犯打骨折进医院，那为什么不让像小丑那样无可救药的家伙失去他们作恶的能力呢？”
蝙蝠侠皱眉：“你指什么？”
利斯卡亚笑容不变：“我的意思是砍断他们的四肢，再让他们不能说话。”
说出这种残忍的提案时，利斯卡亚的神态依旧是那样平静，就好像他提出的不是把人做成人/棍而是今天的午餐吃鱼。
他对这种血腥场面的态度十分稀松平常，就好像完全不知道这有什么坏一样。
这种不在乎他人的痛苦的态度是完全真实的，他真的认为这是一个合适的提案，既照顾了蝙蝠侠不愿杀人的心情，还能让恶人完全不再有作恶的可能。
蝙蝠侠感觉他的人格缺失了一种特性——怜悯，或者说他不愿去怜悯那些没有价值的罪人。
他能够与他人共情，能很敏锐的发觉他人内心下隐藏的感情，但他不在乎他人经历的痛苦，甚至不在乎自己的。
他的这种善良的缺失，正是他能够轻易提出这种残忍提案的原因。
更何况他不认为自己错了，作为成年人，他当然知道此提案与社会观念的冲突，但他不认为自己错了。
这种人有很大可能会发展成反社会人格障碍。
“我不会这么做的。”蝙蝠侠严肃地回答他。
利斯卡亚摊摊手：“好吧。”他看起来早就预料到自己的提案会被蝙蝠侠拒绝。
“那么先生……我想红头罩一定为我带了话吧……”他搓搓手，接着抬头，用一种期盼的眼神去看蝙蝠侠：“我需要的书……您有没有给我带呢？”
不得不说，他85的外貌真的十分引人注目，完全称得上秀美，谁能拒绝以期盼眼神看着你的，皮肤苍白轮廓柔和眼神柔软的混血美人呢？
但是蝙蝠侠就能。
“没有。”他的声音冷酷，仿佛一道雷劈在利斯卡亚身上。
利斯卡亚瘫在床上，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蝙蝠侠不再看他，转身正要离开。
“先生。”利斯卡亚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现在你们之间隔着的那枚钉子已经不见了。”
他接着说：“我知道你们的理念不同……但”他闭上眼：“你对他太苛刻了。”
说完，他就瘫在床上不动了。
而蝙蝠侠惊讶于他的敏锐，他竟然能从寥寥几句对话推测出红头罩与他的部分过往，并出言相劝……现在他要更改对他的看法了，虽然他依然值得警惕，但为只见过两面的人说出这种话的利斯卡亚不像是冷漠无情之辈。
顺着他规劝的话语，蝙蝠侠不由得想说他没有，他没有严苛的对待那个孩子，但仔细想想，他好像的确对他过于严苛。
可其实，他更多的是不希望他后悔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不想让他脏了他的手。
一如既往地沉默着，他离开了囚禁利斯卡亚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水与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