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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命中注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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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媃的身子本来就弱,经过莜小罗这么一折腾,倒真病了一场。莜小罗一边埋怨这身子太过孱弱,不如以前小强型的好用,一边却也老老实实养着不敢再轻举妄动了,毕竟受苦的滋味不好受,而莜小罗也自认不够坚强。
养病期间,从寺庙回来的上官夫人几乎天天来看她,莜小罗见这可怜的女人眼睛肿的核桃似的,不由惭愧不已,更觉罪大莫及。万不敢赖在她怀里撒娇告状了,还把一切说得轻描淡写,只怕她伤心。有时候,莜小罗居然觉得,自己是真把她当母亲看待的。
小鼓挨了十鞭子,本来应该好好养伤,却早早下地跑来莜小罗身边。看到那小丫头消瘦了一圈的小脸儿,莜小罗突然觉得自己真的错了,不管她父亲怎样不近人情,她这回的错真的认得心甘情愿了。
原本莜小罗认为自己从此消停一点儿,日子就会平静下来,哪知石子入水必然要惊起涟漪,哪怕这涟漪不愿意。
这边莜小罗还在病榻上哼哼唧唧,撒娇耍赖,那边已经有旨意传下,赏莜小罗等小孩儿上书房学习。
这道旨意是相国授意的,这点堂而皇之,只是流传着许多据说。
据说,相国此举是将朝中重臣的子女挟持了当人质。
据说,相国其实是想在这些有家世的后代中培植自己的党羽和势力。
据说,相国只是好色,打着培养的目的扩充自己的后宫。
虽然众说纷纭,但无论哪种据说,后果都是可怕的,无疑羊入虎口。
小鼓不知从哪里听了些来,整日忧心冲冲地望着自己小姐。而一向大条的莜小罗似乎并不在乎。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此时感叹的是,自己居然又要念书了。
有多久没上过学了,莜小罗都快记不起来了,从自己十三岁逃出来之后莜小罗就再也没进过学校了。说实话,她并不怀念。因为当她独立谋生的时候她便发现,学校学习的东西只能让她轻易地被骗,却不能换来半只面包。
收留她的老头本想让她上学,可力不从心,只好亲自教她,为了不让老头子操心,莜小罗只认真听着背着,讨得老头子一声笑,却在他死后,再没有过上学的念头。
有些好笑地望着一早就给自己梳洗打扮,一脸严肃的小鼓,莜小罗在心底叹息一声,上了进宫的软轿。
在宫门口撞到同来学习的婉儿同志、楠丫头时,莜小罗忽然觉得,自己的伴读生活也许不会那么无聊。
这伴读,其实是说给一个格格伴读。因为跟他们一起上课的,除了亲贵们的子弟,便只有这一个皇家血脉。且这皇家血脉也没有莜小罗意淫的那样不可一世,反而很是低调。说来也是,皇上年纪虽然只有二十出头,可作为十六岁大婚的一国之君,竟膝下无子,怪哉怪哉。
给莜小罗他们上课的是个老夫子,而且,确切的说是一个刻板严厉的老夫子。当他捋着胡须半闭着眼讲述着道德礼义时,莜小罗很抱歉地睡了过去。结果,她很不幸地第一天就被揪了出来,批评教育一番,顺带廊下罚站思过。而婉儿,因为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太明显,也被训了出去。
莜小罗郁闷地想,这老夫子八成是拿她俩立威,杀鸡儆猴呢。
“都是你啦,害的我也被揪出来了。”
莜小罗望着天眨了眨眼,一脸惆怅状。
婉儿捅了捅她,“你干嘛呢?”
“我在纳闷儿这时候怎么没一闪电劈下来。”莜小罗无语地望着好意思恶人先告状地婉儿。
婉儿嘿嘿地笑,“我是怕你太孤单。不过这老头儿眼神也太好了吧,哎等等,你干嘛去啊?”
莜小罗回身把食指点在唇上让婉儿噤声,然后又悄悄走到她身边,“我看这老头儿一时半会上不完课,在这儿傻站着也不是我性格,我去逛逛啊,很快回来。”
“我也去。”
“傻呀,你也去谁站岗啊,老头发现就说我小解去了,还能遮掩一下。”
“哼……”
“好婉儿,下次换你。”
“……你少咒我有下次了!我跟你说啊,快去快回。”
莜小罗无比真诚地点了点头,便一脸欣奇地顺着长廊逛起来。
这里可是皇宫啊,莜小罗觉得自己跟做梦一样。看这气势恢宏的殿宇,虽不比现代的高楼林立,可那盛大威严的气势却也是模拟不出来的,特别是对于身处其中的人,那种威慑之力更是自内而生浑然天成。莜小罗在心底感叹,她万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能身处其中,亲历这样一个封建王朝。
莜小罗为了以防自己迷路,惹出麻烦,都是挑没人的地方走,且一一记下了回路。心想着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忽见两个人影从一个宫殿走出来。莜小罗反应够快,迅速地将自己藏在柱子后面隐没住身形。
“呵呵,你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似乎是相国老头的声音。
“多谢相国信任。”这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淡淡地没有起伏,是莜小罗没有听过的。
莜小罗知道自己此时最好一动不动,可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还是很有依据的,正如此时的莜小罗忍不住偷偷露出一个脑袋尖,眯着眼睛看向那人。
怎么,这么眼熟呢…
正在莜小罗回忆的时候,那边相国已重重地在那男子肩上拍了两下,才笑着离去。
男人之间都是用这种肢体语言的么?
男人的友谊还真是可怕。
莜小罗从这边望,只望到那男子的一个侧身,待他朝相国躬身一拜,转身朝回廊这边走来时,莜小罗脑中电光石火,猛然记起,这男子不时自己醉酒时河边假山看到的么?
莜小罗承认她一向对自己的记忆力不敢恭维,特别是在醉酒的时候,可要是碰上个长得这么人神共愤的,她想记不住都难。
完了,眼看着他往自己这边走来,莜小罗此时跑掉不就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没办法,她只得顺势靠着柱子坐到了地上,准备随时开始耍无赖。
“你是哪个宫的丫头,跑到这儿偷懒?”冷冷地声音从头顶上传来,莜小罗认命地抬起了头。
“又不是我自己想跑出来,是被夫子撵出来的。”
那男子居高临下地望了莜小罗一眼,也不知认没认出她,反正是提步离去了,根本没再理会莜小罗。
“喂!”莜小罗有点儿气不过,身为女生的自尊心明显遭到了伤害,这人怎么这么无视她,一个不小心就喊出口了,当她惊觉自己的冲动和愚蠢时,后悔也晚了。
那男子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望她。
怎么办,她现在能不能厚着脸皮笑嘻嘻地说没事没事我逗你玩儿呢。
莜小罗心情复杂地怕怕屁股站起来,想没话找话,突然望到男子雪白的长袍上,肩部有一个血红的点子,且正一点点晕开,像一朵正在开放的红梅。
“那个…”莜小罗怔了怔,用手指了指男子的肩膀,“你,你衣服流血了。”莜小罗一时激动,有些语无伦次。
那男子只是扫了眼自己的肩膀,一双黑色的眸子突然变得冰冷凌厉起来。
莜小罗有种预感,貌似自己又踩火坑里面去了。
“嘿嘿…”莜小罗开始流汗了,难道是刚刚相国那两拍给他拍出内伤了,他不会杀她灭口吧,“那个,反正你也欠我一双鞋子了,我不介意你再欠我一件衣服。”
男子挑眉,嘴角竟挑起一个笑容,不管是冷笑还是嘲笑,还是让莜小罗觉得眼睛被晃了一下,“这位小姐说得话我怎么听不懂。”
莜小罗在心底叫苦,你丫跟我装什么算啊。明明一副要杀人的样子,不然又让她怎样啊。
“那个…”莜小罗郁闷地挠了挠头发,“我最近脑子不太好,你别在意。”
一边说莜小罗一边脚底抹油,可那男子却立在她前面,似乎也没有让开的意思,挡住了她的逃路。
“我们要下课了,我再不回去夫子肯定要罚我,说不定还会跟我父亲告状,我刚被父亲关禁闭才放出来,你就体会一下我们做小孩儿的难处吧,今天碰到我的事千万别跟别人说,大恩不言谢,就此别过。”莜小罗见情势不好,只好采取主动,原本她一紧张就话多,连珠炮似的一股脑说完,见那男子听她说话的空当,一溜烟钻了过去拔腿往回跑。也没敢回头瞅,生怕让他发现自己做贼心虚,一口气跑回上书房门口,正对上婉儿那张紧着鼻子皱着眉头的苦瓜脸。
似乎那人并没有追来,莜小罗心中窃喜。
“至于吗,等得不耐烦了?小心出皱纹。”莜小罗虎口脱险,一时激动地忘形,笑着向婉儿打趣。哪知,婉儿的脸色更难看了。
“是有点不耐烦了,至于皱纹嘛,无妨,已经一大把了。”一个低沉厚重的嗓音传来,明显不是婉儿的,是,是老夫子的!
莜小罗突然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连忙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夫子……”此时莜小罗的声音已经细的像只饿了肚子的小蚊子了。
“一个小解花去半个时辰,一寸光阴值寸金的道理我告诉过你吧。”老夫子微微抬了下巴,花白的胡子因为说话而一颤一颤的。
“婉儿知错了,请夫子责罚。”自从来到这个地方,莜小罗似乎就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责罚?呵呵,老夫不敢。”老夫子笑得有些不怀好意,“都闻上官家的公子年少成名,文才书法都属当世风流,上官小姐的字也一定多加练习才是,这样吧,上官小姐不如将这悔过的诚心用在勤勉上,那样老夫也甚感欣慰了。”
莜小罗望着老头儿从袖子里故意取出来的她刚刚上课时交上去的写着姓名的纸条,不由心下汗颜。
貌似自己的字是比其他人的差了那么一点点,可也不用拿这个说事儿吧。莜小罗心里这样想,可口上是不能再推辞了,只好硬着头皮应了。
立在一旁的婉儿,无辜地朝她笑。而经过莜小罗身边的楠丫头,明显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莜小罗此时的内心啊,说不出来的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