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孤独的责任 ...
-
林穆和被成为她舅舅的那个男人，理所当然地聊崩了。
被行李箱刮伤的男人扭过头来，黑着一张脸推了一把林穆的肩膀，女孩自然承受不住这力气，往后退着踉跄了两步，还是没缓冲掉那力气，脚踝一崴，跌倒坐在了地上。
林穆坐在地上，脸上一片空白，她该想到的。她怎么会没想到，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突然当起好人来，她从小到大的那么多年里，他从没对他的姐姐，她的妈妈，有过一丝一毫的关心。
如今也不过是想再在已逝之人身上捞点钱罢了。
可这伎俩着实拙劣到不堪入目，就直接来生抢别人的家，拙劣又丢脸。
周铭清加快了两步朝她走过去，朝她伸手。
女孩揉了揉脚踝，没理会伸过来的手，撑着地板自己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转身朝房子里走去。
那几个男人骂骂咧咧地想朝林穆靠近，周铭清横在路中间。
“你们请回吧。”
“说什么呢你？我来接我外甥女回家，你算老几，这么和大人说话。”
男人站在男孩面前，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在他肩膀上点了几下。
还没等周铭清出声，林穆已经从房间里走出来。
看着眼前的脸，男人长得有些男生女相，太像了，他的五官和轮廓都很像他的姐姐。
他顶着这方面长脸让林穆觉得难受又恼火。
“滚！”
男人诧异地看了女孩一眼，朝女孩走了两步。
“小兔崽子！你怎么和老子说话呢!皮痒痒了是吧？”
还没等他逼近，林穆反倒迎着他走过去，中途用胳膊别开拦着自己的胳膊，周铭清赶忙再去拉她。
女孩猛地伸展出藏在身后的另一条胳膊，一把菜刀猛然横在男人脸前，锋利的刀剑在阳光的暴晒下时不时地闪出点银光来。
男人吓了一大跳，根本没想到这一会有这一出，赶忙往后闪了一大步。
“你疯了?你个小疯子！和你妈一样的疯子！”
林穆死死地盯着他，毫无犹豫、直挺挺地挥着胳膊朝男人砍。
周铭清一个箭步冲过来，把住女孩的手，抱着她的腰把她往后扯。
他低头说:“吓唬他们一下行了，别拿着刀乱动。”
林穆用力地想要摆脱束缚，见最终未果，便用力地把刀往前扔过去。
“滚！”
那边的几个男人没想到她的这一番动作，瞬间只顾得往四处避散开来，都乱作一团，几个人朝林穆舅舅低声吼道：“跟你来一趟什么没捞着，光是碰着一鼻子晦气事儿了，沾上这小疯子！”
“你们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几个人嘀嘀咕咕虽然不满，放一个两个也都是些窝囊货色，想占些小便宜又不敢闹大事，也只能自认倒霉地走了。
周铭清悬着的心终于能够放下来了，他放开林穆后，走向前捡起了地上的菜刀。
“我们先回去吧。”
……
林穆又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闭门不出。任凭怎么敲门也不出任何声响。
又是想当然地搞砸了一切。
她好像什么也做不到，就像以前一样。
躺在床上正好可以望见窗外的景色，天空很蓝，和昨天的也一样，和前天的也一样，和一个月前的也一样，她辨认不出有什么不同。
一个月前的今天她们都在干什么，如果有选择，希望她能没在这个世界出现过，好像她的出生只会给穆雅带来一个又一个的灾难，一切的不幸好像都是由她打头。
……
周铭清又去找陆玉梅，他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责任心，可每每看见林穆的脸，他就会想起那个午后，那个望向他的眼睛，抓着他的手。
刚开始的那几天，他天天都会梦见爸爸，而穆姨站在他身边挽着他的手，两人齐齐面向着他。
“小清啊，我怎么没见到我们穆穆？我们穆穆在哪里啊？”
“穆穆呢？”
“对呀？穆穆呢？阿姨想见她一面你也不让吗？”
“我的穆穆呢？我想见她最后一面。”
“穆穆呢？”
“林穆呢？”
无数个重影在他身边围成密不透风的一圈，每一个人都在不停地说话，不停地朝他靠近，向他大声质问，不停地喊着林穆的么名字，人围成的圈在不断地缩小，直至紧紧地贴着他，身边的空气都被压缩到快没有了。
而他往外望，他的爸爸站在圈外看着他，没有表情也不说话。
谁也不知道，他有偷偷怪过周诚，也有偷偷怪过穆雅。可最终通天的愧疚压垮了他，他只能怪自己。
他想起林穆和周榆阳，他们俩都还那么小，他们都应该要好好长大的。
“你说什么？铭清！我真是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说你要是在我们家住，还还合理一些，你叫那个小女孩住进我们家是什么意思啊？”
“妈……你先……你先听我说，林穆她现在确实是情况很特殊，她那么小一个小女孩，如果只是和我在一起住那怎么合适？她不像榆阳，我担心自己根本没办法照顾好她，所以我……”
还没等周榆阳说完，女人就出声打断了他，“那也不能这样啊，她和我们家非亲非故的，说起来那是什么关系？我前夫的现任的女儿，你想想这话说出去人都觉得好笑。”
女人停了停，像是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太冲了，于是缓了缓话口才继续说道：“也不是我不想帮忙，但是铭清啊你体谅体谅妈妈，你想想，再加上她，我们家要养三个小孩，养一个小孩要花多少的精力？星星现在也才那么小，我们哪里能顾得上来啊？”
看周铭清低着头没说话，女人又瞥了一眼他的脸色，继续说道：“再说了，你叔叔他……他肯定是不同意的，当初榆阳都是我劝了又劝的。”
周铭清还企图再挣扎一下。
“那……我每个月按时打钱给您呢？”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你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要你的钱！这事儿真是没办法商量，要是能帮我肯定尽量帮了。”
“妈妈现在是真得没法帮这个忙。”
周铭清点点头，“我知道的妈，你们也很不容易，这事还是我太草率了，打扰你们了。”
“这孩子，怎么和妈妈这么客气说话。”
周铭清扯着嘴角笑了笑。
一种很难形容的孤独感拉着扯着爬上他心脏的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