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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悔之晚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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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在街道上疾驰,林清殊来到昨日的布庄,发现店铺门紧闭。她回头对着楚闻璟失望地摇了摇头。
本想来取老伯口中带血的衣衫,没想到布庄关门了。
楚闻璟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墨眸深沉,原地屹立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响,他衣诀翻飞利落地转身上了马车。
他沉声吩咐:“常顺,驾车去大理寺。”
郑弘壮从临县回来赶了一天的路,身心疲惫早早地便躺下歇息了。
睡梦中只觉朦朦胧胧间外间吵吵嚷嚷,困乏中眼皮沉重,昏昏沉沉间吵嚷声散去,恍惚间只觉脖颈一凉,他猛地挣开双眼,便见一柄利刃散发寒光贴紧脖颈皮肤。
头顶身穿衙役服饰的官差手握弯刀,怒目圆瞪地自上而下地注视着他。
勾魂一般,阴森森地开口:“郑弘壮,跟我们走一趟吧。”
郑弘壮登时额际冷汗直冒,他眼帘低垂看向架在脖子的刀,脖颈僵硬,他勉强扯起嘴角,试图扬起笑脸,努力了半响也笑不出来,脸颊僵硬,似笑非笑,难看至极。
“官差大人,有话好说……”郑弘壮试图用手推开扼住他喉咙命脉的弯刀。
“废话少说。”
大理寺衙役眼神一凛,手上力道加重,一道血痕顺着刀锋冒了出来。
脖颈刺痛袭来,郑弘壮吓得双手握紧衾被一动不敢动。
外间一阵慌乱的脚步纷踏声,尹香香率先进入内室,透过拔步床的床帷,映入眼帘的便是大理寺衙役手持寒意凛然的弯刀架在郑弘壮的脖子上。
她腿下一软,踉跄着上前。脸上惶恐不安地开口问道:“官差大人,出,出什么事了……”
衙役收回刀锋,“铛”地一声入鞘。冷然道:“我等奉命行事,请尹府大姑爷前往大理寺!”
尹香香一颗心直往下坠,窒息感如一张紧密的大网牢牢地笼罩在她的上方,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尹香香手扶着桌椅,勉强撑住身子,眼神复杂地看向相处多年的郑弘壮。
怎么会呢?郑弘壮今日才归,大理寺明明今日刚来过,这会儿怎么会来上门抓人呢?
此时郑弘壮已面色灰白,神情麻木,直到衙役催促这才跟着大理寺衙役身后神思不蜀地飘飘然往外走去。
经过尹香香身旁时,呆滞的眼神渐渐转动了一下,他看向满脸担忧的娘子时,嘴唇嗫嚅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到底是开不了口,只脚步沉沉地跟着大理寺衙役离去。
尹香香一个妇道人家,一时没了主意,急地在屋内团团转。最终她拿不定主意,提起裙裾往尹老爷的院落跑去。
大理寺没说缘由,平白无故捉人,尹老爷也无计可施。他望着外面浓稠的夜色,陷入了沉默。
郑弘壮自被押解到大理寺便被关进大理寺牢狱,牢狱里阴暗潮湿,时不时地传来几声惨叫。
他坐在一堆稻草上,一颗心如烈火烹油地煎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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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大理寺门口,尹家几人早早地便守在门口等候消息。
尹香香翘首以盼地往大理寺张望,正值早市热闹时间,街上的百姓来来往往,见尹府众人聚在大理寺门口,一时困惑不明,皆投来异样的目光。
周子晋渐渐等得不耐烦起来,还要忍受别人怪异地、当成猴子一样看待的眼光。
他忍不住开口:“大姐夫一回来就被大理寺押解走了,该不会在临县犯了什么事了吧?”
尹香香神情一僵,瘦弱的身影在风中随风摇摆,险些落下泪来。
尹老爷面色不好看,当众训斥了周子晋一番:“你闭嘴。”
尹兰香见状急忙扯了一下周子晋的袖摆,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在这种时候触霉头。
周子晋忍不住不服气起来,嘟嘟囔囔:“我又没说错,他若没犯错,怎么大理寺不抓别人,偏抓他。”
尹老爷眼神冷戾地瞪着周子晋,周子晋也讪讪地闭了嘴。
大理寺公堂。
楚闻璟一身冷肃威严地坐在公堂之下,堂下跪着郑弘壮。
郑弘壮自进入公堂,便肩膀紧绷,垂着头一言不发。
楚闻璟敲了一下惊堂木,突兀的声响震的郑弘壮壮硕的身姿都忍不住跟着颤动了一下,他牙根紧咬。
“堂下郑弘壮,你可知你所犯何事?”楚闻璟嗓音冷沉的开口。
郑弘壮低着头,双拳紧握,暗自冷静。
“小人不知。”
“醉红楼的死者周彦明可是你所为?”
提及周彦明,郑弘壮牙关紧咬,两腮鼓胀。
半响,他缓缓说道:“小人不明白少卿大人的意思,小人自案发期间至今一直在临县如何杀害周彦明?”
楚闻璟冷哼一声,郑弘壮此番作态,典型的不见棺材不落泪。
堂上的楚闻璟目光乌沉沉的盯着郑弘壮。
林清殊抬头清凌凌的杏眸隔空与楚闻璟对望,她点了一下头,手指动作间翻开周彦明的尸检报告。
“据尸单记载,周彦明的尸体被发现时,尸体表征已在酒缸里泡了约摸一天以上。”
“当日晚间酉时醉红楼发现尸体,白天酒楼生意繁忙,那就意味着凶手白天没有作案时间,根据尸体表征推算,很可能是夜间行凶!”
说道这里,林清殊停顿了一下,她冷冷地看着堂下跪着的郑弘壮。
“而你,当日一早离开上京出发临县,时间上吻合,是不是太巧了点?”
郑弘壮闻言抬头眼神阴鸷地看向少年郎。
“这只是你的猜测,小人和周彦明无冤无仇,何况他还是醉红楼的厨子,你又如何能说是小人杀害的周彦明?”
楚闻璟冷笑一声:“好一个无冤无仇!若这其中损害了醉红楼的利益呢?”
说着楚闻璟一挑眉补充道:“确切的说,是你郑弘壮的利益!”
郑弘壮跪在冷硬的地砖上,心脏猛然收紧,脸色瞬间变幻莫测。
他言语不明:“还请少卿大人明示。”
“据本官了解,尹老爷定了三月之期的约定。你和周子晋同为连襟,两家各经营一家酒楼,三月之后醉红楼和品茗轩若是哪家酒楼盈利最多,尹府便归谁所有。”
“本官且问你,此事是不是真的?”楚闻璟一双凤眸紧盯堂下郑弘壮,语声冷冽。
郑弘壮眼神游移,楚闻璟既说到这里,想必已私下调查清楚,郑弘壮此时不好公然狡辩什么,他脸色阴郁沉沉开口:“确有此事。”
楚闻璟面容端肃,自案堂上往下丢了一个东西。
一抹姜黄色呈抛物线落在郑弘壮面前。
“此物你可认识?”
郑弘壮垂首眼神死死地盯着地上姜黄色的荷包。
楚闻璟继续开口:“这便是凶手埋藏头颅时遗落现场的荷包,上面的纹绣你可眼熟?”
郑弘壮额际隐约冒出冷汗,眼神游移不定,他强撑着开口:“不过就是一个荷包,随处可见,证明不了什么的大人。”
楚闻璟眼神冷了一瞬,有意开口:“那若是带血的衣裳呢?”
“东街十字巷,带血的衣衫……”
林清殊闻言抬头,眼神静静地盯着堂上面容端肃的楚闻璟。
明明那件衣衫血迹已被清除,楚大人此番说辞只怕故意诈郑弘壮一番。
郑弘壮听完东街十字巷脸色煞白。
东街十字巷乃是通往尹府和醉红楼的必经之路。
楚闻璟缓缓说道:“凶手杀害周彦明时,手段极其残忍,分解尸体,割掉头颅。这其中外衫上必沾了不少血迹。”
郑弘壮跪伏在地上,冷汗低落脸颊,他想到那件沾血的衣裳,匆忙间被他随手丢弃。他心口紧缩,脑袋阵阵发昏。
半响,他紧咬下唇,刺痛感袭来,脑袋清醒过来。
他强撑着神智,随口附和着:“少卿大人说的是,别说是杀人了,就是屠宰牲口都难免沾得一身血。”
楚闻璟见郑弘壮此状如濒死的鱼,还在负隅挣扎,眉眼间难免染上不耐之色。
他敲了一下惊堂木,震慑道:“郑弘壮你还不从实招来吗?”
郑弘壮依旧嘴硬,“大人,小人不知该交代什么!”
楚闻璟连声说了几个好字。
他沉声开口,声音响彻大理寺公堂。
“传尹府门房前来。”
不多时,一名中年男子前来,低着头,目不斜视地跪在郑弘壮身旁。
郑弘壮目光呆愣地盯着身旁之人,心中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门房低垂着头颈没敢扭头看身边的郑弘壮。
公堂之上,楚闻璟沉声开口:“堂下丁有三如实说来,醉红楼案发前一晚你发现了什么?”
丁有三顶着大理寺威压,不敢撒谎造次,冒着得罪主人家的风险,老实说道:“回少卿大人,小的本职职责就是尹府的门房,每天迎来送往的人不知凡几。”
“当晚小人印象深刻的便是,大姑爷归家很晚。夜晚寒凉,更深露重的,大姑爷却只着中衣归来。”
郑弘壮浑身肌肉紧绷,眼球震颤,一双眼睛直冒血丝。
倒是把门房忘了!
丁有三继续说道:“小人记得很清楚,当时小人心中觉得奇怪,还问大姑爷的外衫哪去了?”
“大姑爷当时口中所述是在醉红楼里杀了鱼,外衫不小心沾上了血迹,一时腥臭难耐便脱了,随手丢弃在归家的路上了。”
丁有三叙述完,楚闻璟垂眸冷冷地盯着郑弘壮。
“郑弘壮,你还有何话要说?”
郑弘壮双拳紧握,额际青筋直冒,牙关咬得咯吱做响。
心知大势已去,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