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仵作探案录》微雨问棠

43、第 43 章 人靠衣装，

　　林清殊细细观察着楚闻璟的一举一动，她发现她的殷切讨好楚大人还是很受用的。

　　鸦羽般的睫毛低垂，清冷的杏眸闪着若有所思的光。

　　反观关玉堂在察觉桌案后的男人周身莫名松弛地神态。他紧绷的身体松懈了一分。关玉堂干巴巴的“呵呵”笑了两声。

　　“少卿大人有所不知，诊金只是其中之一。”

　　林清殊闻声望去，不知是不是大夫都是一贯如此，有卖弄玄虚的习惯。

　　楚闻璟一挑眉尾，轻轻的颔首：“你且细细说来。”

　　“当日小人为周家娘子看诊完便开了一副药方。只是二人成婚多年未曾孕育子嗣，心中存疑，未曾完全信任小人的医术，尤其周家娘子听完诊金便打了退堂鼓，两人在店内犹疑了片刻便离开了德仁堂。”

　　“其二便是药方中需要用到的药材短缺，当时并无药材可入药方。”

　　楚闻璟细细听着并未打断。

　　林清殊听完关大夫的阐述，冷静地开口分析：“后来周家还是在德仁堂买了药剂。”

　　不然也不会有今日德仁堂的药童去梅花巷送药了。

　　“小人也以为此事便作罢了。谁知过了几日，周彦明独身一人带着银两上门拍板订下了一剂药方。”

　　这便是大理寺衙役后来见到德仁堂药童往梅花巷送助孕药的前因后果。

　　只不过世事难料，谁也未曾料到如今会是这副局面。

　　楚闻璟食指摩挲着杯盏，凤眸微眯，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半响他眼皮轻掀定睛询问关玉堂：“本官只问你，一剂药方于周家娘子可有显著效果。”

　　关玉堂恭恭敬敬地对着楚闻璟行礼作揖回答：“小人不敢托大，女子内里调养本就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见效。何况那周家娘子积疴已久。当日二人看诊时，小人就曾对其二人言明，不曾有过隐瞒欺骗。”

　　楚闻璟闻言点头。又状似无意地询问了关大夫日常看诊的诊金几许，随意寒暄了几句便温声吩咐宴轻送关玉堂离开。

　　关玉堂见此对着楚闻璟作揖行礼之后，便跟着身旁带他前来的宴轻一同离开。

　　只是，关玉堂刚转身走了两步，脚步微顿，眉头紧锁，神情一片纠结。

　　宴轻没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跟来，他疑惑地回头询问。

　　“关大夫何意？”

　　关玉堂顿了一下，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无事，走吧。”

　　宴轻听完眉头微蹙，倒也没在意。闻言回头兀自在前方带路。

　　自关玉堂走后林清殊兀自摸着腕骨沉思。

　　楚大人既提到诊金，林清殊不免联想到周彦明提前还上隆裕赌坊的欠银。

　　思绪神游间，伴随着屋内男人轻叩桌面，若有似无的“咔哒”声响。

　　伍天眼见二人兀自陷入沉思，窗外日上梢头，静谧的空间内他只觉腹内肠鸣阵阵。

　　他手臂轻置腹前尴尬地捂住，生怕泄露一丝声响打扰到书案后面容沉静的楚大人。

　　他悄悄抬眼张望，发现楚大人的心神并未放在他的身上。

　　他目光转移，望着发呆的林清殊轻轻唤了一声：“林仵作……”

　　一声呼唤，两双炯炯有神的双眸同时望向声源处。

　　楚闻璟锐利的视线定在伍天身上时，伍天挠着头露着牙花儿尴尬地一笑。

　　林清殊自觉此时依旧待在屋内并不合适，她偏头目光微侧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光，视线回转间，她适时开口客套了一番：“楚大人，如今已到饭食不若和我们一同出去用膳食？”

　　林清殊确实是客套了一番，她也不确定楚闻璟会不会和她们一起用膳食，毕竟楚大人身边的小厮有时会来送饭。

　　伍天本意也是喊上林清殊一声一起用饭，既然林仵作此时都开口邀请楚闻璟，伍天也是乐见其成的。若是和少卿大人处好关系毕竟对他百利无一害，说不定多跑几个案子，他还能升官加俸呢。试问谁会拒绝和上司亲近的机会呢！

　　他殷切地喊道：“是啊，楚大人一起吧。”

　　只是楚闻璟又恢复一贯面色冷硬的模样，他定定地看着二人冷声拒绝。

　　“本官还有公务尚未处理，你们二人自行去吧。”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楚大人不若吃完饭再处理公务。”伍天好声劝慰。

　　楚闻璟不为所动。

　　林清殊见此似乎并不意外，她面色平淡：“楚大人既然忙，那就不打扰了。”说完平静地从男人身旁离开。

　　经过伍天身旁时顿了一下，又继续前行。

　　林清殊都已离去，伍天也不便多留，只得告辞离去。

　　待他出来时，林清殊正站在庭院内静静地屹立在原地。

　　小小的肩背，单薄萧条，就像楚大人这庭院中种植的翠竹一般经不起风吹雨打。

　　伍天看着看着莫名蹙起眉宇，堂堂儿郎如此瘦小单薄如何挑起家中大梁。

　　得亏林青干的是仵作，若是担任衙役之职，别说追捕坏人了，也不知这细胳膊细腿的，够不够那贼人一脚踹的。

　　若有机会他一定带着林青兄弟锻炼身板不可。如今第一步便是要多多吃饭啦。

　　心随意念而起，得知林青在等着他吃饭，他快步上前，走到林青身旁。

　　他疑惑不解地看着少年郎开口询问：“刚刚你为何没一同再多多劝慰楚大人一起用膳？”相反林青离开时的眼神很奇怪。

　　林清殊倒是没想到伍天能耿直到这种地步，她一言难尽地望向伍天。

　　“楚闻璟是少卿大人，我们只是他手下的小喽啰，若是平日相处无甚距离，如何驭下？”

　　一语点醒梦中人。

　　伍天恍然，怪不得楚大人整天冷着一张脸。原来是要驭下啊！

　　*

　　古朴的街道上，林清殊一路跟着伍天来到一家面馆。

　　正值午后饭点，面馆里人头攒动。堂内连接后厨的木质墙面上贴着醒目还算规范的“免费续面”的字体。想来应是店主人自己书写而成。

　　林清殊随意地扫了一眼堂内。来此处用餐之人大多身着粗布衣衫。

　　看来面馆的宗旨主打经济实惠，量大管饱！

　　店内闹哄哄一片，正值饭点，挤满了人。林清殊眼珠环视四周，此处倒是不如上次楚大人选的面馆清净雅致。

　　伍天招呼着林清殊在窗边堪堪入座，两人各自点了一碗面。

　　等面的间隙，林清殊视线淡淡地看向窗外。屋内嗡鸣声不断，纤细的手掌抚上窗扉，伴随着“咔哒”一声，窗扉从内向外打开。耳朵边嗡鸣声减弱，紧接着另一股熙攘之声自街上升腾而起。

　　不过，对比室内憋闷的喧嚣之声，林清殊更喜欢街上生活气息地叫嚷。

　　伍天顺着窗外随意地一瞅，街上人来人往的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嘛……他看到街对面有一家布庄门庭若市。

　　为了早点娶上媳妇，这几天他左思右想顿悟了，面貌他是改变不了了，外形他还可以改变啊……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恰逢此时面上来了，林清殊听到桌上的响动，视线从窗外移到面前的海碗上。

　　一碗素面点缀着翠绿的葱花，热气蒸腾而上，熨帖着面颊。

　　面一上桌，伍天“呼噜呼噜”就往嘴里送，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林青兄弟，等会儿吃完无事陪我逛一下呗？”

　　林清殊倒不急着吃，挑起一筷子面条，等着热气散尽，闻言疑惑地挑眉看向对面。

　　清凌凌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伍天突然扭捏了起来，脸上慢慢升腾起一抹红，也不知是被热汤面的热气熏的还是羞的。

　　他盯着林青俊俏的脸庞不好意思地开口：“林青兄弟可还记得上次我向你讨教如何讨女子欢心？”

　　林清殊回想了一番，当日在糕点铺为了掩盖她买糕点一事，随口扯的话题。没想到伍天还记得。

　　林清殊煞有其事的点头。

　　“记得。莫非伍衙役你……有好消息了？”林清殊诧异地挑眉。

　　伍天连忙摆手，饭也顾不上吃了。

　　“没有，林青兄弟想哪去了，有好消息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只是，这几日我思来想去”，他摸着下巴说道：“这张脸爹娘给的，怕是改变不了了。”

　　“但是，我可以从外形改变呐！”说着他上身前倾，突然靠近林清殊小声说道：“陪我去布庄扯几尺布吧……”

　　成衣太贵，不如扯上几尺布交给他家中老娘做，省下的钱还能留着娶媳妇。

　　林清殊闻言呐呐地往嘴里送了一口面条。

　　伍天目光如炬地盯着发愣的林清殊，不明白怎么有人脸上做出呆愣地表情都如此赏心悦目，不像他发呆的时候像二傻子一样。

　　伍天不经意得打量了一番林清殊地穿着。

　　月白色的对襟锦袍倒是极衬少年郎素雅的气质，就是穿在少年郎身上宽大了些许，倒是极难看出身形了。

　　伍天内心不禁暗自琢磨：林青面容俊俏，想必眼光应该，不错的吧……？

　　本来他更中意楚大人的眼光，毕竟楚大人的衣服也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穿在他身上特别的气宇轩昂。

　　林清殊察觉伍天热烈的注视，不知想到什么，她冲着伍天提唇微笑了一下答应了下来。

　　解决了一桩心事，伍天兴奋不已。胃口都好了不少，连干了三碗面条。这才豪迈地一抹嘴撂下筷箸，身姿舒缓地后仰，一只手背搭在身后的椅背上静等着林清殊吃饭。

　　少年郎面容清秀，身姿小小的，就连嘴巴里进食都是一小口一小口的，伍天恨不得化身他的嘴替。

　　怎么有男子吃饭如此斯文！他摸着下巴思忖：楚大人用饭时也很斯文，但是好像吃得也没这么慢啊！

　　他都三碗结束了，对方一碗素面像是品茗仙品一样细嚼慢咽，莫不是他太粗枝大叶了？

　　伍天低头打量了一眼胳膊上鼓胀地肌肉，又快速扫描了一眼少年郎的小身板。

　　嗯……他还是更喜欢自己壮硕的身板。

　　孔武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