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仵作探案录》微雨问棠

32、第 32 章 品茗轩

　　秋日的正午还是暖洋洋的。大理寺院落种植的一人环抱粗的香樟树上，停落的两只鸟儿叽叽喳喳的以喙啄羽互相梳理漂亮柔顺的羽毛。

　　伍天送行钱续东到大理寺门口，再次返回走到庭院中，听到鸟儿的鸣叫声，他闻声抬头看去就看到茂密的枝桠里这“卿卿我我”的一幕。

　　其中一只鸟儿体型较大，毛色更为亮丽。彼时正在卖力给树梢上那只体型略小的鸟儿啄羽，一边啄一边叽叽喳喳的“述说”着什么。

　　啄完似乎意犹未尽，它又震翅挥动着漂亮的羽毛在其身旁飞舞了一圈随后蹼足牢牢地抓握一节枝梢完美的降落在那只体型较小的鸟儿身旁。

　　伍天眼神一暗，连鸟儿都有“媳妇”，他却没有。

　　他双眼冒火地紧盯那只漂亮的鸟儿。

　　哼…不就长得顺眼点，毛色漂亮点。炫耀什么！

　　随后，似是觉得自己同一只鸟儿置气过于幼稚。

　　他黑着一张脸快速走开了。

　　行至长廊，他突然想起今天碰巧在糕点铺遇到林仵作买糕点，身后那小女郎含羞带怯的眼神，任谁一看都能看出其中情意绵绵。

　　他不禁暗自思忖：难道是因为林仵作俊俏的长相？

　　伍天伸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黝黑的脸，长相当真那么重要？

　　不对，若长相真那么重要，楚大人一表人才为何至今还没有媳妇！

　　他想起林青仵作说得，若想娶上媳妇需得在女人堆里多转悠，至于怎么个“转悠”法林青没说。

　　他觉得有必要再去找林仵作探讨探讨。

　　伍天抬头看了一眼日光，如今正好正午，刚巧赶上饭食，不如约上林仵作一起吃饭拉进距离，探讨人生哲学。

　　说干就干，伍天脚下步伐轻快的找寻林青仵作去了。

　　彼时，少卿厅内一片静默。

　　林清殊和楚闻璟两两相望只剩无话。

　　林清殊此时内心特别想旁敲侧击询问历年地方灾情押送补给粮草税银的是分属于六部中的哪一部。

　　林清殊表情木然，一脸认真地盯着楚闻璟。

　　若是贸然开口，恐怕会引起怀疑。

　　楚闻璟狭长的凤眸冷淡的一暼，就垂首继续处理公案了。

　　“林仵作，还有事？”低沉磁性的嗓音似是随口一问，但话语中赶客意味明显。

　　林清殊眼睫颤动了一下，手掌握拳，粗糙的麻绳磨着稚嫩的手心。待察觉到痛意时，蜷缩的五指渐渐放松。

　　她扬唇，莞尔一笑。

　　少年郎笑容明媚提着油纸包裹自顾上前，慢慢靠近书案，一只手指着窗外的日光调皮的说道：“楚大人，都晌午了。”

　　楚闻璟素白的手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茶，脖颈后仰，绷紧的下颌线条凌厉。喉结滚动间，茶水吞入腹中。

　　他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林清殊盯着男人上下滚动的喉结看入了神。

　　片刻视线像被烫到了一般，闪躲似的移开看向窗外。

　　正巧这时伍天从廊下经过，透过敞开的窗扉看到一抹月白色的身影。黝黑的脸上绽放大大的笑容，一口牙齿白晃晃的。

　　他诚挚的发出邀请：“林青兄弟，一起吃饭啊？”

　　过度的喜悦，伍天并没有注意到林清殊刚刚慌乱的眼神。

　　林清殊稳了稳晃动的心神，头微侧，视线若有似无的往书案后的男人身上打量。

　　听到声音，一窗之隔的楚闻璟深幽的眼神随之注视过来。

　　伍天站定在窗前，看向书案后不苟言笑的楚闻璟，笑容变得拘谨了几分。他忐忑地开口：“楚大人，晌午了，一起用膳吗？”

　　楚闻璟盯着伍天脸上的笑容，漠然的脸上没什么变化。随后他长睫低垂，敛眉垂首，十指纤长翻动着两张公文，清清冷冷的开口：“忙。”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小子是假意邀请他，当真去了还不知道心里怎么别扭呢！

　　伍天看着一心忙于公务的男人，被楚大人婉拒也在意料之中。

　　他尴尬的傻笑了两声：“楚大人日理万机，只是再忙也要吃饭。”

　　“您看，您想吃点什么，属下从外面打包回来？”

　　楚闻璟头都没抬，埋首于公务中。冰冷地吐出两个字。

　　“不用。”

　　伍天碰了一鼻子灰。伍天与林清殊对视了一眼，神情有些尴尬。

　　桌案摆放的位置靠近窗口，本来光线视野是极好的，如今伍天正站在窗前，壮硕身躯遮挡了大片光线。

　　“不是要去吃饭，杵在这干什么？”楚闻璟眼尾上挑斜睨了一眼窗口的方向。

　　察觉到楚闻璟的视线，林清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楚闻璟深幽的眼神盯着林清殊后移的脚步，提笔捏着笔杆半响未动。

　　伍天回神“哦哦”了一声，随后对着林清殊眨了眨眼睛示意赶紧撤。

　　楚闻璟一副生人勿近，又不喜人打扰的姿态。再呆下去也不讨喜。

　　林清殊杏眼潋滟自书案上的茶盏上一扫而过。

　　“楚大人，我今天在大理寺对面的铺子里买了糕点，配茶水食之刚好。”她一边说一边拆开外面缠绕的麻绳，打开油纸放在青花茶盏旁边，方便楚闻璟食之。

　　楚闻璟抬眼看去，只见油纸包裹着几块黄橙橙的糕点，一股甜腻突然萦绕鼻尖。

　　他嘴唇微张，正要开口。

　　林清殊眼神一暗，生怕被拒绝似的，她摸了摸肚子。

　　“好饿啊，该去吃饭了。”

　　“楚大人处理完公务别忘了吃饭。”说完脚底抹油地快速消失在少卿厅内。

　　楚闻璟未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薄唇紧抿，视线透过窗柩遥遥看去，月白色的身影已经随伍天离开了，行走之间少年郎高高束起的马尾在身后恣意摇晃。

　　*

　　西街品茗轩。

　　林清殊甫一进来就闻到一股茶香。四周墙壁上悬挂着文人墨客的字画。大厅摆放着几十张红木桌椅。客人离席后，店小二麻利地收拾残羹剩饭、清洁干净桌面后，并重新奉上一壶热茶。

　　很显然这是一家茶馆与饭馆的结合体。

　　伍天在大厅随意找了个位置拉开凳子大喇喇的坐下，并对林清殊阔气地说道：“林青兄弟别客气，今天我付账。”

　　他招呼着林清殊坐下。

　　林清殊自打坐下，眼神随意的四处一扫。

　　“伍衙役客气了，无功不受嗟来之食，何况这里的饭菜也不便宜吧？”

　　楼上一间挨着一间的厢房，每间厢房都有专属的木雕刻字，并且门上挂的书画都不尽相同。

　　伍天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其实，是我有事想要请教林兄弟。”

　　林清殊听完诧异的看向面前一张憨厚老实的面庞。

　　待要细问时，一名店小二乐呵呵的拿着菜单走上前来。

　　待走到跟前看到伍天身穿大理寺衙役服饰，腰间悬挂弯刀，脸上的笑容凝滞了几分。店小二深知对方的身份得罪不得，随后他笑得更加殷勤。

　　“这位爷你看吃点什么？”店小二说完递给伍天一份菜单。

　　伍天接过顺势递给林清殊，林清殊看了一眼并未接过。

　　直言道：“简单点即可。”

　　店小二看了两人一眼，灵活的推荐：“本店有面，有饭可供挑选。如果是二人用餐的话两菜一汤即可。”

　　林清殊直接略过店小二后面那句话。

　　“那就面吧。”

　　伍天却不依了，为了他的幸福着想，怎么也不能小气了。

　　他随手指了几个菜，吩咐店小二赶紧去做。

　　店小二临走之前，秉承着尽职尽责的态度推销店内的茶水。

　　“二位爷，可要来一壶茶水？”

　　林清殊清凌凌的杏眼从红木桌子上冒着热气的白玉茶壶移开看向店小二，她指着茶壶疑惑的开口：“这桌子上不是已经有茶水了吗？”

　　店小二笑了一下。

　　“那是本店赠送给进店的客人喝的，与售卖的茶水口感上略有区别。”

　　店小二就差明说卖的茶水更好喝。

　　林清殊敛眉思索，赠送茶水倒不失为经营店铺的一种好手段。

　　品茗轩处处透着雅致，文人墨客最是喜欢这种地方，读书人大多捉肘见禁。这一壶免费的茶水正好能解决他们的困扰。

　　品茗轩倒不失为一个附庸风雅的好去处。

　　伍天大眼一瞪：“都是解渴的茶，喝进肚里有什么不同？”说着自顾自倒了一杯到茶盏里一饮而尽。

　　“这位爷，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东街醉红楼以“酒”出名，我们店铺可是以“茶”出名的。”

　　醉红楼……

　　品茗轩……

　　可不吗，一个与酒有关，一个与茶有关。

　　店小二说完随后似想起来醉红楼刚刚发生命案，拿品茗轩与醉红楼相比恐沾了晦气。他表情慌张，双眼在大堂内四处张望了一番，面色不自然地岔开话题。

　　“二位爷，若没其他需要的，小的这就吩咐后厨做菜了。”

　　恭敬的语气是对着伍天说的。

　　伍天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去。

　　“说吧，你要问什么事？”林清殊随意地往椅背上一靠，目光直盯着伍天。

　　伍天先是斟了一盏茶推到林清殊面前。然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开口：“林兄弟刚来大理寺也知道我如今这么大岁数了还没娶上媳妇。”

　　林清殊眼皮轻掀，面不改色的打量了他一番。

　　身板孔武有力。黝黑的脸庞，一双眼睛大大的很明亮。年龄大概和楚大人不相上下。

　　林清殊端起茶盏浅浅的喝了一口茶水，不明白他突然说起这些做甚！

　　伍天突然神情肃穆，郑重地开口问道：“林兄弟，怎样才能娶到媳妇？”

　　林清殊一口茶水呛在喉咙里，脸憋的通红。无语的望向一脸认真的男人。

　　她又不娶媳妇，她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