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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七日 咒术?会是 ...

  •   朗拧着眉,手下的力道也无意识的加重,直到看到良脸上通红的指印时朗才骤然回过神,从阴暗的情绪里挣脱出来,意识到自己又弄伤了良,他恨不得给自己两拳!

      朗其实很矛盾,他一边想要给予良自由,一边又不允许良离开自己。一个个病态又偏执的念头不知为何总是在他的脑子里翻涌。

      或许是因为母亲偏执的控制欲同样刻在了他的基因中,或许是因为高烧不退时被父亲轻描淡写的剥夺继承人身份,或许是因为沦为祭品时至亲冷漠的脸庞。

      纵然他们一家人的关系甚至称得上陌生,父母对他的影响也没有减少丝毫,自私偏执和贪婪,这些并不美好的品质,他都一一继承了下来。

      朗讨厌这样的自己。厌恶着自己神经质的控制欲,他不想让良也像他小时候一样被别人掌控,他不愿意成为母亲那样神经质的人,但是每当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小家伙想要离开自己时,他又克制不住自己暴虐的情绪。

      “……对不起。”朗颓然的退开半步,撇开脸不想去看面前人的脸,生怕那张脸上流露出恐惧和厌恶,“是我太激动了。”

      “不用道歉。”良拉住朗的手,笑嘻嘻的脸闯入朗的视野中,“完全没有弄疼我,哥控制的很好,放心吧。”

      朗抿了抿唇,目光落在良还印着自己指印的脸颊上。

      “只是捏两下脸有什么的,跟挠痒痒似的一点感觉都没有。”良说着又牵着朗的手在自己脸上捏了两下,“看吧,根本没事儿,你对我也太小心翼翼了吧。”

      朗被良生动的表情逗笑了,主动捏了两下指尖下滑嫩的皮肤,“下次我再对你做过分的事,你可以直接把我踹开。”

      “嗯嗯嗯,知道了知道了。”良敷衍的应承着,朗从来都没有对他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只不过是朗自己觉得自己的行为很过分罢了,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朗看出他的敷衍,无奈的叹了口气。只是暗自下定决心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别伤害到他。

      —入夜—

      朗一路穿梭过密林,来到了灯火通明的守卫房,观察了一会儿守卫换岗和巡逻的规律,找准时机潜入了最近的房屋。

      屋子里面静悄悄的,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睡着的守卫,朗借着月光搜寻了一番,找到了几把匕首。

      虽然那些武士刀也很想一并带走,但是一下子丢太多兵器必然会引起警惕,而且如果不能别在腰间的话也很难在不影响行动的前提下将武士刀藏在身上。

      朗最终还是只拿了两把匕首便原路返回了。
      就在他要离开这里时突然听见了外面守卫的闲聊——
      “听说七日后就要举行祭祀了。”
      “怎么这么突然,不是原本订在三月后吗?监视的人还没来呢,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听说是因为神明大人受伤了,要提前把祭品吃了养伤。”
      “神明大人怎么会受伤?”
      “据说是前两天有一位咒术师来府邸拜访,察觉到了神明大人的存在,于是无礼的对神明大人大打出手,让神明大人重伤了。”
      “那那个咒术师呢?”
      “听说也差点死在神明大人手里,但是被赶来的咒术师同伴救走了。”
      “真是可恶家伙啊……”
      两人的交谈声渐行渐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咒术师?]
      朗的心跳加快,强烈的兴奋感涌上心头!他知道自己抓住了关键线索,他有预感,如果弄清这件事,他们活下来的几率会极大的提高!

      所谓的“神明”不是不可战胜的!
      咒术师可以打败祂!
      祂现在重伤未愈,七天后是逃走的最佳时机!
      甚至——
      他们也可能直接杀死重伤的“神”!

      心跳因为兴奋在胸腔中大幅鼓动,朗一边退回树林一边在脑海中搜刮关于“咒术师”的记忆。为了探寻那些纠缠他们的有实体的怪物和无实体的怪物到底是什么,朗曾翻阅了许多古籍,猜测有实体的怪物是『恶鬼』,无实体的怪物是『咒灵』。

      而咒术和咒术师这些名词他也有印象,在某本古籍中见过这个——
      [咒术,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咒术师几乎不能通过后天的修行学习来获取新的技能,咒术师们与生俱来的咒术术式被称呼为“生得术式”。]①

      如果『金瞳子』拥有常人无法匹敌的体魄和天赋,同时能够吸引『鬼』和『咒灵』,那么极有可能他们是拥有咒术的,只是尚未发掘。

      他不信从诞生起就被咒灵不断纠缠的金瞳子会和咒术毫无瓜葛。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隐约察觉到了一些他和良身上或许可以称之为咒术的东西。

      小时候有一次,良学着话本里拉着他上屋顶赏月,玩的高兴时良没站稳差点从屋檐跌下,他明明离良还有十来步远,但是拼了命的想要让距离近一些再近一些!居然真的在一瞬间拉住了良。
      当时两个人都被吓到了,他们以为那只是朗太过于担心,所以爆发出来了惊人的速度。
      但是现在想想,并不可能,那是他们一起在这里度过的第一年,那时的他根本没有能够在一瞬间跑出那么远距离的能力。
      所以他揣测自己的能力可能是和空间或者速度之类的有关。

      至于良,他也觉得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他曾经不止一次看到良在挥刀时所经过良的刀刃的落叶迅速腐败。因为不是每一次都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所以朗虽然不解但并未深入探究,只觉得可能是良把前辈们说的“气”注入了木刀里。
      现在想来,前辈们所说的“气”极有可能就是用于施展咒术的力量,而良能够让落叶瞬间腐朽的力量很可能是关于“时间”或者“腐蚀”“生命力”之类的咒术。

      朗在脑中将七零八落的线索一点点的串联起来,思路逐渐清晰,如果真的是咒术的话,他们存活的可能性将大大提高!

      ——与此同时
      “老奴进来了。”身着和服的年迈女子状似恭敬的叩响纸门,并未等到屋内主人同意便拉开了和纸门。

      良不动声色的将木刀藏进自己的被褥下,装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揉着眼睛坐了起来,“什么啊?你是谁啊……”

      “叨扰您休息了,万分抱歉。”女人微微颔首以示歉意,“我是族里负责监管祭品的三岛,祭祀不日便会举行,以防万一,接下来这段时间,我等都会侍奉在二位身边。”

      “唔,知道了知道了。”良装作不耐烦的样子摆了摆手,一头扎回被褥里,“我要睡觉了,你们赶紧出去不要烦我!”

      “非常抱歉,恕难从命。”三岛嘴上说着抱歉,行动上可一点都不客气,跪坐在良身旁,“我们从现在开始,每时每刻都会盯着您。”

      这时,一个侍女神色慌张的一路小跑过来在三岛耳边低语几句,三岛脸色一沉,对那侍女吩咐了几句。

      良眉头紧锁,大概是哥哥被发现不见了,不能让这个侍女待人去搜寻。

      “喂,你。”良盯着那个侍女,面色不善,“你进了哥哥的房间吗?”

      “诶?”那个侍女一怔,随后点头应是。

      “谁让你进去的?”良一把抓住侍女的手腕,不依不饶,“我哥哥最讨厌别人进他的房间了,你这家伙,居然敢随意出入哥哥的房间……让我想想看该怎么处置你。”

      “请您不要为难她。”三岛不悦的皱起眉,看良的眼神像是看不懂事的顽童,“她是奉我的命令去查看朗少爷的,请您不要无理取闹了。”

      “呵,我怎么就无理取闹了?即将为这个家族赴死就是我的‘理’。”良冷笑一声,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三岛,金色的瞳孔里满是轻蔑和恶意,“要是祭祀前祭品咬舌自尽或者缺胳膊少腿的,那位‘神明大人’应该会不高兴吧?万一家族受到牵连你以为你们能有好果子吃?”

      三岛眼神阴沉下来,“那,您想怎么办?”

      “啧。”良一脚踩在三岛肩头,白皙的脚背在烛光的映衬下宛如上好的羊脂玉,他那张精致的脸也显得愈发蛮横,比三岛见过的每一个纨绔子弟要更加恶劣,“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真叫人不愉快,低下你的头,三鸟。”

      “是三岛。”三岛低头吞下这口气,在心中安慰自己这个短命鬼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几天了。

      “啊,无所谓。”良顺势把脚踩到三岛的头上,重重地把人踩下去,直到三岛的额头贴上榻榻米,他才不甚在意的随意道,“从今天开始你就叫三鸟了,怎么样?比你原来的名字好听多了吧?”

      “……”三岛咬牙,没有回话。

      “……啧,你说呢?”良阴沉的目光扫向侍女,侍女吓得一颤,面色惨白的垂下头,声音打颤,“好、好听的。”

      “哈哈~对吧!”良笑着拍了拍侍女的脸颊,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的侍女背脊生寒,强撑着笑容应和。

      良渐渐敛去笑容,脚尖勾起三岛的下巴,金色的眸子像是那山间的猛虎盯着自己的猎物般冰冷,少年缱绻温和的嗓音仿佛恶鬼的呼唤在三岛耳边响起——

      “接下来几天,不想惹麻烦的话就乖乖做条好狗吧,三鸟。”

      说完良便甩开三岛和侍女,略过一众噤若寒蝉的侍从来到走廊上深呼吸一口气,“啊,大晚上的,被你们这群失礼的家伙吵醒了,啊,对了对了。”

      良笑眯眯的回头看向众人,“把灯点上,你们来跳舞吧。”

      侍从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三岛从地上爬起来,发髻有些凌乱,“可是您的兄长失踪了,我们必须先找到他。”

      良毫不意外的摆了摆手,“正常,哥哥就喜欢晚上去林子里散散心,他被送来之后一直那样,不用管他。”

      良这话故意说的大声,他看到那位鬼魂妹妹了,相信她会把自己找好的说辞带给哥哥,自己只需要把人都聚集在这里,让哥哥能够趁机换了衣服再回来。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啧——”良抬头看了看月亮的位置,不耐烦道,“哥哥平时再有一刻钟就差不多该回来了,你们先给我跳舞,一刻钟后哥哥还没回来再去找也不迟。”

      三岛不太乐意,但是她也不想再生事端,就是朗真跑了也没事,外面重兵把守,不过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孩,料他也跑不出那些人的包围。

      想通后三岛同意了良的要求,示意侍从们服从良的命令。

      良像个恶霸似的,大马金刀地就地一坐,看着侍从们僵硬的舞蹈时不时发出一两声轻笑,似乎看的津津有味。

      三岛虽然面上不显,但是心里恶狠狠的诅咒着这个小子,要不是因为家族的祭品需要体面,而神明大人又不喜欢祭品破损,她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傲慢无礼的小杂种!

      “这是在干什么。”朗从林间缓步而出,冷峻的脸上透出些烦躁的神情,暗金的眸子不悦的扫过众人,“三岛,你怎么会在这里,三更半夜打扰我弟弟休息,你怎么做事的?”

      “哥哥!”良看见朗眼睛一亮,小跑过去扑进朗怀里,那双带笑的眼睛里透着恶意,“她好讨厌啊,我在睡觉她就把我吵醒了!还凶我!”

      “朗少爷,您回来了,歌舞是小少爷要求的,而且我等也没有对小少爷不敬。”三岛对于良恶人先告状的行径十分不满,更不想让朗因此找自己的麻烦。

      “哦?他可是个乖巧可爱的孩子,你难道是想说他在污蔑你吗?”朗一手揽着良,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三岛,阴翳的眸中像是结了层霜,“还有那些歌舞,如果你不吵醒他,他怎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三岛瞠目结舌,乖巧?可爱?这个家伙简直就是恶鬼!嚣张跋扈比起族中那些纨绔有过之而无不及!

      “三岛,你似乎很不满。”朗的眸子微眯,低沉森寒的嗓音不像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如果我记得没错,祭祀之前祭品受伤,监管者要受到十倍的惩罚,若是祭祀那天祭品身上仍带伤,监管者要作为赔礼一同被献祭。”

      “怎么办,反正我也要死了,要不要带着讨人厌的家伙一起下地狱呢?”良笑嘻嘻的接上话,“你说呢,三鸟?”

      三岛额角渗出冷汗,一般情况下,祭品是不会知道这些规定的,所以她经手的几次祭品都没能像这样对她颐指气使,她也强势惯了。可这次的祭品一个是当了十年继承人的朗少爷,一个是在外漂泊了四年的家伙,不像以往那些祭品那样单纯,更有甚者直到死到临头了都没搞清楚状况,这两个人对规矩和献祭一清二楚,不能用以往的态度对待他们。

      三岛只好打落牙往肚里吞,低头认错。

      “那你就在外面站一夜替我们守夜吧。”朗不再分给她眼神,带着良回了屋子,“希望三月的风能吹醒你那愚笨的大脑。”

      两人相携回屋,拉上和纸门后,看着对方终于笑了出来。

      朗捏了下良的鼻尖,眸中含笑,温声调侃,“小霸王?”

      “哥哥不也是?三鸟脸都绿了~”良笑的眉眼弯弯,戳了戳朗的腰腹,“再说了,就算我是小霸王也是哥哥惯的。”

      “我可没教你看人家姑娘跳舞。”朗抓住良作乱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下,“长本事了,嗯?”

      “那不是拖延时间嘛。”良晃了晃和朗相握的手,颇有些理直气壮,“我也是为了给你打掩护才出此下策的啊。”

      朗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淡淡道:“你最好是。”

      “好了好了,快睡觉快睡觉。”良心虚的钻进被窝,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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