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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心情 我以为我忘 ...

  •   “油嘴滑舌。”朗被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的脸上发烫,伸手盖住了那双眸子,掌心被细密的睫毛划过,痒痒的,让他想起来了自己幼时曾被庶弟养的小狗舔过掌心的感觉。

      只不过那只小狗当日就被父亲让厨房炖了端到他面前,他记得那天自己吐了很久,关系尚可的庶弟也与他反目成仇,也是从那时起原本就不怎么亲近他的族人们对他愈发疏远了。

      [玩物丧志!堂堂斋藤家的继承人居然和畜牲混在一起成何体统!]

      随着那个男人的声音在脑海中浮现,花谷柏朗这才想起来,原来他曾经是姓斋藤的。

      “哥哥?朗?”良接连叫了朗几声都没有回应,他不禁伸手碰了碰朗盖在自己眼睛上的手,“花谷柏朗?你在听吗?”

      良的声音唤回了朗的思绪,“抱歉,走神了。”

      已经无所谓了,他现在是花谷柏朗,和那个男人,和斋藤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良蹙眉,微微收紧了与朗交握的手,抿了抿唇还是吐出两个字,“……骗人。”

      朗愣了下,他忘了良总是能察觉到自己的心情,“抱歉,只是想起来了一些不太好的事,觉得没必要说出来让你也不开心。”

      “你骗我我才会更难过。”良垂下眼睫,放开朗的手,“明明我的事都和哥说过,哥的事却总是糊弄过去,不公平。”

      他大概能猜到朗口中的“不太好的事”应该是在朗还是继承人的时候发生的事情。要是朗没想起来也就算了,但是朗既然想起来了,他就不想放任朗独自面对过去的那些回忆。

      他知道自己只要做出这种赌气又委屈的反应朗就会如他所愿,他故意没有和朗对视,只默默地攥紧了手底下的被单。

      果然,短暂的沉默后头顶传来了朗的叹息,手背覆盖上了那熟悉的温暖的手掌。

      “虎口上不是还有伤?快松手,一会儿伤口再裂开又要被葵小姐骂了。”
      “哥哥错了,你想知道什么都讲给你听,别闹别扭了,乖。”

      良被哄得耳尖微红,虽然知道朗肯定会投降,但是听到这样温柔的话语还是会有点不好意思。待他顺从的松开紧握的手,朗又把他的脸轻轻扳正。
      “想听故事的话,起码要好好看着讲故事的人吧。”

      良被扳过脑袋眼神也随之落在朗身上,对上朗的眼睛时不禁又感觉脸上有些发烫,“看了,快讲!”

      朗轻啧一声,对良的匆匆一瞥十分不满,狠狠揉了揉良的脑袋才开始讲以前的事。

      曾经良不是没问过,只是那时的他还没能完全放下,不愿意提也不想让这些糟糕的记忆留在良心里。现在他们已经离开那里了,那些事情他已经放下了,他和良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过去那些糟糕的回忆已经和那个“神”一起死在祭祀那天了。

      良和朗并肩坐在床上,像曾经无数次坐在庭院的连廊上一样,静静听着朗曾经一语带过的童年。

      和自己不一样,哪怕后面母亲精神失常开始伤害他,母亲也是曾给他带来温暖的。而朗的童年,几乎可以说是被变.态的控制欲、无尽的打压、多到数不清的体罚与族人们的孤立贯穿的。

      良沉默地听着朗轻描淡写下叙述的曾经,在沉默中愈发握紧了朗的手。怎么能忘掉呢?十五年里有十年都在忍受这样的事,他都不敢想自己与朗初遇的那天朗是怎样在那样寒冷的天气下浑身赤裸的跪在鹅卵石上被冰冷的盐水一遍遍浇遍全身的。

      “抱歉。”良下床站到朗面前,两双金色的眸子对上视线,良捧起朗的脸,与他额头相抵,“让你一个人在那种地方生活了那么久,真是抱歉。那段时间一个人真是辛苦了。”
      “很冷吧,那天晚上。”良抚摸着朗的头发,“已经没事了,真是坚强的孩子,你已经很棒了。”

      那双始终淡漠的眼睛里终于滑过一抹氤氲的水汽,却又转瞬即逝,朗移开了视线,原来在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他是这样难过的吗?那段日子让他这么在意吗?在意到时隔五年被人安慰一下就会哭出来的程度?

      “没事了,没事了哦。”良体贴的站直身子,把朗的头按在胸口,笨拙地一下下拍打着朗的后背,像小时候母亲安慰自己时那样,轻轻哼起了童谣。
      “四面八方的景色都是春天的景色,梅花梅花,莺莺燕莺,明日祇园的二轩茶屋,古琴和三味线,天天手歌中的山林。”

      这是那个女人在小时候良做噩梦后怕的睡不着时常常唱给他听的童谣,他以为十年过去了,自己早忘了,但是现在他还是记得,还是会想要通过这首童谣来抚慰重要的人。

      或许回忆就是这样,哪怕五年、十年刻意忽视这段记忆,只要触碰到那个“开关”,这些过往都会如潮水般再次汹涌的裹挟住自己,放不下,忘不掉,只会在一次次强行压抑下将所有的细枝末节再次刻画一遍,使下次回忆的浪潮更加澎湃。
      幸好,新的回忆在此刻覆盖住了千疮百孔的过去,当下一次朗想到那灰暗的过去时,一同记起的将是少年带着淡淡的草药味的怀抱和温柔的童谣。
      ——

      一个月后两人以惊人的速度基本恢复完全,又采了一个星期的草药来作为体能康复练习后两人终于随炼狱杏寿郎来到了主公面前。

      “是吗,原来是这样啊。”温和的男人看到两人眼睛的一瞬间就想通了事情的缘由,“你们家族的事我也有所耳闻,祖上曾记载过,有一个世家代代会有金瞳子降生,他们拥有超越一般人的天赋和才能,很久很久以前,你们一族的金瞳子一直都是极其优秀的鬼杀队剑士,与产屋敷一族有深厚的情谊。”

      “不过在大概一百多年前发生了些变故,两族断绝了往来。”主公温柔怜惜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我也有所耳闻,你们两个能活着从那里离开真是非常了不起。”

      “已经没事了。”主公有些过于纤瘦的手掌抚摸着两人的头顶,“安心吧,那些孩子们也得到超度了。”

      良猛然抬起头,“那些孩子是指……”
      那些金瞳子的灵魂吗?他们已经得救了吗?

      主公温和的笑了笑,“是,相信再过不久他们就会步入往生了。”

      良眸光微闪,看向主公的眼中多了几分真诚,“借您吉言。”

      朗握了握良的手,两人相视一笑,他们记得的,在最后关头,那些已故之人是有帮到他们的。

      “花谷柏良,听闻你没有日轮刀也成功斩杀了鬼。”主公看向良,“可以跟我说说吗?”

      “当然。”良抽出刀,正想要为主公展示一下咒术,一个白色头发脸上横亘着伤疤的男人就闪到了良身后!五指成爪直冲良的脖颈袭来!

      朗一把攥住了那人的手腕!手背上青筋暴起,面沉如水,“你想做什么?”

      黑发的冷漠青年也挡在了良身前,不悦地拧眉盯着白发男人。

      “富冈你这是什么意思?!”白发男人凶恶地目光剜向黑发的冷漠青年,语气暴躁,“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吗?!”

      “他们是主公大人的客人。”富冈义勇冷冷开口,“主公没有命令你对他们出手。”

      良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那个白发男人,嘲讽地哼笑一声,“偷袭?”

      男人脸立刻黑了下来,额头青筋暴起,空着的手已经握上刀柄。

      “实弥。”被忍者打扮的高大男人护在身后的主公开口了,“不用这么紧张,没事的。”

      “主公!”不死川实弥非常不满,他看这个满脸假笑的说他偷袭的小鬼异常不爽,连带着旁边这个小鬼也看不顺眼,尤其是他们居然敢拔刀!

      “实弥。”主公敛了笑容,语气重了些。

      “……是。”不死川实弥狠狠地剜了一眼两人,又狠狠瞪了一眼富冈义勇,甩开了花谷柏朗的手,只是依旧握着刀站在一旁,似乎随时准备拔刀砍人。

      朗眯了眯眸子,手也搭在了刀柄上,刚才这人偷袭良他就已经起了杀心了,现在还这样的态度……

      良按住了朗的手背,安抚的笑了笑,“好了,哥哥。”

      听到这声“哥哥”不死川实弥和花谷柏朗同时一顿。

      朗看向良,对上那含笑的金色眼眸火气消了一半,只是依旧绷着脸,警惕的盯着不死川实弥。

      不死川实弥则是出神一瞬,不知想起来了什么,看上去心情更差了,整个人都散发着低气压。

      “抱歉,实弥有点过于担心我的安危了,我代他向你们道歉。”主公那安抚人心的声音抚平着在场每一个人的情绪,“大家都冷静一下吧。”

      “没关系,我们继续吧。”良举起刀手腕一转径直从庭院的浅池里挑起了一尾鲤鱼,猩红的血液立刻争先恐后的涌出,只不过众人隐约似乎看见了些什么东西顺着刀覆在了那鱼上,那条鱼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干瘪了下去!

      “什么?!”
      “障眼法吗?”
      “这还真是有趣呢。”

      “因为不太好解释,我就直接演示了。”花谷柏良将鱼甩去,收刀入鞘,“这是咒术,主公见多识广想必有所耳闻,我只是将咒力覆盖住刀刃,杀鬼时似乎起到了和日轮刀相同的作用,具体是什么原因我就不得而知了。”

      “原来如此,是咒术么。”主公若有所思,“从前倒是听闻过咒术师祓除妖魔,只是咒术师大多行踪不定,倒是没怎么接触过,竟不知他们也能灭杀恶鬼。”

      “我倒是感觉效果一般啦。”花谷柏良摊了摊手,“上次我能感觉到其实咒术对恶鬼的杀伤性比起对咒灵要差很多,与其花费大量经历去练习需要天赋血脉的咒术,还是练习剑术来的快些。”

      “这样么。”主公陷入思考,良久,抬眸看向炼狱杏寿郎,“杏寿郎,既然是你捡到的孩子,那么就由你作为他们的培育师吧,可以拜托你吗?”

      “当然!”炼狱杏寿郎应到,“请安心交给我吧,主公大人!”

      “咳咳、真是有精神啊。”主公温和的笑了笑,又转向良和朗,“杏寿郎虽然严格,但是剑技十分纯熟,是我非常看好的孩子,也带了一位继子,很有经验,跟着他你们可以安心学习,三个月后就有一次选拔,到时候期待你们的表现。”

      “是。”两人齐齐应下。

      主公又交代了几句,其间时不时的咳嗽几声,不一会儿便遣散了众人。

      不死川实弥待主公走后便头也不回的率先离开了。

      花谷柏朗冷哼一声,对这个家伙很不满。

      花谷柏良好笑的捏了捏朗的手,“别气啦,我们也走吧。”

      富冈义勇远远地看着两人,想说些什么,嘴唇翕动几下,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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