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二章 叛逆的大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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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卡恩侯爵被封亲王的消息传来时，纳姆多长公主殿下正在和她的好友们喝下午茶。因此，很快，长公主的吃惊和失态就在王都传开了。
如果真要封亲王，深受国王陛下喜爱和倚重的长公主显然是更好的选择。一位有王室血脉的女亲王似乎比外戚亲王更顺理成章，也更容易为人所接受。偏偏，国王陛下选择的是那卡恩侯爵。
长公主矛盾非常。事实上，她和那卡恩侯爵的夫妻感情相当和谐。她真愿意为此而怨恨自己的丈夫，却不由自主地嫉妒起他。
那卡恩侯爵莫名其妙地被召进明镜宫，莫名其妙地被封为亲王，然后顶着周围人奇怪的目光回到家中，得到了妻子莫名其妙的迁怒。
好吧，妻子的迁怒一点也不莫名其妙。它师出有名，它理所应当。因为膝下迟迟无一儿半女的缘故，那卡恩侯爵对妻子一向极为迁就。这次，也不例外。
一场家庭纷争，在丈夫的做小伏低下消弭于无形。
帕尔曼子爵夫人却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因为老帕尔曼早早就战死沙场，帕尔曼子爵步入社交场，全倚仗那卡恩侯爵的引导。在感激的同时，帕尔曼子爵也深深了解自己这位引导者被掩藏在长公主丈夫身份之下的明睿和狡猾。他曾经这样对妻子评价这位长者，“王太后慧眼独具，那卡恩侯爵是个不容小看的人物。”
为此，她早早就准备好看那位精明的盟友的好戏。
小王子虽然年幼，却已经懂了不少道理。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即将离开人世，也知道父亲打算把重任托付给他。
因为这份认可，面对病重的父亲，小王子格外富有耐心。国王陛下趁着小王子照顾的时间，小心地教他如何做好国王。
有趣的是，他并没有说的太过详细。
国王是一种职业。当你坐到这个位置上的时候，你也就知道你该怎么做了。
每当小王子为一个问题而穷追不舍，欲知详情的时候，国王陛下就会用这两句话回答。
小王子也拿这两句话问过教母殿下。
教母殿下也不由被国王的爱子之心所感动。命不久矣的国王陛下正在效仿母鹰，希望小鹰能够在挫折中磨砺自己的筋骨，以期有朝一日的展翅高飞。
就冲这番心意，教母殿下也不愿辜负。她同样希望她的教子能够成为王国的领导者。
小王子发现从亲爱的教母那里也得不到答案，便知道这是必须自己思考的问题。
短短的几天，小王子就成长了许多。
国王陛下的病情好好坏坏。在一个难得的冬日，他也难得精神起来，还要侍从带他去寝宫前的小花园晒晒太阳。
望着远方蔚蓝一片的天空，国王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身边的侍从流着眼泪，合上了他的眼睛。
国王陛下驾崩的噩耗传出，朝野震惊。
贵族们心想，“前几天，才封了亲王，并把小王子带着身边，怎么突然就去了。国王陛下还没来得及下诏书立储。听说驾崩前，只有侍从一个人在近前，也不知道具体情景如何。王国的前途真是飘摇不定。”
平民们不了解详情，思及国王陛下的德政，也悲伤起来。
三日后，王都所有贵族都在蒂亚河畔为国王陛下哀悼，过后各自分散回家。
小王子哀恸不已。虽只有短短时日，虽知道父亲之所以在最后的时光疼爱于他全是为了托付重担，那兰斯还是不免对国王陛下产生了深刻的孺慕之情。
凡是见过小王子的人，无不为他对父亲的爱所感动。
反观即将成年的大王子，却整天神出鬼没，即使出现在人前，也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明镜宫的侍从为他们的未来而惶恐，时常聚在一起讨论新君的事情。可爱懂事的小王子殿下和严谨宽厚的教母殿下，显然比喜怒不定的大王子殿下更得人心。
很快，王都便流传起大王子早就盼着国王死的谣言。
令人惊讶的是，在得知流言后，大王子并没有否认。
见到如此情势，伊塔曼侯爵不得不提前发动，幸好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早一点也未尝不好。
伊塔曼侯爵手持国王亲笔，诏令大王子成为王国的新主人。与此同时，伊塔曼侯爵在其党羽的协助下，控制了明镜宫甚至王都。
朝臣们虽然心存疑惑，然而遗诏确实是国王亲笔，大王子身份也比小王子高贵的多，更重要的是大王子即将成年，明显更适合成为王国的领导者。
他们选择了屈服。
至少表面如此。
然而，偏偏有人和伊塔曼侯爵打起了擂台。
伊塔曼侯爵又偏偏无可奈何。
大王子殿下拒绝接受王位。
多次拒绝。
年轻气盛的大王子殿下躲到了自己情人的家中，每日饮酒作乐，回都不回明镜宫。
早在老国王葬礼结束后就回到白泉宫的小王子殿下每每听到大王子如何荒唐的消息，便要大发雷霆。帕尔曼子爵夫人知道，这孩子的心灵受了很大的伤害，也顾不上责备他为他人带来麻烦，连忙好生安慰他。
白泉宫在海蓝晴家族的帮助下，能够得到王都的大多数消息。
伊塔曼侯爵软硬兼施，派人轮番上阵也改变不了大王子的心意。
他是铁了心的。
“我的一生，开头是滑稽剧，然后便全是悲剧。”年轻的大王子这样对情人说。
他的语气如此悲哀，完全想不到就在刚刚他还一边饮酒一边大笑。
“神明说，人应当享受痛苦。”大王子的情人是位不同凡响的外国贵族。他来自塔迪斯王国的北方邻国——伊尔丹塔斯。
“酒精是最好的解忧剂。当人快乐时，要饮下它；当人痛苦时，更要饮下它。”
“你是明智的。若是我能学到你一半潇洒，便好了。也许，我就能像你一样，毅然地离开自己的国家，不去理会这些无聊的事情。也许，我会满不在乎，志得意满地登上王位。”
“这也正是你的可爱之处，亲爱的。”伊尔丹塔斯的侯桑子爵吻了吻大王子的手指。
值得一提的是，伊塔曼侯爵其实挺赏识大王子殿下的情人。
这位侯桑子爵也确实非同一般。伊尔丹塔斯公国是个农业异常发达的国家，人口稠密，文化先进，就连礼仪也特别繁琐。然而，就算这出了名繁琐的礼仪，也难不倒这位年轻的侯桑子爵。伊尔丹塔斯公国的贵族大多接受私人教育。而从小开始，侯桑子爵便被所有的礼仪教师夸奖。因此，刚刚成年就被委以重任，成为公国的典仪官。这个职位在伊尔丹塔斯公国可谓十分高贵，重要性更不必说。大王子在公国游学，首先要学习的便是公国最引以为傲的礼仪和艺术。而这两者，公认的精通之人便是这位侯桑子爵。在侯桑子爵的教导下，大王子迅速地了解了公国的礼仪，也能够内行地鉴赏具有公国风格的艺术品。一来二去，大王子和侯桑子爵的关系变得亲密起来。等到大王子回国的时候，侯桑子爵也以大王子情人的身份，一同来到了塔迪斯王国。
塔迪斯王国是个重视军事的国家。伊塔曼侯爵的母亲却是喜爱音乐的莫南德公国的亡国公主。伊塔曼侯爵一面为自己父亲的武功而自豪，一面也为自己母亲的高贵和与众不同的风度而自得。简单说，比起王国推崇的阳刚美，他更欣赏阴柔美。在一点上，他和教母殿下还是挺有共同语言的。
见到礼仪出众的侯桑子爵后，伊塔曼侯爵便觉得自己遇到了知音。侯桑子爵的话总是那么有哲理，那么具有贵族气息。
一位异常优秀的年轻人，他毫不犹豫地在大王子面前夸奖，让大王子得意地笑开了花。
而此刻，能够为他提供帮助的便只有这位他极为欣赏的年轻人。
侯桑子爵并不为伊塔曼侯爵的欣赏而感到骄傲。他也从来没有试图劝说过大王子接受王位。在他眼中，大王子本人的意愿才是他优先考虑的事情。当然，某些时候，他却会和大王子对着干。
咳咳，不和谐的事情就不细说了。
伊塔曼侯爵不了解他们相处的详情，自然也不知道侯桑子爵根本就没有劝说大王子。在大王子的拒绝之下，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忙碌的间隙去拜访鲍赛区的子爵宅邸。
就在伊塔曼侯爵和大王子拉锯时候，茹多曼伯爵没有辜负国王的信任，在王国的眼睛的帮助下，摆脱了层层监视，成功地召集了旧部，来到王都郊外，和狄丽曼女伯爵接应，率领着国王留下了的队伍，进驻了王都。
面对王国最精锐的军队，伊塔曼侯爵也无能为力。
情势逆转了。
伊塔曼侯爵被软禁在侯爵府。在新王登基后，他便被流放到王国最贫瘠的西部林地。那里比他最鄙视的第三王妃的故乡离王都还要远。
大王子殿下从头到尾都窝在情人的家中。也许有人在观察他，不过一切观察都是徒劳。他根本没有反应，好似伊塔曼侯爵根本不是他亲爱的舅舅，好像这个国家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在海蓝晴家族骑士的保护下，小王子再次回到了没有离开多久的明镜宫。
此刻的明镜宫不再像以前一样热闹，显得有些凋敝。
它好像没有什么改变，却已经和过去大相径庭。
属于他的时代即将到来。
教母殿下成为了明镜宫的女主人。她正为接管这座宫殿而忙碌，未来的国王陛下偶尔也在一旁帮忙。他也曾为白泉宫的管理尽过一份力。管理宫廷事务对他来说，并不是太复杂的事情。
就是整理的过程中，他深切地体会到了第三王妃的无能和不易。
一名底层的贵族女子，一步登天成为了国王的妻子。可最开始，她甚至连自己的寝宫都管理的一塌糊涂。然而，即使她是这样的糟糕，从文件中也能看出她在一步步进步。
他也应当如此。
他是以海蓝晴家族继承人的身份被抚养长大的。就连学校的同学都认定他将来必定会继承海蓝晴家，成为王国最骁勇善战的将军。但是，到了父亲的最后时间，他才知道，他从生下来就是储君，而最亲密的教母殿下也早就知道。
这件事太突然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父亲便开始培养他对国王的认知。为了不让病重的老父担心，他只得按下心思，勉力接受。
事实上，当伊塔曼侯爵亮出遗诏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想过遗诏是假的。
他认为虽然父亲那么对他说，兄长明显是更好的人选。他可没有信心去掌管这个国家。只是兄长的不思进取和麻木不仁令他愤懑。有时候，他也会想，也许正因为兄长的令人失望，父亲才会说出希望他继承王位的话吧。
而现在，他却成为板上钉钉的国王。
在好友克里曼·阿方斯的陪同下，那兰斯来到了侯桑子爵的府上。
在起居室里，这对兄弟进行了私密的交谈。大王子对自己的弟弟一向态度冷淡，这次也不例外。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向久别的弟弟露出一丝笑容。
他只是倾听着未来的国王陛下的质问和疑问，毫无辩解，毫无怨言。
“做一位好国王吧！”他摸着那兰斯的头，平淡地说。
谁也不知道，那一刻，他正心如刀绞，竭尽全力才按下自己对弟弟的嫉妒。他从出生开始，便失去了影响这个国家的资格。而有人，却能够在重重保护之下，顺理成章地继承。
在弟弟和好友离开鲍赛区之后，大王子回到自己的房间，在侯赛子爵的怀中痛哭，哭得就像一个孩子。
他还没有成年。
他还没有结婚。
然而，这些将都不再有。
几天后，年仅十岁的维森·海姆·那兰斯登基为王，成为塔迪斯王国的第六代君王——维森六世。
就在亲王的敕封诏书下发到鲍赛区时，大王子饮下了毒酒。
毒药正是老国王不知不觉吃了二十多年的那种。
很多人放心了。
新上任的国王陛下却痛苦莫名。他认为，是他的倾诉，害死了兄长。即使后来的飓风之王再彪悍，此刻他也不过是个刚过十岁的孩子。他的心肠还很柔软。
大王子的缺点就是太过聪明了。
侯桑子爵在孤单地离开王都时，用无比惆怅的语气惋惜自己的情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二章 叛逆的大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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