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画的OC成真了》溯纸

2、自己吓自己～

　　林晓晓笑声嘎嘎，在伴奏着轻音乐的咖啡厅里回荡，姜轻鸢不知道她应该先捂住林晓晓的嘴，还是遮住自己的脸。

　　好社死，e人都这样吗？

　　林晓晓怎么能这么旁若无人，这可是公共场合耶，她难道不觉得她是在打扰别人吗？

　　“你捂着自己的脸干嘛？”林晓晓歪着脑袋，捏了捏姜轻鸢的脸颊，“你觉得很丢人？为什么？那也得这里有人才行吧？哎呀，你的脸皮怎么这么薄呀。”

　　姜轻鸢默默腹诽，明明是你的脸皮比较厚。

　　姜轻鸢的指尖拨弄着桌上的咖啡杯，将其摆出她觉得符合画中逻辑的角度，然后慢慢在画面中添加细节。

　　画里的顾时初正皱眉喝咖啡，喝出了一种苦大仇深之感，这是姜轻鸢凭借着她的想象添上去的表情，尽管有漫画的夸张手法，但不喜欢喝咖啡的人就应该是这样皱着脸的模样，不是吗？

　　现实中的顾时初在喝咖啡时，也会是这副眉头紧皱，愁眉苦脸的样子吗？

　　姜轻鸢不知道，毕竟她从未认识过那个真实的顾时初，在他那些已公开的影像里，顾时初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像是AI生成的假面，不带一丝破绽。

　　“亲爱的，发什么呆呢？”林晓晓的手在姜轻鸢的面前挥了挥，“被自己画的霸总帅晕了？沉迷于他的盛世美颜中了？”

　　姜轻鸢眨了眨眼，目光有了聚焦，她回过神来，保存好图片，然后关掉了绘图软件。

　　今天的班就上到这里吧，接下来就是姜轻鸢个人的摸鱼时间啦。

　　自顾自下班，无事一身轻的姜轻鸢语气都变得松快起来了，“我在想……如果一个人咖啡因过敏却还要天天喝，到底是什么心态？”

　　“还能为啥，当然是装逼呗。”林晓晓搅拌着已经凉透的咖啡，随口道，“就像我公司里的那些沙壁领导，明明痛风还非要顿顿海鲜配酒，说是越喝越有。”

　　姜轻鸢唔了一声，“有什么？”

　　“有钱。”林晓晓习惯了姜轻鸢总是关注点偏的样子，继续道，“为什么，因为应酬需要，人设懂吗？”

　　“世俗意义上的年轻霸总怎么能不喝咖啡呢？人嘛，总要有点给外人看的装逼爱好才对，方便那些想要讨好他的人进行贿赂。”

　　人设？这个词语让姜轻鸢想到了什么。

　　她重新打开了那个加密文件夹，十年前画的那些图片并没有什么明确的主题，仅仅只是承载她年少时期的想象。

　　灵感总是转瞬即逝，所以理应被记录下来，当时的姜轻鸢将想象里的这个人应该是什么模样，通通诉诸笔尖。

　　在这片段的，零散的，没有意义的漫画主角顾时初的设定表里，确实有一行小字：咖啡因轻微过敏，但会在公开场合喝黑咖啡（有钱人应该会喝黑咖啡？因为好像很高大上，很有逼格的样子）

　　一个活在他人期待里的角色，像不像父母眼中的自己。

　　当初写下这个设定的姜轻鸢只是觉得好玩，现在想来，却有种毛骨悚然的对应，非常荒谬。

　　“晓晓。”姜轻鸢忽然问，“你说，如果我想知道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对某些东西过敏，有什么办法？”

　　“做过敏源测试？”林晓晓回答道。

　　姜轻鸢嘶了一声，感觉自己这样的行为似乎有点神经病，忙不迭的找补道，“算了算了，我也没想知道。”

　　“所以你想干嘛？没想到知道谁的过敏源？”林晓晓挑了挑眉，拉长声调哦了一声，带了些许揶揄，“不是？你真觉得你画人家咖啡过敏，人家就真过敏啦，没可能的啦，现实里哪有那么戏剧。”

　　“不是，我就好奇……”姜轻鸢捂住了自己的脑袋，深深后悔自己怎么就说话比脑子还快了呢。

　　可恶啊，为什么现实里没有撤回键。

　　“你不就是想知道那个你画的那个谁，简单简单，既然是公众人物，那就好办多了。”林晓晓掏出手机，飞快地划拉着，“让我看看这个叫顾什么的公开行程哦。”

　　“如果一个人真的对某些东西过敏，啊对，咖啡，咖啡过敏的话，他不可能每次被拍到都在喝。”林晓晓说道，“尤其像这种行程密集的卷王工作狂，身体再怎么抗造，也会有扛不住的时候吧，又不是铁打的。”

　　林晓晓讲的头头是道，她随手点开刚搜的某个财经博主的微博，“你看，这是这个顾什么的上个月的活动合集。”

　　“让我数数……，哦豁，七天六个公开场合，五次面前摆着咖啡杯，但真正端起来喝的只有两次。”林晓晓说道，“还有这个长达三小时的视频里，甚至只端起来抿过一口。”

　　姜轻鸢凑过脑袋细看，只见财经博主统计的九宫格里，顾时初在各种会议、签约仪式、访谈现场的照片排列整齐，有远景也有近景。

　　确实如林晓晓所说的那样，咖啡杯经常出现，但很少入口。

　　“唔，这能说明什么？”姜轻鸢想了想，以己度人道，“也许人家只是真不爱喝咖啡呢，好苦哦。”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爱喝奶茶吗？说明，要么是在装样子，要么……”林晓晓压低声音，“是真的不能喝，但不得不摆着，就是我之前说过的那个，表演的人设啊人设。”

　　姜轻鸢盯着那些照片，脑海中的疑虑更甚，这是她的临时起意，甚至在画之前并没有想起她已经做过了这样的设定，为什么现实里的顾时初会有这样疑似‘咖啡过敏’的行为呢。

　　“不过鸢鸢啊，”林晓晓忽然正色道，“你最近是不是有些……嗯……过于关注这个人了？我知道你喜欢观察不同的人事物当做绘画素材。”

　　“但你这行为——”林晓晓嫌弃的咦了一声，“变态的都快赶上私生粉了哦，你可别做出什么违法犯罪的过激行为，那可是要铁窗泪的哟。”

　　“不会不会。”姜轻鸢忙摆了摆手撇清关系，“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所以产生了一点小小的好奇心而已，就一点点。”

　　“俗话说得好，对男人产生好奇，就是爱情的开始。”林晓晓摇头晃脑，故作深沉道。

　　姜轻鸢无语道，“还爱情的开始，人家可是身价不知道多少亿的有钱人呢，能看的上我？有资格跟人家搭句话的，都是那种能发大财的家伙吧。”

　　姜轻鸢咂巴咂巴嘴，“唔，发财，我尽量晚上睡觉不睡死，做个这样款式的梦哈。”

　　提到发财，林晓晓整个人都精神了，兴致勃勃的说，“带我一个，带我一个，我也想发财，这样就不用上班了。”

　　姜轻鸢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幸灾乐祸的发出了恶魔的低语，“现在是下午一点半，午休时间结束，你没觉睡了，该上班了，这位尊贵的社畜女士。”

　　林晓晓的脸顿时耷拉了下来，哭嚎道，“人为什么要上班哇！呜呜呜，人生啊，是谁偷走了我的富二代人生啊，是你？还是你？”

　　见林晓晓的指头指向了自己，姜轻鸢澄清道，“哎哎哎，指我干嘛，我就是个破画画的，又没有不上班，只是时间自由了点。”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怎么不算一种24小时都在上班呢？你说对吧？”姜轻鸢自顾自的点头，非常赞同自己的说法。

　　“你看我现在好像很闲，那我可能真的挺闲的样子，毕竟我现在正打算回家补个觉，哎哎哎你打我做什么呢，我说的是事实好吧，实话实说也要挨打吗？实话实说是人类的美德嗷～”

　　…… ……

　　商务大楼里，顾时初逆着下班人群的大潮跨进公司，风衣被带起了轻盈的弧度，他大步流星的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今晚需要加班的员工在他经过时，不忘放下手头的工作，礼貌的点头打招呼，"顾总。"“顾总回来了。”“顾总辛苦。”……

　　顾时初的目光匆匆瞥过，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依然遵循着自己的既定路线走进了办公室。

　　总助李琳整理好了需要汇报的文件，正要跟进去。

　　只见刚进门的顾时初倒退了出来，他接过总助李琳手中的文件低头翻阅，“今天有人进过我的办公室吗？这里，解释一下这样做的意义。”

　　总助李琳已经习惯了顾时初的工作节奏，她一心二用，嘴上回答着工作上的问题，脑海中不断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然后她肯定的回答道，“没有，今天临时找您的副总和客户，其中需要您亲自接待了解的，都已安排好了合适的时间和地点，已录入您的行程安排，并没有人出入过您的办公室。”

　　顾时初不置可否，听完总助李琳的简洁的工作汇报后，他随口说道，“对了，规范一下员工守则，工作时间专心工作。”

　　不好好工作，一个个跟他打什么招呼，这么三心二意真的能做好本职工作吗。

　　顾时初不是讨厌被打招呼，而是讨厌这样形式化的打扰。

　　在他认知里，真正的专业是沉浸工作，而非表演敬业，这些招呼在他眼中，和他办公室里凭空出现的咖啡一样，都是不该存在的干扰项。

　　接过顾时初批阅好的文件，总助李琳点头应道，“好的。”

　　虽然顾时初任务下达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身为总助的基本素质，她总能从别的地方了解事情经过和领导的意图。

　　窗外亮起的灯像黑暗中流淌过的银河，顾时初无心欣赏外界的景色如何，只顾着低头处理工作。

　　只是在工作的间隙，顾时初的目光略微的停留在了桌上的咖啡杯上。

　　不是公司的样式，也没在近期的任何场合中见过，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

　　顾时初端起了这杯奇怪的咖啡。

　　另一边，姜轻鸢跟林晓晓分开后，回去打了个盹，醒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姜轻鸢缩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刷着外卖平台，在琳琅满目中，挑了半个小时才选好今天的晚餐。

　　姜轻鸢本想窝在被窝里等到外卖来，然而人有三急，她神色痛苦，只能艰难的从温暖的被窝里钻了出来。

　　姜轻鸢恹恹的倒了杯水，她打着哈欠，余光瞥见电脑屏幕亮着蓝色的光，“嗯？是我回来忘关了吗？”

　　说下班就下班，今晚不准备干活，姜轻鸢揉揉惺忪的睡眼，便打算准备关电脑，继续享受温暖的被窝。

　　当姜轻鸢的鼠标滑过任务栏时，她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缩略图窗口上，赫然是她中午在咖啡馆画的顾时初喝咖啡速写。

　　？

　　不会吧。

　　忘保存了？

　　还好没丢稿。

　　姜轻鸢后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正要点保存的手忽然一顿。

　　那张图上……

　　姜轻鸢以为自己眼花了，她用鼠标滚轮放大局部图片。

　　画里的‘顾时初’依然是那副皱着眉端着咖啡杯的样子，但和她印象里不同的是，杯子里的咖啡的水平液面，降低了一小截。

　　就像，有人喝了一口。

　　姜轻鸢顿时僵在了椅子上，盯着屏幕看了整整一分钟。

　　她搓了搓自己身上突然冒出的鸡皮疙瘩，颤抖着手，按下了Ctrl+Z（撤销）。

　　液面恢复了原状。

　　“嗯？”顾时初拧眉看着自己手上这杯眨眼加满的咖啡，舌尖泛起的苦味提醒他，这不是一个错觉。

　　他刚刚喝了一口，但杯中的液体不减反增。

　　姜轻鸢再按Ctrl+Y（重做）。

　　液面又降了下去。

　　同一时间，顾时初不信这个邪，又喝一口，与刚刚别无二致的苦味在口腔蔓延。

　　“不可能……”姜轻鸢喃喃自语，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干笑道，“哈哈……我画了两个版本吗？”

　　姜轻鸢咽了咽口水，关掉图片，电脑没有弹出提醒保存的窗口，源文件也好好地呆在她中午保存的地方。

　　姜轻鸢重新打开，这次液面是满的。

　　软件bug，肯定是软件bug，刚刚一定是她睡懵了眼花。

　　姜轻鸢平静而淡然的关掉所有程序，关机，最后默默的额外拔掉了电源。

　　自己吓自己～

　　然后姜轻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一下钻进了被窝，被窝是人鬼安全协议，百邪不侵，她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咖啡杯里的液体，被又一次加满。

　　顾时初下意识按住胸口，比平时稍快的心跳声在胸腔里鼓动，是他少量喝咖啡时的常见状况。

　　顾时初放下了这杯神奇的咖啡，决定放过它，也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