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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穿越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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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晴朗,姜轻鸢坐在咖啡店里的高脚凳上,随手打开微博,首页是根据大数据推送的各类‘可能感兴趣’的消息。
姜轻鸢不满的嘀咕,“可恶的大数据,你以为你是谁?推送的东西就很好看嘛?我就一定爱看吗?笑死,你根本不了解我。”
只见首页上风格各异的男妈妈们搔首弄姿,摆出花样poss,不经意的秀出顶顶妙的好身材。
姜轻鸢的身旁传来了幽幽的女声质问,“你真的不爱看吗?真的不爱看?”
姜轻鸢口嫌体正直的嘿嘿笑道,“好看,爱看,摩多摩多。”
姜轻鸢刷微博的手突然一顿,捂脸自愧了0.1秒,然后带着看破红尘的眼神,她越过了这些用腹肌胸肌勾引女人犯罪的男菩萨,转而点进了因为已关注而被顶到首页的微博。
手机弹窗应景的弹出了微博的消息【微博年度总结:三十天前,您关注了博主‘顾时初’,这是您第已三百八十七次光顾对方的……】
“要你管!家住河边管得宽。”姜轻鸢撅起嘴蛐蛐道。
闺蜜林晓晓坐在一旁搅拌着咖啡杯,随口接嘴配着画外音,“就管就管,你能拿我怎么办,略略略。”
虽然不了解内情,但调侃好闺蜜需要理由吗?不需要。
够了,不要再提醒了,姜轻鸢承认,她这频频造访的行为简直比私生还私生,比狗仔都狗仔。
博主的头像是一张个人照片,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他看向镜头的眼神很冷,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冻人,且这座冰山着实美丽。
照片不知道是多少年前拍的,对方脸部的轮廓介于男人与少年之间,眉宇间还有一丝未褪尽的少年锐气,是尚未成长为现在那副,如同设定好的精密仪器般,自律冷漠的模样。
姜轻鸢把最新发出的视频,截图拖进绘画软件,放大了照片。
数位笔在屏幕上勾勒,先是他利落的下颌线,然后是那副从不摘下的金丝眼镜,最后是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似笑非笑的,掺杂着别人看不懂的情绪,像在嘲讽,又像在克制自己不说出这样令人难堪的话语。
速写画到第三十七张时,姜轻鸢已经能闭着眼睛画出他每一处细节:左眼眉梢有一颗几乎看不见的浅痣,右耳垂比左耳垂略厚0.3毫米,喉结在说话时,会先向上滑动半厘米再发出声音。
这些都是她从对方无数公开视频里一帧帧扒出来的信息。
“我亲爱的小鸢鸢呐,你这画的到底是谁啊?”闺蜜林晓晓凑过来,盯着屏幕上刚完成的半身像,“瞧瞧这长相,帅倒是挺帅的,但我怎么看都觉得像AI生成的完美假人?”
林晓晓铿锵道,“瞧瞧这几张宛如复制粘贴的假笑,假的,一定是假的。”
“这人叫顾时初。”姜轻鸢保存好文件,将其命名为《观察记录0113-37》,“是顾氏集团最年轻的执行总裁,福布斯30岁以下精英榜第四位,据说是个每天只睡四小时,时间表精确到秒的恐怖家伙。”
“嘶,能上福布斯的资本家都在卷,这个世界还有我们这些普通人的活路吗?”这么想着,林晓晓不禁打了个寒颤,“这还是人吗?真的不是某些披着人皮的怪物吗?”
姜轻鸢默默的竖起了大拇指,“资本家等同于怪物,没错没错,你领悟到了世间真理。”
“你又开始观察人类了?”林晓晓捧着脸叹气,“这次是为什么?他脸上写着我有故事,快来研究我?”
姜轻鸢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是顾时初?
也许是因为不知多久以前,她忽然来到了这个令她感觉陌生又熟悉的世界。
这个世界跟她生活过的世界相似又不相同。
在这里,姜轻鸢拥有正当的合法身份,甚至人事物都能与她记忆中的过去都能一一对照,就连她生活过的痕迹也没有任何破绽。
但她总能时不时察觉到一种莫名的违和,那是一种突然发生的,每一出现次都毫无征兆的奇异感。
就像是把自由的飞鸟关进笼子,然后告诉她,这里就是你一直以来生活的世界。
姜轻鸢也曾为此去看过心理医生,心理医生将她以为的这种感觉,都归为一类,即是科学上所说的‘既视感’,指的是个体对未曾经历的场景,产生似曾相识的生理现象。
心理医生表示短暂、偶发的既视感都属于正常现象,不需要过多关注,姜轻鸢也只能当作是自己熬夜画漫画熬昏了头的错觉。
直到一个月前,她在财经频道偶然看到了顾时初的专访。
主持人问:“顾总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顾时初对着镜头,平静地说:“消除所有的不确定性,让一切因素变得可控,包括情绪。”
那一刻,姜轻鸢握着画笔的手停住了。
姜轻鸢见过很多人,在路边摆摊画肖像漫画是她的兼职,她观察过五百多张面孔,能一眼看出谁在假装快乐,谁在偷偷悲伤,谁的爱意似真实假……
表象的眼神能伪装,但映照在深处的情绪藏无可藏。
但顾时初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像一面擦得透亮的玻璃,能映照出的只有窗外的景色,以及模糊不清的自己。
这不对劲。
姜轻鸢的直觉告诉她,没有人能真正“消除情绪”,那些情绪只是被主人一股脑的隐藏,锁在了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
同样,在她的认知里,现实里不可能,也不应该会存在这样一个名为‘顾时初’的人。
因为。
姜轻鸢打开了一个被深藏锁起的文件夹,随手点开一张图片。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张四格漫画。
拥有顾时初样貌的漫画角色游走在灯火璀璨的慈善晚宴,身旁围着谄媚的人群,他遥遥的举着香槟杯向另一个男人致敬。
最后一个是‘顾时初’啜饮香槟的画面,姜轻鸢给他加了一个内心对话框:“这些人像嗡嗡作响的苍蝇,而我是那盏被骚扰的路灯。”
纯属瞎编,她甚至不确定这位活在现实里的顾时初会不会这么刻薄。
“哎,这是你什么时候画的啊?”林晓晓接过鼠标,在还未关闭的速写和四格简漫中来回切换,“跟你现在的画风完全不同哎,画面质量差距的好大,不过能明显看出主角是同一个人。”
姜轻鸢轻声说,“十年前,这是我十年前画的。”
林晓晓惊叫一声,“哇呜,那你岂不是十年前就认识这个叫顾时初的人啦?”
“不。”姜轻鸢摇头否认道,“在上个月偶然关注到他之前,我并不认识他。”
“那你还能画得这么像,就连左眼眉梢那颗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林晓晓点评道,“就是画风稚嫩了一些。”
姜轻鸢看着屏幕也疑惑,“是啊……为什么呢?”
那颗痣。
姜轻鸢记得很清楚,十年前画这个角色时,她正为该不该给一个二次元角色加上这点瑕疵而纠结,最后她在左眉梢点了一颗极淡的痣。
当时的姜轻鸢觉得,设定的角色如果太完美无瑕,那么他就不是一个‘人’,尽管他生活在二维的平面上,她想象的宇宙中。
现在,这颗痣出现在了一个真人脸上,在完全相同的位置,分毫不差。
“大概是巧合吧。”姜轻鸢合上了笔记本电脑,耸了耸肩,“漫画里的帅哥大多长得都大差不差,只有七彩的发色是区别,你懂的。”
她年少时创作的漫画主角,是一个活得像AI机器的人,行程忙碌,没有一点自己的私人时间,不是在工作,就是前往工作的路上。
姜轻鸢喝了口咖啡,感觉自己可能是熬夜熬昏头了,那种莫名其妙的既视感又来了,像是一场只针对她一人的曼德拉效应。
在她的记忆里,世界上根本没有这样一个叫‘顾时初’的人,就像凭空出现的一般。
同样叫顾时初,同样28岁,身份同样是年纪轻轻登上福布斯的霸道总裁,同样的性格冷漠,形单影只。
怀着不知道是好奇,还是某种创造者的心态,姜轻鸢开始收集关于顾时初的一切:公开演讲、公司年报、狗仔偷拍、甚至是他大学时期的旧照。
姜轻鸢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名字叫《人类是漫画角色的可能性分析报告》,将其跟她画过的漫画放在了一起。
她想。
这究竟是原型与二次创作的关系,还是她的创作跨越次元来到了现实呢?
又或者是她来到了这个,她笔下的漫画世界?
哈!最大可能当然是,她犯了曼德拉效应,毕竟文学工作者的想象力总是比常人要丰富许多。
“唔,好苦,这咖啡到底是谁在喝啊,个人觉得还是奶茶比较好喝。”姜轻鸢被苦的皱起了脸,敬而远之的将咖啡杯端远了一些。
“我啊我啊。”林晓晓竖起两只手的食指指向自己,配上她那张圆圆的脸,看起来萌萌的,“当然是我这种社会的牛马,卑微的打工人啦。”
姜轻鸢忽然灵光乍现,“啊,晓晓你说霸总也会喝咖啡吗?”
“看年龄?”林晓晓以她的经验来说,“老一辈似乎更爱喝茶爱喝酒,年轻点的可能会喜欢咖啡吧。”
“管他喝不喝呢,这样恐怖的苦咖啡,高低得让罪恶的资本家也尝尝。”姜轻鸢伸出了罪恶的手,在数位板上涂涂画画,“一个咖啡因过敏的家伙,却硬要每日来一杯,就因为咖啡是经典的总裁标配,你觉得如何?”
看着屏幕上简单几笔就活灵活现的‘顾时初’喝咖啡,林晓晓拍腿大笑,“这个好,这个妙啊,这大概是资本家无忧无虑的幸福人生里,唯一吃过的苦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