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味道的你》曲不周

34、第 34 章 幸福的旁边

　　赵年没有如期等来甲方的回复，可他并不着急，准备巡演牵扯的精力太多，他本来也是要请假的。转眼又是周一，他没有去上班，他把肖像画装在一个旅行用的背包里，到保利剧院去找路锦。

　　路锦听说他有画要卖，以为会是摇滚元素相关的作品。艺术家跟乐队合作不是新鲜事，美国就有一位叫威尔逊的画家以迷幻摇滚的风格闻名，许多著名的乐队如滚石和披头士都曾请他设计过插画和海报，可这样的画家在国内并不多见。

　　路锦万万没有想到，当赵年从背包里掏出画框时，落款上竟赫然写着“宁玖”二字，看作画的时间，还是她大学时期的作品。

　　路锦试探着问：“你认识宁玖？”

　　赵年没有回答，继续跟她咨询寄拍品的审核流程。

　　先是两幅没有参加预展的画，接着是关山海先生的个人展，如今又出现了一幅闻所未闻的肖像画，“宁玖”这个名字最近出现得未免太频繁了，连路锦都开始怀疑世上竟真的有这样的巧合？

　　几天前，就在这间办公室，就是眼前赵年坐的这张沙发上，宁玖也曾用同样的语气跟自己商量画展的事宜。路锦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提到赵年和周昕的八卦，宁玖的反应那么强烈。路锦内心兴奋极了，她隐隐觉得自己好像触及到了八卦的中心。可以自己追了辛集式乐队四年的经验，她多少了解赵年的性格，在他这里，她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的。

　　路锦命令自己镇静下来，尽量以一个职业经理人的角度来看眼前这件事。一件充满故事性的作品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她再次把目光放到赵年手里的那幅画上，只一眼便被画中人的眼睛所吸引。她立刻判定，这幅画有出现在拍卖会上的价值。

　　路锦斟酌了一下，说：“保利拍卖会上的拍品大多数是通过有名的收藏家、画廊、经纪人，这样的渠道选送的，私人收藏的作品要经过更严格的审核，通过并成功进入拍卖环节的画作很少。”

　　赵年很快抓住事情的重点，问：“这个意思是说，你们很难鉴别这幅画的真伪？”

　　“倒也不能这么说。对于当代画家，尤其是这种年轻的画家，我们对于其画作的选择是非常谨慎的。实话说，宁玖的油画目前在市面上流通的就只有‘敦煌组画’这七幅作品，至于其他的，先不说有没有人见过，业内连一丁点儿相关的消息都没传出来过。”路锦担心他误会，又补充道：“当然，我并是怀疑这幅画的真假。这种当代画家的作品，鉴定起来是最简单的，只要画家本人出面，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赵年听到她的建议，思考了片刻，“你刚才说的，如果由知名的画廊经理出面，是不是也能为作品的信用担保？”

　　路锦点了点头。

　　“那上次我跟你提过的那个端阳画廊的老板，他的信用够不够？”

　　路锦笑说：“当然！端阳是业内数一数二的画廊，由老板本人出面自然最好不过。”

　　闻言，赵年把画装回到背包里，再三谢过路锦后，起身告辞，从保利剧院离开，直奔端阳画廊。

　　冯瑞阳本人并不在画廊，赵年让接待他的前台帮忙转达，说他愿意出售收藏的那幅肖像画。

　　冯瑞阳前一天晚上熬了个大夜，本来接到店里的电话是极端恼怒的，可当听到许宁玖的那幅肖像画竟然出现在店里，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随便洗了把脸，套上衣服就往画廊里赶。

　　赵年等了不到一个小时，冯瑞阳就出现了。不同于上次的西装革履，今天他穿了套米色的运动套装，身上少了些商人似的精明，显得随和不少。

　　冯瑞阳也顾不上什么谈判策略，迫不及待地催促赵年把画拿出来给自己看。当他看到画上的人竟是赵年本人，直接震惊在当场，指着画上的那双眼睛，久久说不出话来。

　　赵年也不催他，斜靠在沙发上等他。

　　冯瑞阳受到的震撼绝不亚于看到一个横空出世的新人画家，他一方面对赵年手里的这幅画喜欢不已，另一方面仔细回想了这一段时间许宁玖的所作所为，心中断定她跟眼前这个男人之间的关系绝对非同一般。

　　冯瑞阳说：“你把这幅画放在我这寄卖倒是没有问题，只是……”

　　话没说完，被赵年给打断了，他说：“前台传的话可能有误，我并不是想要把这幅画放在您的画廊里售卖，我是想请您以画廊的名义把这幅画送到今年保利的秋拍上拍卖！”看到冯瑞阳再次被震惊得合不拢嘴的样子，赵年心里觉得好笑，但是面上却一板一眼向他讨教，“佣金的问题您不用担心，您按业内的最高标准来收就行，我唯一希望的是您把事情的进程往前赶一赶。按您上次说的，可以先让它在画展上亮个相，至于后续的问题我们可以再商量，您看怎样？”

　　冯瑞阳当初受许宁玖的委托去找赵年，目的是想知道这幅画的下落，至于画展和收购这幅画，则是他自己的私心。可他如果知道画中人跟许宁玖有感情上的纠葛，他是绝不会这样自作主张的。如今话都已经说出去了，且摆在他面前的是这样一幅惊人的作品，真是进退两难。

　　赵年想，他第一次来排练室找自己时，明明是急于让这幅画出现在画展上的，现在如他所愿了，他反而一副纠结犹豫的样子，这其中必定有隐情。他假装把画往背包里装，“看来这件事不像我想象得那样简单。既然这样，我也就不让您为难了，我换一家画廊再试试吧！”

　　冯瑞阳看见他的动作，立马制止，“没有，简单的很，简单的很。”

　　赵年松开了正在拉拉链的手，看向冯瑞阳，等他回话。

　　冯瑞阳干笑了一下，“要不您把画先放在我这儿！”担心赵年再改主意，赶紧补充道：“我现在就可以和您签代理协议，合同都是现成的，我让前台马上联系律师来做公正。”

　　赵年摇了摇头，“合同就算了吧！我也不为难您，我今天就先回去了。您好好跟您……商量商量，拿定主意了，您可以再和我联系。”他从背包里掏出纸笔，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放在茶几上，然后起身拎起背包。

　　端阳试图说服他接受自己的提议。

　　赵年微微一笑，“您放心，在得到您的答复之前，我保证不去联系别的画廊。”说完，不等冯瑞阳回复，转身离开了。

　　冯瑞阳片刻也没耽误，在赵年离开画廊后，他便驱车赶到了许宁玖工作的地方——敦煌博物院北京研究中心。

　　中心位于友谊宾馆的一处旧址，新成立不久，上个月刚整修完外墙，门前还没划停车位。冯瑞阳顾不得考虑违章罚款的问题，直接把车停在了正门口，然后飞奔上楼。

　　许宁玖正站在一楼和二楼中间的平台上，盯着工人往墙上挂展品，看到他狼狈的样子，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忙下楼去迎他。

　　冯瑞阳上气不接下气，“那幅画……它真的存在，那双眼睛，你为什么从来没跟我提过！”

　　许宁玖听他说的话完全不成句，正想请他喘口气再慢慢说。

　　只听他又说：“那个叫赵年的男人，他来找过我了！”

　　许宁玖愣了一下，说：“你跟我上楼吧，到我办公室聊！”

　　办公室在二楼楼梯旁的第一个房间，里面新刷的大白，窗明几净，可办公桌等一应摆设却是旧的。

　　许宁玖刚搬过来没两天，还没来得及添置私人物品，连个茶杯也找不到，从地上的箱子里拿了瓶矿泉水给冯瑞阳。

　　冯瑞阳随手扯过旁边的一张椅子就要坐上去。

　　许宁玖抬手阻止。

　　冯瑞阳回头看了一眼，他刚没仔细看，以为不过是一张普通的木椅子，此时却发现是一张红木雕花太师椅，他会意，“古董、古董，我懂！”然后，换了个位置，坐在堆了杂物的沙发上。

　　许宁玖把东西搬到地上，腾出地方后也坐下，她问：“赵年他找你，想要做什么？”

　　冯瑞阳把自己和赵年之间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跟许宁玖说了，事到如今，他自作主张想要把这幅画放到展览上展出的事情也瞒不住了，借机也一并跟许宁玖坦白了。

　　许宁玖倒没有像他预想中的那样不快，只是问：“他有没有跟你说，他为什么想要拍卖这幅画？”

　　“他说他缺钱！”

　　“缺钱？”

　　“是啊！他说他准备结婚，想要用卖画的这笔钱来买房子！”

　　冯瑞阳对赵年为什么要出售这幅画其实并不关心，他当时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赵年却一反常态，不再惜字如金，反复说了几次着急出手的原因，因此冯瑞阳对他说结婚这件事情印象深刻。

　　许宁玖在听到冯瑞阳说赵年要结婚时脸色大变，她抓住冯瑞阳的手臂，“他要跟谁结婚？”

　　冯瑞阳刚才急于跟许宁玖讨论这幅画的去向问题，忘了细追究她跟赵年之间的关系，这时候手上被她掐得生疼，才想起这两个人关系暧昧，于是仔细斟酌着说：“这他倒没说。我跟人家也不熟，不好多问！”

　　半晌，许宁玖松开他的手臂，“那……他还有没有说些别的？”

　　冯瑞阳仔细想了想，说：“没有了！我只是觉得他好像非常着急出手这幅画，他问了我好几遍这次画展的事。我猜，他会不会想要通过这次画展来炒一炒热度，这样的话，秋拍时的价格说不定会往上提一提。”

　　许宁玖完全不知道冯瑞阳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她脑海里只剩下一个问题，他到底要跟谁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