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味道的你》曲不周

33、第 33 章 幸福的旁边

　　赵年抱着许宁玖从包厢里出来，正是华灯初上，大堂里到处都金灿灿的，晃得人眼睛疼。迎面走来一伙年轻人，见他抱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姑娘，纷纷投来暧昧的目光。

　　赵年被看得窝火，加快了脚步往外走。其中一个长相出挑的男生不小心撞到了他，连忙颔首道歉。赵年闻到他身上浓郁刺鼻的香水味，脑海里一下就闪过许宁玖搂着男模调笑的画面，“哼”了一声，没理会人家，转身走了。

　　出了KTV的大门，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后，许宁玖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动不动。看着她毫无防备、任人宰割的样子，赵年恨不得把她摇醒了，问问她为什么这么做！他打开车窗，想让她清醒清醒，又担心她着凉，没一会儿就关上了。

　　风送进来淡淡的青草香气，让他烦乱的心渐渐沉静下来，可他还是想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来。他想起菁菁的质问，难道是因为知道周昕怀孕的事情，她来借酒浇愁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难言的喜悦。

　　很快，他又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他想起那张半个月后飞往敦煌的机票，沈周杭当着自己的面给她订的。他当时想，不过是单纯的出差。现在想想，她是不是早就给自己想好了退路，还是像以前一样，问都不问自己就选择了放弃？当年的他没有两全的本事，如今，他不会再让她就这样不声不响地离开了！大不了，他追到敦煌去跟她要个说法！

　　这一路上，赵年的心中百转千回，可另一位当事人却完全不受影响，睡得分外香甜。赵年把她从车里抱到床上，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在挨到枕头的那一刻，咕哝了一声口渴。

　　赵年兑了些蜂蜜水喂她喝下，帮她把凉被盖好，然后坐在床边发愣。仔细想想，她从敦煌回来后，他们总共见过三次。第一次她追着自己跑，他们连一句话也没有说，第二次她病着，跟今天一样都是不清醒的状态，可能连他去看过她都不知道。

　　不同于上次苍白的脸色，今天她的脸蛋红扑扑的，脸颊上浮着两团红晕，白里透红，如果不是今天她的行为，一定会显得格外可爱。赵年想起她刚才也是这样睡在另一个男人怀里，越想越生气，忍不住在她脸蛋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她立马皱了眉，伸手去揉被他掐疼了的脸颊。他看着可爱，在另一边又轻轻捏了一把。

　　她这时却像早有预谋似的，在他的手触到她脸颊的时候，突然伸手抱住了他，两只手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颈，嘴里说着：“抓到你了！”

　　赵年还以为她醒了，刚想开口说话。

　　谁知道她又嘟囔道：“过来姐姐抱抱！”

　　合着是把自己当成男模了！赵年气得立马就要起身，她却缠着他不肯放手，他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说：“许宁玖，你看清楚我是谁！”

　　她眼睛也没睁，呵呵笑着，“我知道你是谁！你不要再啰嗦了！”

　　她还嫌他啰嗦！赵年一使力就要挣脱开。

　　谁知她又说：“你也来看过我，对不对？”

　　赵年停下动作，引诱着她继续往下说，“你怎么知道？”

　　她轻轻叹了口，“我看见你了！你以为我不在家，可我在猫眼里看见了，你往院子里瞧，我们一起在那儿看过星星，对不对？”

　　他的确去过她家。两年前，他终于完成了他的梦想，到敦煌拍了专辑的第一支MV。当时他一改自己低调的作风，在出发拍摄前和到敦煌后，连发了几条微博。连评论都说他像在跟谁汇报自己的行程，可他却始终没有等来她的身影。他不相信她没有得到有关他的消息，可她却狠心到完全不肯露面。赵年想问问她，她当年究竟有没有到现场去看过他。可他不敢问，他害怕她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说出的真心话，会再一次让他失望。如果她真的不在乎他，那接下来自己要怎么办！

　　她根本没有给他问出这句话的机会，她开始不停地小声嘟囔，说出来的话连不成句，“歌是给我听的，对不对！杭大人，电话，他不说话，我听到了，是你，对不对？”

　　赵年仔细听着她的呓语，渐渐拼凑成句。

　　这几年横亘在心中的如同芒刺一样的疑问终于得到了回答，可赵年此刻的心情却似喜还悲。原来她什么都知道，知道自己在她家门外徘徊过，知道他用沈周杭的电话打给她，唱那首写给她的歌。她什么都知道，却始终不肯回应他。

　　他想自己还是太心软，只见了她三次便溃不成军，想要放弃自己的计划。他狠下心挣脱开她的束缚，这一次即使她会哭，他也要让她迈出那一步，走向他的第一步，也是他们之间的第一百步！

　　许宁玖是被蝉鸣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睛，卧室的窗帘敞着，窗外的芙蓉树也遮不住正午的太阳，阳光洒了满屋。她闻到一股熟悉又久违的香气，滞涩的像青草地一样的香味，混合着淡淡的剃须水和洗衣液的味道。

　　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环顾四周，这个房间她既熟悉又陌生。不同于四五年前简单的布置，原本没了门的衣柜换成了一个雕着暗纹的实木衣柜，床和床头柜也全换了新的，靠窗的床头柜旁还放了一个落地的手工月亮灯，旁边地上铺了一小块羊毛地毯。显然，这个房间被精心布置过。

　　许宁玖从卧室出来，客厅也是大变样，所有的家具无一不是经过精心的打磨，既规矩又特立独行地摆在原地，看似还有原来的影子，却一切都不一样了。她惊叹的同时，又嘲笑自己的大惊小怪，他本就是室内设计师，自己的家当然要精心装饰了。

　　餐桌也是和卧室的衣柜同色系的橡木，还散发出淡淡的木质香气，上面放着一碗豆浆，一个包子和一碟小菜。她本来没什么胃口，可想了想，还是坐下来吃了。包子和豆浆早凉了，她不想动屋子里的东西，就没开微波炉来热。吃完后，把碗筷洗了，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水池边。她尽量把一切都恢复原样，然后蹑手蹑脚离开了赵年的家。

　　正值周一，赵年难得按时打卡上班。他坐在工位上，照例去看徒弟放在他桌上的一周工作计划，不同以往，这次只有薄薄一页纸，他大声喊：“魏常青！”

　　这位小徒弟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一下就窜到他面前，笑嘻嘻问：“师傅，您有何吩咐！”

　　赵年问：“酷比咖啡的那个项目稿呢？为什么我这周的工作计划里没有？”

　　魏常青垮着脸说：“师傅，程总说了，这单家装他是卖了别人人情的，你要是搞不定，不能给你派新的工作。”

　　赵年脸一沉，从工位上站起来。

　　魏常青一跃挡在他面前，说：“师傅，不要做无用功。祁总不在，去跟酷比咖啡的项目负责人喝茶了。他让我转告你，他老人家说他欠程总人情呢，这个忙，你怎么也得帮！”

　　闻言，赵年又坐回来，把手里的工作计划摔在办公桌上，说：“这客户到底什么来头？这两位老总都拿我去还人情！”

　　魏常青说：“祈总说了，这单完成了，后面的项目随你挑！”

　　听了这话，赵年的怒气稍褪，他想着反正巡演在即，他只当休息了。于是，转头问徒弟：“客户约什么时候见面？”

　　“客户我联系过了，她说不打算面谈。上个礼拜我们通电话，她把要求跟我讲了，我已经整理好了。”魏常青努嘴，示意赵年去看被他甩到一边的那个文件夹，“这不早就放在你桌子上了！”

　　赵年拿起来翻了翻，说：“我记得是三室的吧！这上面怎么只有两个房间的规划，另外一个呢？”

　　魏常青苦着脸，说：“我也不知道，我问过了，她说自己还没想好，这间先空着。”

　　“空着？”

　　装修可不是拼积木，拿起来一块是一块，装修要考虑整体的房屋结构和色彩搭配，哪有留一个房间不装的道理！那等她以后想好了，是不是还要他返工重新设计？

　　赵年问：“客户电话多少？”

　　魏常青报了号码。

　　赵年打过去，可连打了两个都没人接，他问：“你确定这个号码没错？”

　　魏常青说：“当然！我们前天还联系过！”

　　赵年让魏常青用自己的手机打过去，还是没人接。

　　电话直到下午才接通，可对面跟魏常青说了几句话，赵年一接过来，电话就被挂断了，再打过去竟然关机了。

　　赵年气得摔了电话，说什么也要去祈总和程总的办公室理论，魏常青劝了他半天才肯作罢。最后，他直接把计划书丢在魏常青桌子上，让他跟客户沟通好那个空出来的房间，否则不能出设计图。魏常青按照他的要求原话转达给客户，谁知道对方特别好说话，答应一个星期内给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