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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江峰 对烂人没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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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高严如山”加入“学习上要互帮互助”群聊】
“......”
饭友一:来抬杠的吧兄弟,太狂妄了。
饭友二:我鹤高第一主任唐敬中不服
饭友三:看到这条消息顿时没了下一顿的胃口了呢~【微笑.jpg】
劳资在学校西部:今日跑腿老王家小炒,好评回购菜八宝鸭盖饭、栗子香炖红烧肉、辣椒小炒肉拼四季橄榄豆、特价菜什锦八宝饭。十里香汤粉店,好评回购招牌土豆粉、麻酱宽面配卤鸡腿,无特价菜。老韩酸菜鱼,好评回购招牌酸菜鱼套餐、番茄酸汤鱼套餐、水煮鱼拼小份辣子鸡、特价菜狼牙土豆。
劳资在学校西部:【图片】
宋子辰转过脑袋去看江扬成,伸手抱了抱拳:“还是您别出心裁,鹤高严如山受我一拜。”
“滚。”
江扬成没理他,伸手去搭左前方那人的肩:“哎,中午吃什么?让二狗他们送来,支持下小本生意。”
景锐正垂着头做题,笔在指尖打转,滚了一个圈,又从尾指落到食指上,他侧头看了对方一眼:“食堂。”
“别啊,”江扬成还扒拉着人不放手,“你又不是没吃过我们食堂,简直到了难吃最登峰到极的地步。”
“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我一块点了,或者说去学校外面吃。”
被后面这人骚扰了几个来回,景锐不胜其烦,才把手机握在手里,粗糙地浏览一遍,然后把手机又甩回给对方。
“四季橄榄豆。”
江扬成才心满意足往桌子上一趴,开始仔仔细细浏览挑菜。
严如海端着杯胖大海出其不意地从教室门口露头,窜桌子跳椅子瞬间都暂时老老实实回归到大地上。
江扬成很熟练地把手机往前一推,正好摔到脚下垫着的书包上,然后伸了个懒腰。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个一年半载练不出来这功夫。
“安静一下,后面那俩,停一停,先别打了。”严如海抓学生还是比较松弛有度,只要不是上课时间,班里怎么闹腾随他们。
“占用一分钟说个事情,”她敲了敲黑板,“下周开始物化数的竞赛班报名与筛选,今年新规定,文科班也可以报名竞赛班。有想报名的这周五前可以跟我说一下,欢迎勇于尝试。”
班里有人带头吹了声口哨:“这就不必了老师,数理化跟我们关系不大吧。”
严如海手里摇着胖大海,不紧不慢道:“数理化,数理化,你们不考数学啊?”
人堆里传出好几声嬉笑:“但文数和理数完全不一样啊老师。”
“江扬成,上!”
班里不知道谁带头起的哄。
本尊正垂着头研究地下手机页面上的菜单,琢磨该吃王家小炒还是老韩酸菜鱼。
听见有人喊他名字后,接着朝声音的方向骂了句:“上你大爷的头。”
在一阵哄笑中,严如海又扣了扣桌台:“江扬成,你可以试试,我知道你在实验班的时候数学成绩就数一数二,如果有意向抓紧找我去报名,别错过时机。”
“老师,”江扬成举手,“我致力于拉高文综成绩,数学竞赛这种任务还是教给负重前行的理科班同学吧。”
严如海笑着拿手点了点他,没再往下劝,又端着杯子悠悠晃了出门。
等人走了后,宋子辰脑袋瞬间歪到后面:“去不去成子,吊打一二班的装逼怪,让他们见识见识文科班数学大佬的魅力。”
江扬成纯当他放屁,非常热心地喊前方那位两耳不闻窗外事:“老景,锐哥。”
“对啊,还有我锐哥,”宋子辰突然灵光乍现,感觉被提供了新思路,又立马把脑袋拨正:“我看你估计也能搞定数学竞赛,你这水平也就是还没让这群虾兵蟹将认识到,一旦认识到……哎我操。”
江扬成不太客气地把小胖子从座位上拱了起来,然后堂而皇之地坐下去:“老景你特么的,听没听见我叫你?”
景锐适才慢半拍地把头抬起来,把老年三星机在对方眼皮子底下晃了晃。
江扬成伸脖子一看,嘿,这人正手机上跟人聊天呢。
聊的是什么没怎么看清,但能看清对方叫“览博汽修”。
“你什么东西坏了要去汽修厂修?”
景锐懒得理江扬成这一贯大少爷的思路:“你脑子坏了要去汽修厂修。”
“……”被怼了后他才后知后觉,“你不会是要去打工吧?”
“为什么不会?”
江扬成还准备说些什么上课铃就响了,然后他就被宋子辰正大光明轰回到原座上了。
等他下了课准备拽着人去吃饭,又看见那老手机聊天页面换成了“六芳奶茶”。
这回江扬成长了点记性,没白痴一样拉着人问为什么自己偷点奶茶不叫自己,而是选择谨慎发言:“两份工?”
景锐把手机收回包里,然后瞥了他一眼:“三份,还帮大钢的店去交接卸货。”
操。
这人这么能呢。
他神情有点复杂:“合着资助就是帮你转学啊,这哪家大善人啊?”他突然就想起来刚跟景锐认识没两天就找他敲诈一笔钱的事,莫名有点心虚。
景锐看了他一眼:“赚钱不难。”
或许是江扬成表情有点哀怨,他难得没毒舌对方,好声好气地补了句:“我就每周挑一天去而已。”
江扬成这才脸色平复了些,一把拐住对方肩膀往校西门走。
黄毛的生意做的相当隐蔽且震撼。
“学习上要互帮互助”群一天共五十个外卖名额,按照顺序一个个到校西门去取。
而黄毛就负责和二狗配合,隐蔽在送餐的家长大队中。一旦完成各自的一单,立马到街角口换装,拎着下一单继续在保安眼皮子底下把餐送给同学。
每一次送餐前黄毛都会郑重在群里发布一遍:拿了饭就走人!拿了饭就走人!!拿了饭就赶紧走人!!!
即便带着一种施舍屁民的语气,也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江扬成他们好巧不巧是最后一单,黄毛不怎么礼貌地在群里催:五十号,五十号咋还没来,群公告阅没阅读?找红帽子那个领饭,快着点。
鹤高严如山:在路上狂奔呢老板。
等四个人在一众家长中看见红帽子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
保安此时正抓着嘴里叼着半根烟的二狗:“我老早就看见你了,一会戴个黄帽子一会戴个红帽子,你是不是就是那个长期潜伏送外卖的???”
二狗手里噼里啪啦拿了一堆东西,举手示意投降,嘴里叼着烟含混不清地说:“这位大哥,我真的是给孩子送饭的,我是孩子他三舅,给我儿子、侄子和大外甥送的。”
“……”
江扬成看向景锐,“我要不要为了老韩酸菜鱼认领下他侄子?”
“你去。”景锐手插在兜里,鼓励他,“拿回来以后别跟我走一道里。”
“操,不太地道吧老景。”
江扬成指挥宋子辰和陕斌:“上吧兄弟们,我看你俩跟二狗长得还挺像的。”
宋子辰一脸便秘状:“能跟狗哥攀上亲戚是我的荣幸,但我确实不想听人夸我和他长得像。”
陕斌义正言辞:“成子,不带这么骂人的。”
江扬成正准备奉献自我,只见提溜着二狗的小保安朝传呼机里叫人:“队长队长,拿下那个送饭的了!”
二狗精神为之一振,在对方毫无警戒的状态下瞬间像泥鳅一样滑了出去,然后冲向在小电驴上开足马力的黄毛。
两个人风驰电掣,提着饭盒离去的背影都如此潇洒不羁。
“……”
四个人只能转身改投食堂。
奈何去的已经太晚,就算食堂难吃也被抢的只剩下汤汤水水,四个人勉强凑了七样小碟菜和四碗漂着油星的紫菜蛋花汤。
陕斌从小卖部拿回四罐可乐来,入席后开始八卦:“刚才我买可乐的时候听见七班的人说听见老严和老唐好像因为数学竞赛的事打起来了。”
“据说场面精彩,老严把自己一只鞋塞老唐嘴里了。”
“噗——”
江扬成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及时刹住了车,还没缓过来那口汤又倒回去,直接呛在他喉咙眼里。
“咳咳咳咳咳——”咳得面红耳赤地动山摇。
景锐右手夹了口生菜送到嘴边,左手抬起来帮那人顺气儿。
“到底发生了啥,数学竞赛有啥可打的?”
陕斌说:“就是为了那个文科生能不能参加数竞的事儿。”
江扬成搛了块红烧肉到景锐碗里,问:“不是定下来了吗?上午老严他妹刚来通知了。”
“但老唐好像挺有意见的,说应该跟往年一样,文理的竞赛班应该分开,理科专攻物化生。”陕彬眼尖瞧见,主动伸过筷子去,还没碰到江扬成碗里的肉,筷子就被敲了一下。
江扬成瞪他:“有数没数,你自己碗里几块肉啊还吃我的?”
陕彬悻悻把筷子撂下,道:“听人说老严好像还拿你举例来着,说你虽然去了文科班但参与数竞妥妥的。你当时想不开来文科班不就是因为我和粽子都来了?顺便也不想面对那个扫把星……按我们学校重理轻文的尿性,我看老严迟早把你抓回去。”
扫把星,景锐觉得陕斌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似乎也有点后悔,他比较看眼色,没追问扫把星是谁,而是挑了挑眉,转脸问:“你还挺粘人?”
“放屁!”江扬成一脸不爽,“老子牛逼就牛逼在学什么文理武商都能学好,还用得着你们跟我说去哪?我就算最后真进了竞赛班,也照样上文科的课。”
“我说真的,”宋子辰埋头扒饭,说,“竞赛班,也就一天上两节课,你,还有咱们景大佬完全可以上,上完回八班继续搞其他课,两不耽误。主要是你俩数学真滴强,不上也可惜了。”
“就他,”江扬成摆出一副找打的嘴脸,“呵,话别说的太早,还没切磋过呢。”
“是。”景锐挑了挑眉,“指不定谁吊打谁。”
“啧,”宋子辰赞叹,“两位大佬放狠话都放的这么素质感人。”
紧接着下一秒就听见素质没那么感人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一群男生女生坐了过来。
“数竞不难,我已经把上一届的竞赛题做了一遍了,还是头疼下我的物理和化学吧,我真是造了孽才把三门竞赛都报上了。”
一句话说出来,给四个人干沉默了。
景锐其实一直在保持沉默,只不过他敏锐地捕捉到其他三位似乎都因为这句话而同步闭嘴,好奇促使他侧头望了过去。
旁边坐了六七个男生女生,坐在最中间的男生还在侃侃而谈,分析数学竞赛难点主要分布在几个方面。
宋子辰咽下去一块不太像肉的肉:“是他吗,是我们懂王来了吗?”
陕斌使了个眼色:“不是他是谁啊,只需搭配上一个傻逼,就能让我们鹤高食堂的饭更味同嚼蜡。”
景锐若有所思,这群人大概是和江扬成他们是认识的,果然下一秒就印证了他的猜测。
一个女生小声道:“诶,是江扬成他们。”
侃侃而谈的那位因为其他人的心不在焉而停了下来,然后追随着几个女生的眼神看了过来:“哟,世界真小。”
景锐听见旁边的陕斌咕哝了句:“操蛋。”
“都跑去文科班了还时不时能见到。”
不太对劲。
景锐能很清楚地看到斜对面宋子辰脸侧动了一动,因为不爽而在肥肥的腮上挤出一点肌肉来。
然后周围的气氛如坠冰点,只能听到江扬成喝汤时不锈钢勺子撞到不锈钢碗的声音。
他倒是神情自如,仿佛只是听到旁边有人放屁但依旧不影响食欲。
还没等江扬成说话,宋子辰抢先一步打招呼:“哟,峰哥,听了半天长篇大论,果真是您。”
阴阳怪气的味儿十足。景锐琢磨,大概是跟着江扬成混久了的人多少都有点嘴贱的气质。
宋子辰夹着的太监音很到位,但在这莫名诡异的氛围里没有人笑出声来。
大家好像都在绷着。
一个戴黑框眼镜看上去重度近视的锅盖头小伙子打圆场:“吃饭吃饭,老王不是说了午休的时候要临时做个数学小考。”
周围也有女孩子附和,努力稀释很尴尬的氛围:“是啊快点吃完回去吧,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事儿了。”
奈何江峰屁股很稳地黏在座位上,皮笑肉不笑地应宋子辰那句话:“是啊,我们刚才在说竞赛的事儿,听说你们文科班也能选数竞?”
“嗯嗯,”宋子辰一本正经,“成子就准备选来着,是吧?”
江扬成在桌子底下给了他一脚,面无表情:“选你妈。”
“别啊,”江峰一副贱嗖嗖的表情,“江大佬要是选数竞,不妥妥的能碾压理科班吗?”
江扬成走到哪儿都一副肆意盎然的模样,就算那天打架,景锐也没在他脸上见过这么阴霾的表情。
他镜片下是一种积攒了很久的克制。
虽然克制,但还是很礼貌地回答对方:“你他妈要是撑着了就别吃了。”
饭桌上又很配合的沉默了下来,现在只有景锐一个局外人在认真地喝食堂难喝的汤。
然后就听见江扬成欠欠地问了他一句:“这么难喝你还没喝够?”
是打完嘴炮后准备抬屁股走人的意思。
结果对方云淡风轻抬起碗底:“别浪费。”
“……”
一点儿面子都没给。
等回教室的路上,江扬成拉着陕斌讨论体育课要不要跟二班打球的事,只有宋子辰一副吃了馊饭的模样,走两步就翻一个白眼,满腔的怒气找不着人撒。
遂尔转向景锐八卦:“同桌,你想知道刚才那贱人是谁吗?”
景锐其实想说他不想知道,但是怕宋子辰把眼翻成白内障,漫不经心“嗯”了一句。
“那人叫江峰,”宋子辰一面八卦,一面用眼觑着前面江扬成的背影,小声说,“江扬成倒了八辈子霉的哥。”
景锐来了点兴趣,倒不是说他有八卦别人家庭成分的好奇心,只不过这件事从他以为的同学矛盾忽然转为家庭斗争,这让他突然很想了解了。
他问:“上次他不是说自己是,领养的?”
“是啊,”宋子辰拉着人刻意走的慢了些,“江家你知不知道,鹤洲很有名的大户了,有俩儿子,一个亲生一个领养,就是江峰和江扬成。”
“大概江峰觉得自己不如江扬成,也怕分家产吧,一直看他不爽,高一的时候明里暗里霸凌江扬成了一整年。这是江扬成跳到文科班的主要原因之一。”
“霸凌?”景锐条件反射地皱了皱眉,他下意识地排斥这个词。
就好像这么恶劣的词汇,跟江扬成身上明朗又随性的气质格外冲突。
宋子辰解释:“倒不是打架之类的,反正江峰挺会使小动作的,校内校外用钱收买人心,在原来的二班也招了堆好哥们,抱团耍猴,没事儿就阴阳怪气江扬成两句,还有打球、分组烂摊子事儿多了去了。”
“我和陕斌都是江扬成小学和初中同学,都知道他家的事,反正看上去风平浪静,但实际上江扬成一直过的也不算顺。”
景锐沉默了好一会儿。
宋子辰试探性问他:“对比您有什么高见?”
他忽然觉得刚才不应该喝完那碗汤,现在有点隐隐的反胃,“对烂人没什么高见。”
“精辟!犀利!”宋子辰鼓掌,“就是小小地问您一句,您说的烂人不是我吧?”
景锐有点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