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云端》袍大

15、再会 我们要努力

　　“操，你他妈轻点行不行！”
　　“我已经很轻了。”
　　“你想疼死我啊你，能不能温柔点操作？？该死的温柔会不会唱啊我教你——嗷——”
　　“闭嘴，忍着。”

　　宋子辰第二日偷摸着回了宿舍，就在二零七门口听见这出大戏。
　　整个人完全凌乱在风中，眉毛拧成一团也不知道这门该进还是不该进。

　　最后他心一横，猛地按下门把手，另只手合时宜地捂住眼，边进门边语重心长道：“按理说这事儿我真的不应该干涉，但是作为你们最好的兄弟和舍友，我有重大责任为建设和谐宿舍和美好宿舍作出贡献......”

　　一席感天动地泣鬼神的演讲还未展开，就被横空砸过来的一本书扼杀在摇篮里。

　　宋子辰扶着脑袋，看见两人在各自座位上面对面坐着，景锐正一手压着江扬成的肩头，一手给他额角上涂药。

　　江扬成一边眉毛挤的变了形，斜着眼，摆着一副看傻逼的表情：“有病啊，要进赶紧进，逼逼什么玩意儿呢？”
　　然后顺道把丝毫没温柔操作的景锐推开：“你故意的吧，报复我？”

　　景锐默认般把棉棒投进垃圾桶，然后转身回头看书。

　　倒了倒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宋子辰跟押中宝一般笑了起来：“我就知道成哥你肯定得回来，你这种耐不住寂寞的性格还是我懂。”
　　“老严已经把通报批评贴通报栏上了，你俩不去看看？”

　　“这么快？”江扬成手上不老实地转着书，往上顶了一下，书在空中停滞了一瞬间又晃晃荡荡落回指尖，“隔天就出结果，我们教导主任周末还坚持工作啊。”

　　“那是，章钧那孙子不是高三的吗，我们高二周末放假他们高三又不放，哎，你俩就不好奇通报结果？这么淡定这么稳的吗兄弟们？？？”

　　景锐抬眼淡淡往这看了看，又把眼垂下，面无表情地继续看书。

　　江扬成嗤笑一声：“要是通报结果完蛋，你还这慢悠悠跟我说呢？”
　　“不愧是你，”宋子辰竖起大拇指，“最懂我的人还是你。”

　　“咱们就两千字检讨书，老本行了，我半个小时就能洋洋洒洒完，要是语文作文我也这么文思泉涌就好了。”

　　“去看看啊这位朋友，”江扬成往后挪了挪窝，把桌子倚过去，刚好碰到后面那人的背，“欣赏下你开学两周不到的精彩战绩啊，喜提检讨两千字。”

　　景锐头也没抬，正把目光从书移到手机屏幕上。此时他手机正在震动，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他一面按了接通一面站起来往外走：“没这么闲。”

　　“没这么闲你跑外面去干嘛啊？”江扬成喊了一嗓子，但没得到对方回音。

　　“看看，装逼哥一天不装逼即死。”
　　江扬成站起身来，一把拐住宋子辰的后颈：“走吧，带我去看看。”

　　显然，这场混战最终还是没有被大事化小，而是上升到了两个年级的不良行为。
　　好在严如山严如海两兄妹在校长室说和，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好歹才帮三人免去了记过的处分，只是给一次口头警告。

　　章钧那边就惨多了，还记着好几本的账，攒起来就是一个留校察看。

　　学校这方面的行政效率倒是快，隔天一大早就往通报栏里贴了醒目的通报批评，红纸黑字，还是一号宋体，格外显眼。

　　“就9月6日在鹤洲高中校内发生的恶性集体斗殴事件，给予处罚。江扬成，景锐，宋子辰三人口头警告一次，每人上交两千字书面材料。章钧，王强，周训方，唐子明，厉旭，张峰，魏天予七人留校察看，每人上交五千字书面材料。望广大同学引以为戒，严格遵守校内各项规章制度。”

　　高三的众多学生都站通报栏前堆成一窝，叽叽喳喳地议论。
　　章钧这群人在鹤高堪称是臭名远扬，所以一听说他被洗头水泼的哭爹喊娘，群众们的吃瓜情绪空前暴涨。

　　当事人两人从人群里挤了进去，宋子辰还搔首弄姿和脑袋顶上的通报批评合了张影。

　　周末留校的同班高小邱也跻身其中，从人群里露着一脑袋，兴奋地问：“听说你们仨人就把章钧对面七个给干翻了？”

　　宋子辰不要脸地昂着头：“那可不，我一个单挑五个。”
　　“......”江扬成一言难尽地看他一眼，“人得要脸。”

　　尾音刚落下，人群里不少人就把目光从正吹牛逼不打草稿的宋子辰身上挪开，往包围圈外面看过去。

　　江扬成只听见好几个女生发出的低呼：“妈呀，真的是好帅。”
　　他越过人头往外看，恰好和正往这边看的人对上眼。

　　几乎是一瞬间宋子辰觉得自己的风头进了对面那个黑旋风里一去不复返。

　　景锐的长相原本就人如其名要更冰冷锐利一些，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单挑五个的那种——事实也正是如此。

　　景锐淡淡扫了一眼通报栏，然后把目光挪向江扬成。
　　感觉到对方好像是有话要说，江扬成伸手拨开人群，然后走到他眼前：“怎么了男猪脚，来跟我共享此刻的荣耀了？”

　　听这人废话听多了似乎能免疫，景锐现在连在心里翻白眼的想法都没有了。

　　他组织了下语言：“昨天本来是要和二狗他们吃饭，出了事儿，改成今天晚上了。”

　　江扬成挑了挑眉：“没问题，你去吧，我同意了。”

　　“……”
　　景锐憋了许久才没把嘴边上那句傻逼骂出来：“二狗问你去不去？”

　　“我操。”江扬成脸有点变形，情不自禁把手伸向了裤子，“叫我去干嘛？”
　　“他说想重新认识一下。”景锐说。

　　二狗和黄毛自从知道昨天景锐被围堵是江扬成帮的，万年不遇地开始知错就改，说要跟人家称兄道弟拜把子。

　　二狗还特意数了数人数，掰了半天手指头。
　　黄毛，二狗，梅子，加上景锐，还有那天被收拾了一顿的大头儿子小头爸爸，一共六个人，得出个结论，说要桃园六结义，在手机那头缠了大半日，景锐烦不胜烦才应了。

　　宋子辰听闻了此事起初是很拒绝的。
　　拒绝去鹤西区，拒绝再见二狗。

　　上次给他的阴影有点大，他头顶的毛还没长好。

　　江扬成一把搂住愁眉苦脸的小胖子的肩膀：“粽子！做事要有始有终，事情是从鹤西区开始的，就让它从鹤西区结束吧！”

　　“我以为上次就是结束......”
　　“我们要努力追求Happy Ending！”
　　“......”

　　两人下午往偏门走的时候，宋子辰还在跟江扬成耳语：“我穿了最酷炫的一条内裤，到时候要是裸奔也会被大家理解为行为艺术。”

　　江扬成看他一眼：“希望你的内裤不要炫酷到让他们也想抢走的地步。”末了还补了句，“三押。”
　　“......”

　　江扬成一直不理解为什么二狗和黄毛频频把地方约在校西门，而非正门，直到再次被两人身上二流子的气质冲击。

　　他和宋子辰刚从门缝里挤出去，就看见对方正从门口等着，还是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排兵布阵蹲在那里吃小布丁，只有二狗和黄毛两个人。

　　二狗一手拿根烟，一手掐成兰花指捏着小布丁，抽口烟然后吃口雪糕，再抽口烟再吃口雪糕......看上去很享受这种搭配的感觉。
　　雪糕的冷气和烟雾掺杂在一起，看上去格格不入又意外地能融合起来。

　　没见到景锐。

　　四个人面面相觑半日后，江扬成率先尬笑了两声：“我还以为你们直接在鹤西等着。”

　　二狗和黄毛站起来，跟对面看上去紧张度拉满的两人打了个招呼。

　　黄毛说：“主要是顺便蹲下章钧那孙子，卸他条胳膊。”
　　江扬成从闭嘴和给对方普及一下法律知识之间犹豫了两秒，果断选择前者。

　　话说不上两句又铺成一片死寂，宋子辰前后两条腿都微微拉开了距离——这是起跑最便捷的姿势。

　　二狗盯着他光滑的头顶评价了句：“我真觉得我手艺挺好的，你怎么给我改了呢？”
　　“……”

　　宋子辰觉得既然现在勉强算的上是友好会师，就不能把姿态放得太低，他硬着头皮回了句：“是挺好，就是可能不太适合我。”

　　黄毛白眼一翻，给了二狗后脑勺一下：“你他妈还有脸提，不好意思啊哥们儿，之前有点小误会，要不以后我亲自给你理个头？”

　　宋子辰脸都白了，后悔没放低姿态对二狗的手艺进行大肆夸赞了。

　　正巧景锐从不远处走过来，诡异的气氛顿时往正常的方向发展了。

　　江扬成看他手里提着一盒子，方方正正，还有些花里胡哨的图案点缀，看上去就装的是个蛋糕。
　　他愣住，问：“谁生日啊......”

　　景锐把蛋糕自然而然递到二狗手里：“二狗。”

　　“不好意思，二狗哥，我没带礼物。” 江扬成不爽地看了眼景锐。
　　景锐置之不理，懒懒笑了下。

　　“带张嘴就行。”二狗一手环住江扬成脖子，大有一笑泯恩仇的姿态，带着人往前走：“能别叫二狗哥吗？”

　　“好嘞狗哥。”
　　“......”

　　景锐手环在胸前，懒懒站着，轻嗤一声出来。

　　江扬成很明显地感觉了出来，在二狗这些人旁边，景锐浑身绷着的那股紧张感和不安感慢慢放了下来，整个人又恢复成了那日在鹤西区的样子。

　　懒，自由，还带着点儿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