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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再无归路 伏戮身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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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戮身死,妖王尊位出空,妖界各族都暗地觊觎,不时妖界虽表面一湖平静,暗地却风流涌动,纷纷积势。
有青丘狐族为谋求此位而暂停内乱不和干戈,也有云章一泽为加强实力而向外争求盟友,更有图南崖为首的闭门不出,因此前损伤惨重休养生息,抑或无意争得此位,作壁上观。
除去当初共诛伏戮的妖族,也有一派是借伏戮为名,求诛犯上作乱,匡扶伏戮之正位之属。
而阿梨就是因为此事和鼠策,蛇风打了起来。
起因是阿梨和熊祁在碧风潭练习术法,却听见鼠策和蛇风在旁边议论此前之事,言语中更是辱骂十五。
阿梨听此,却是忍不住为十五辩驳,却双方各有理,最后大打出手。
阿梨近年修为涨进不少,对付鼠策等还是易如反掌,却不想是点了一根导火索。
阿梨还未回到青丘,就先被万洞窟鼠族倾巢而出擒获示威。
青丘也正愁找不到理由,这下成了顺理成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有人想再后当黄雀,但也有一族争胜,先拔头筹之利,立威之时机,就此,妖界大乱。
而十五带着虎锵回到妖界,所见之景便是妖界混战,血流成河之残杀。
就连一向柔弱不喜打杀的阿梨也被困于其中,双眼染红了血。
眼见阿梨就要被鼠族的挥石爪捅伤,十五立刻出手,用术法困住其身。
阿梨见到同出的术法,眼睛一亮,才抬起头,身旁已经站了日思夜想的人。
“师傅。”阿梨已经忘了其他,紧抓着十五的小臂,“你回来了。”
宁十五还未及点头,后面又有杀红了眼的冲了上来,根本躲不了,她拉着阿梨看准位置,往最高处而去。
从上而俯下,皆可见生死。
宁十五一身红衣似与血光染为一色,风飘起发,卷起衣袂,一脸肃杀,大喊一声:“住手。”
一股强大的灵力从外而内挤压,又从里往外扩散,响彻妖界。
杀红的眼总算恢复了点点清明,皆朝上而看。
待看清人影后,纷纷侧目,喧嚣而上。
这时,妖群中不知是谁叫了一声,诛杀十五,为妖王报仇,妖群又开始异动,皆举兵刃,再起纷争。
宁十五看此之景,右手一张,祭出永清剑,只见剑附雷霆,声声作响,剑指一挥,永清剑直从妖殿废墟后的秃鹫山一剑而下,放出千百电雷,将其生生劈成了两半,而剑就插在山峰之上,不断闪动。
一时,众妖皆默。
“再行凶喊杀者,即如此山。”
随一声令下,兵戈离手,皆是拜服,不敢再言。
“我图南崖愿奉上为尊,即位妖界之主,忠心行事,代代相承。”
妖群中见鹏丞率先带领图南崖跪拜在地,一时大骇,不时,又从另一侧传来同样的声音。
“我云章一泽白虎一族奉上为尊……”
再是青丘隋清、涂山青槐、岚风谷……
不时,妖界皆落兵器,跪拜而奉十五为尊,声声回响,久久不息。
当一切事罢,诸事理清,已过半旬,十五趁着夜偷溜出殿,还没跑多远,就看见月光下的阿梨,这才想起,她已经许久未曾与阿梨说过话了。
她轻落在阿梨身旁,看她捧着骨哨发呆:“想什么呢?”
阿梨回过神,“师傅……”欣喜之色还未染上,就立刻换上恭谨之行,稍退开一步,就要行礼,“妖王尊安。”
十五抓住阿梨的手:“你也要跟我讲这些吗?”
阿梨抬起头,见师傅还是原来的样子,慢吞吞开口:“阿爹阿娘他们说师傅你的身份已经不同往日,阿梨不可向此前那样随意对待了。”
十五摇了摇头,无奈地将阿梨拉下身,两人席地而坐,“无论我什么身份,最重要的不都是你师傅吗?”
宗门弟子也罢,人族叛徒也好,或是如今的妖王,她都还是宁十五。
“还是说你不想认我这个师傅了?”
阿梨连忙否认,“我以为师傅你不会再回妖界了。”
宁十五长出一口气,当时她连生死都不能把握,又何况后来之路,再是此后,下山的一路上她都在想往后要走怎样的路,后来珩州城外意外遇上虎锵,带他们回妖界的路上她也不是很确定。
直到妖界胡乱杀戮的那刻,她才有了隐隐约约的念头。
“大概是我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阿梨没有窥见十五的欣喜,反而是淡淡的忧伤,以为她是因为妖界其他一小部分的不服在担忧:“师傅,你不要担心,你是最厉害的。”
妖界一向奉强者为尊,即使那些妖再有异心,也不敢乱动。
“这还用你说。”十五轻松地揽过阿梨的肩,与她相依,“妖界会变得更好的。”
阿梨点头,她相信。
就如那夜十五和阿梨所言,妖界的确在十五、鹏丞他们的带领下,一步一步走向更好。
妖族不再互相残杀,更不用时时担心死于莫明罪名之下,各族虽还有争端,却也有律可依,惩戒刑罚也有度为量。
另外与人间人族虽不能真正化干戈为玉帛,却也能慢慢相接,不再是对上就非死即伤。
这日,突然天生异象,紫电呈空,汇于一处,当空劈下,是为雷劫,又见雷劫之处,便生金光。
妖界之远,竟都隐约可见,遥望于空。
阿梨从未见过此景,率先问道“这是什么?”
鹏丞大致猜到,此景象曾看过书中描绘,大无二致,他看向十五:“是蓬莱的方向。”
十五先是沉默,随之而笑:“是芷希证道了。”
那金光有芷希的灵息,细细想来,当是如此。
“是芷希姐姐成仙了?”阿梨回身,不敢相信地问。
十五点头,“应该去送送贺礼。”
“是去蓬莱吗?我也去。”阿梨欣悦地蹦跳着自告奋勇。
十五应下:“那你得去好好挑挑要送什么。”
“我现在就去。”说着,阿梨身影已经消失。
她看着,实是无奈,摇了摇头,转身问一旁的玉兰:“你说,这都过去十多年,为什么她似乎一点都未变。”
准确来说,她与阿梨相识将近二十年了,不仅容貌,就是性子都与当初无多少变化。
“莫说主上与阿梨相识多年,即是我们,两百多年了,她也一直如此,估计很长时间,还是如此。”
十五不是没有见过狐族其他的女子,更有比阿梨小的,如今也成熟堪事守家而出了。
“这倒是为何?”
“因是阿梨还算不得长成。”
十五提醒道:“她上旬才过了两百四十又五的生辰。”
“主上不知,狐族与其他妖族有异,不通情者,算不得长成。”
十五听此话,更是不懂,阿梨是单纯,怎会不通情,且不说世间生灵,无一不是因情而生,即是就阿梨而言,她对父母双亲之孝,与她师徒之谊,与朋友之义,哪个不是情,如果不通,她又不是傻子。
“主上,我还有事,就先退下了。”
十五瞅着鹏丞急忙离开的身影,再看玉兰,不明地笑着。
“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按狐族一礼来说,主上也算不得长成。”
十五听此,指着自己:“你知道在人间,如若是普通女子,我这个年岁,快地都可以当祖母了。”
“那不就是了。”
“什么意思?”
“七情六欲,只知其中几个,如何算得上通情,不曾历情,又如何算得上晓知。”玉兰遮着袖帕,调笑道,“主上可有心仪的?妖界也是有不少俊秀男子。”
十五是没想到也有被调侃的一日,无奈摇头,转身往里走去。
但最终十五蓬莱之行还是没有成行,而由鹏丞,玉兰和阿梨前去,而她中途转道回了清尘山。
当她赶到清尘山,看到的已是将近枯槁的徐令月,还是没有忍住落了泪。
“来得怎么如此之快?”令月摸着十五的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握着师姐的手,没有丝毫灵力,全身血脉已是干枯之相。
去蓬莱路上她心口顿感不适,想到此前离开清尘山给师姐下的术法,便立刻赶回,怎么就是如今景象。
“生老病死,不都是自然之道。”她摸着十五的脸,轻轻将她的泪擦拭干净,“无需伤忧。”
十五摇着头,扑在师姐怀里,却是怎么劝说都止不住。
温柔娴静的三师姐终究还是走了。
宁十五看着满身狼狈赶来的李望舒摔倒在门前,不忍地转头。
她看着六师兄颤颤巍巍地走到师姐的身旁,手踌躇了许久,终究没敢落下。
三日后,清尘山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幽,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夜里,十五是寻着箫声在青枫崖找到李望舒的。
他站在那,背对着月光,箫声辽阔,却总觉得无边无际的孤寂。
十五走上前,不敢出声,只是静静地相陪。
“没有告诉小七吧。”
十五摇头,“师姐让我不要通知任何人。”
李望舒苦笑,早就知道她就是这样的人,不愿给其他人造成一点麻烦,也不愿他人因她困扰丝毫,只盼着心上记挂着的人能一辈子喜乐安康。
“你是来问我令月怎么回事的吧。”
十五没有否认,但她大概猜到了,清尘山向来与世无争,远离其他宗门,而能让她一夜间血脉枯槁,只有那件事:“当初是你还是师姐决定瞒着我?”
“开始是你师姐,她怕你知道后又做出什么傻事。而后你决意报仇,我有想过用此事拖住你,但终究没说。”
这些年即使他求遍了世间灵丹妙药,医书神典都无一可解。
她早该想到了,有时她不知自己是否真的蠢笨至极,其实都是有迹可寻,伏戮的妖毒怎么会如此好解,而她偏偏信了,且从未怀疑。
“师兄,你后悔过吗?”
“悔恨是这世间最无用之事。”
那夜,十五和李望舒在青枫崖站了整整一夜,不远处就是静静躺着的所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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