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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第 137 章 逃离原生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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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日清早,严露晞备上礼物,又叫人沏了最好的茶,点了江南最时新的香料,请几位姐姐来打马吊。
这在从前可不敢想,一心只是埋头读书的人,什么时候这么腐败呀。
大家来了,她就说:“想起来,我们关系最好的时候就是一开始教我打马吊,那时候我还痴迷了几日,咱们每天混在一起。”
或许那时候她们也喜欢她的,人都需要一些裂缝,叫别人看到其中的你,一些小喜好小把柄被人抓住。
否则孤身一人让人摸不清底细,反而叫人害怕。
这几日她还跟着李青岚学刺绣、陪佛固伦放纸鸢,和钱妞一起学会计、跟宋如意学佛。
宋如意说,她最不好的一点,就是“我慢”,以为要救别人于水火,这也是傲慢的想法。
这可给严露晞气笑了,“我还有错了呗?”
紧急撤回一个说打马吊就是腐败的话,她可没有傲慢!
上完早课年霜也到了,要见一面可是很不容易。
从前做什么事只要告诉吟雪就好,现在吟雪在家安胎,身边的丫头洗洗涮涮还行,真要做点什么,根本没人在办事。
毕竟王府大部分都是宫里拨来的宫女,不好苛责,也不怎么敢太掏心窝子,等关系熟了,她们又到年限要回家了,这之间的分寸很难把握。
这回回来便见着李青岚和喜格身边换了几个使女,来了年轻的新面孔。
新来的丫头担惊受怕,用人的喜格少了几个用得惯的人,清宫里的女人从上到下都是最憋屈的存在。
严露晞赶着回房去换衣服,昨天年霜的名刺一到,她就决定好今天要穿月华裙。
是从前吟雪说过的,年露与年霜儿时最想要的就是这裙子,据说随风动时如皎月照耀大地。
在江南她特地请名师为姐妹二人打造,这裙子褶裥各用一色,色彩淡雅,人穿上一颦一笑立刻就柔媚了起来。
年霜打量她,鹅蛋脸、细长眼,耳廓较小但有福气的大耳垂,这次回来还荣光满面,满眼的娇俏。
“你怎么变得这么漂亮了,王府这么养人么?”年霜问。
严露晞立刻答:“是自由养人。”
年霜念叨着“自由”在屋子里转着圈,她每念一个“自由”手便拂过一样物件。
蓝釉花盆——
哥窑葫芦瓶——
孤品的汝窑天青釉承盘——
黑漆描金托泥鼓凳上放着刚送来的用祭蓝釉小盅的血燕,连放那小盅的都是黑漆描金的杯盘。
黑漆螺钿的小几上放着松花石砚,旁边的法帖是严露晞正在临摹的字样。
年霜走到黄花梨双涤环拐子纹方桌边,抱起上面那个喜上眉梢暗纹的白瓷瓶坐在了秋葵绿釉秀墩上,“这嫁妆瓶你怎么还没打开?”
本来就被她一系列行为尬住了,严露晞赶紧来坐到她身边翻看。
这个瓶子是结婚时年露抱在怀里的,旁人没开,严露晞自然也就没想着还能打开。
一动这瓷瓶,立刻发出了清脆声响,年霜问:“怎么和我的不一样?”
严露晞转着瓷瓶,在一众宝贝里,这瓷瓶格外淡雅,“有什么不一样?你知道里面是什么?”
年霜扶着严露晞的手摇了摇这瓷瓶细细听声,“就是枣、生、桂、子呀。”
严露晞立刻揭开盖子将东西倒在方桌上,里面除了已经风干的枣生桂子外,还有一块白玉蚩尤纹合璧联环。
这是一整块玉石分割却不分开,摊开来是一对首尾相衔的莫比乌斯环,上下相扣又是严丝合缝的玉镯。
年霜将玉环双手捧过去,“呀!王爷在你的嫁妆瓶里放这个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个装饰品!”
这对蚩尤环在《十二美人图》里就挂在衣服上,严露晞将香囊、荷包从腰间取下来,挂上这个蚩尤环。
年霜摆出戏腔样子,用小指勾着那合璧联环,“‘玉环何意两相连,环取无穷玉取坚’的装饰品?”
严露晞赶紧岔开话题,说想回年府省亲,到时候叫依仗不要扰民,除了那些婆子妈侍女外,只要带四个侍卫,两个举香炉的,那些骑马抗旗的统统不要。
年霜放下玩闹心,“家里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嫂二嫂都想掌家,母亲夹在中间也很为难,你回去一炫耀,属实给人话柄。”
年露的亲妈吴怡心是侍妾,哪里有资格参与争夺,无非被人拿捏罢了。
两人对坐半晌,把血燕也吃完了,严露晞想到个办法,让年霜去打听,二嫂嫂愿不愿意去跟着年羹尧。
年霜还是担心,“那二嫂嫂会不会怨恨你啊?”
严露晞才不怕,雍正杀年羹尧的时候有得恨呢,“没事的,比起在家抢那点没用的,她肯定更愿意去丈夫身边,对吧?”
年霜刚成亲半年,想一想,确实有道理,笑着点点头。
“看来你和杨宴这门婚事,很满意哦?”严露晞和年霜调笑。
“你不满意啊?”年霜娇嗔道。
这几日严露晞才从患得患失的恋爱,让她无法掌控的不安全之感中逃脱。
明明从资料里文献里看到的他死才是终点,而现在,这样鲜活、美好的他,那么危险那么夺目。
她需要的是一个不会出差错的对象,最好是死了,再不会产生任何与世俗有偏差的言论与行为。
近来在王府和大家处好关系,不能说不开心,每天吃吃喝喝的日子确实像放假。
可是她也感觉到压力,就和她刚来时一样,走不出去,见不到外人,世间哪怕天翻地覆也与她无关。
可以庆幸这样的岁月静好,可她不能,看不见的威胁躲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将她一口吞下。
这几日雍亲王清早就遛弯儿似的去了隔壁的八贝勒府,不知道深夜几点才回王府将就一下。
严露晞还是决定,去见他,有什么话都摊开说。
漏夜时,她撑着头靠在正寝殿的迎手上睡着了,忽而感觉有人靠近。
巨大的阴影轻轻坐下,长衫笼罩着他,仿佛他才是生病的那个人。
他发现旁边人醒了,才抱住她,埋头在她脖梗处叹息。
上一次的争吵就此散去,两个人虽心头明白,这不是好的交流方式,可他实在没有心力。
日子看似又慢慢回到正轨,康熙送太后回到畅春园,严露晞的行李、一干丫鬟、仆从和狗都跟着太后回到了王府。
十月初五日,胤禩病愈。康熙命将其所停之俸银米仍照前支给。
可这天八阿哥又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跑到十四阿哥府上跪下求他。
说康熙谕旨“尔疾初愈,思食何物?可奏朕知。朕此处无物不有,但不知与尔相宜否,故不敢送去。”
八阿哥觉得,旨意中“不敢”二字他承受不起。
他承受不起康熙的“不敢”,十四阿哥承受得起他这一跪?
这件事自然立刻便被康熙得知,并告诫众阿哥:“胤禩往往多疑,每用心与无用之地。又至门上跪求,于无事中故生事端,众人观之,成何体统?”
这么想来,康熙驾崩,九阿哥面对新皇箕坐而泣。雍正朝,八阿哥口含小刀和雍正发誓自己要真做对不起他的事,就一家俱死。
真是他们能干出来的神人事迹。
八阿哥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是故意把家丑拿出来让康熙难堪。
平日里严露晞是对身边事不感兴趣的,但现在这些事她只要记录下来,就是历史。
为这事,严露晞带着狗,从小门过去,准备“安慰”八阿哥。
不巧,雍亲王也从这里去八贝勒府,“你的好意我会转达。”
严露晞心里话没说出来:“康熙自己不厚道,逼诚亲王、雍亲王说八阿哥已经痊愈。
有这样的父亲,八阿哥逃离原生家庭,真的是非常正确的事。”
她只能说:“我只是想安慰八阿哥,我知道他其实就是孩子心性,想要的无非是阿玛、阿珲。”
雍亲王却冷不丁冒出一句“你若想要自由,便随你。”把严露晞气够呛。
她像上海动物园那只熊猫雪宝一样稍息着脚,双手叉腰地站着。
“我已经接受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已经不苛求任何人与事,就是去安慰一下这个同病相怜的人怎么了!”
福禄娃不明所以,跟着在脚边转悠。
“你可以苛求我,任何一切。”他依旧是那么易碎的模样,不知道他的“病”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严露晞放下手,她也很颓唐,说出来的话更没了信心:“那我下辈子要去满觉陇看桂花。”
面前人想走到一边去,但被狗绊住,只能站在她面前,“年年,没有下辈子,你若想看……”
严露晞打断他,“不要说那些,你忘了我说的话,既然我回来了你就不准给我摆烂!”
她只是不明白,“如果你真的爱我,怎么会不幻想永恒呢?你要向我要爱,你自己拿得出吗?
其实,八阿哥就是想听你骗他,你哪怕表面说为了他身体着想不肯移榻,再与皇上说他病得不省人事,只要骗他就好了,为什么你也不肯?”
“年年,我很努力想做得完美,哪怕还不够,我都会尽力。”
这几日的情绪突然崩溃,严露晞自己也止不住,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难道不知道人没有下一世么?我要的本来就不是完美的丈夫,我知道,‘世间安得双全法’。
我就想听你说你喜欢我,喜欢到生生世世都想和我在一起……
我现在只想要你一些缥缈虚无的承诺,哪怕是骗我!可你都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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