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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 129 章 这次换康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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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来汤泉,第二天就带着人跑马狩猎去了。
这次来的小辈不多,严露晞只能硬着头皮去给德妃请安,这个时候她格外需要喜格,喜格在家看着闷闷的,在外面倒是很会来事。
还很会讨德妃欢欣,毕竟喜格的母亲家里也有爱新觉罗的血液,和这个家极度紧密。
严露晞坐了一会儿,问德妃可知道徐彩官的事。
德妃正在做指甲,一动不动,“宫外之事我一概不知,听喜子说是下人失了手,想来也不是故意的。
不知为何结不了案,但圣上英明,会还四阿哥清白的。”
严露晞想过德妃责备她,却听到的是这样的话,甚至喜格都没告诉她这件事和自己的牵连。
看着她总是皱着的眉头,德妃就像个母亲一样温柔对她说:“你也别整天瞎琢磨,等生个孩子便什么都好了。
你若是喜欢,便时常来请安,我教你画画,可以静心。”
严露晞知道德妃很会画画的,雍正上台后她赏了十三阿哥一副自己画的清供,非常好看,很有功底。
“奴才一点绘画功底都没有。”
“没有才好呢,”德妃手上不能动,对阴影里的下人使眼色,“将我最爱的那幅图送给年氏。”
画的依旧是花,卷面清丽,与德妃本人形象倒是很大不同。
“这幅图是经过焦师傅指点的,”德妃分析着自己的画作,“与咱们从前画画的方式很不相同。”
她说了严露晞才发现,这画里有些明暗对比的西洋画法。
说的这个焦师傅,当是指焦秉贞,最出名的画了个《耕织图》,还一个就是《历朝贤后故事集》。
严露晞看不懂焦秉贞的画,和他徒弟冷枚一样,每个女人的脸都画得好奇怪。
她也不喜欢那些故事,所谓的贤后,也不过是用所谓的贤良洗脑关在笼子里罢了。
但她只能起身行礼,谢谢德妃的赏赐。
回去后,她将画给了雍亲王,历史上雍亲王找人模仿过焦秉贞那副《耕织图》,但是把脸换成了雍王府的一家人。
按照所有人的分析,都说是雍正以此博康熙好感,是为了夺嫡。
但严露晞现在看来,觉得雍亲王做这种事,就纯闲的,除了他本身就爱角色扮演以外。
最重要一点就是他说的,如保赤子。
无论对别人、对百姓,还是对自己,最重要就是那份赤诚,还有那份对世界的好奇心。
雍亲王看了画,叫她留下细细研究,“额涅最爱的便是作画。”
“她那是没得选!”严露晞嘟囔着,但见他神色变了,又道,“德妃娘娘有哮喘,所以皇上去打猎又不能带她,她可不就只能画画了。”
她催促着快说说现在的最新进展。
雍亲王也没有继续那个话题,而是说:“赵申乔上折,说自己‘妄为两议,甚是愚昧’,想恳请汗阿玛仍照九卿原议问罪。
但汗阿玛依旧着九卿、詹事、科、道官员与赵申乔再合议。”
现在赵申乔想快速了结此事,换康熙不同意了。
严露晞收起画,“你知道‘平庸之恶’么?现在就是因为我做得不好,导致的问题。
我是不是好心办坏事这都不重要,关键就是我成为了恶的施行者。”
雍亲王看着她走来走去焦虑的样子,劝慰道:“理不辩不明,这不失为一个好机会,你无需如此做想。”
严露晞正在盒子里拿笔墨纸砚,撇着嘴点头,“懂,咖啡因来自咖啡果嘛。”
“所以,不要考虑对错,‘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对错亦是执念。”
她白了一眼,继续收拾要用的,准备写写字,再突击一下绘画。后几天德妃即便真教她画画,不至于完全抓瞎。
好可怕啊,能不能派人把喜格送来。
严露晞已经力竭了,她真的不会和长辈接触,嘴巴笨不知道该说什么,重要的是,这还是她婆婆呢。好诡异的感觉。
好在他们还要出发前往热河,没几天画画的事被打断了。
可惜事与愿违,第二天刚拔营,王嫔就派人来邀请她同乘一车。
车里居然还有只小狗。
王嫔端坐着,伸手意欲牵她进来,严露晞赶紧虚扶她手。
这也是她在德妃那儿学的,就是客套要做足,人家不是真对你伸手拉你,但你不能不递出手。这时候力要用在自己身上。
王嫔已经收回手,又并着手脚靠坐好,问:“这小狗从前最喜欢你,我想现在把它送给你,应该不晚吧?”
严露晞作出一副震惊样子摇摇头,说:“当然不晚!”再早一点,她可是要被狗吓得跳车的。
王嫔笑着提起了年露最初刚进宫学规矩时的样子,“那时候你就是这样,不大会伺候人。宫里姑姑跟你说了多少次,你还是会抬头笑。”
抬头和笑都不准?严露晞低下头,想到那些隐在漆黑角落的宫女们。
王嫔随着马车摇晃,问:“此行扬州,烫干丝可吃了?”
严露晞微笑着点头。
“我家就在江都,”王嫔光说这一句,眼睛便红了。
江都就在扬州边上。
王嫔进宫已有三十年,从前还跟着康熙南巡,去寻过家里人,“后来德妃娘娘喉疾,不适应长途,便没再去过。”
严露晞真真是不会安慰人,她只会说一些形而上的东西。
所以和她最聊得来的就是雍亲王,两个人都有可多互相听不懂的大道理要讲。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让对方听懂,并赞同自己。这非常难,但有趣的点也在这里。
不过眼前的王嫔也不是要谁陪她说话,她只是慢慢地,自顾自地讲,这样一整天的赶路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难怪以前觉得上年纪的人话多,这一天的时间真的很磨人,从天亮到黑,怎么那么漫长。
离开时王嫔说将这小狗送给她,是为了给她做个伴儿。
严露晞从没想过要和谁作伴,包括从前读书时候,一起上学、吃饭、上厕所的就是朋友。
但高中不停分班,这样的朋友就变得快餐了起来。
当晚雍亲王伴驾归来第一时间看到的先是这只小狗,“这是宫廷中特有的福犬,你哪里得来的?”
“不就是京巴儿么。”严露晞对狗不了解,但是这鼻子扁扁的狮子狗谁能不知道。
她交代了王嫔送狗的事,雍亲王亲昵地将那狗抱起来,“原来与咱们王府的福金是旧相识,敢问这位旧友姓名?”
说是旧相识,结果严露晞并不知道这狗的名字,她自己胡诌了一个:“它叫福禄娃。”
这名字倒也吉利,雍亲王命人通知狗上人给它打一个长命锁,这样就福禄寿都占了。
到承德这日夏季的用品也刚从京里送来,严露晞用自制的带子牵住福禄娃去熟悉环境。
雍亲王看她那么麻烦,对吉官说:“让人再拨一个精灵些的丫头来,给你主子抱狗。”
严露晞拉住已经出门的福禄娃,阻止他:“用不着那么奢靡,要抱我自己会抱,这不是在带它熟悉呢嘛。”
小狗只顾着往前,院子里转了一圈很快就没意思了,她又回正殿让他带些笔墨,到草堂练字去。
雍亲王却道自己在等消息。
这么郑重其事,她牵着狗在院子里任由它扒泥巴,等了好久才等来阿林的口信。
原来是八阿哥病了。
雍亲王见她探着头来听,解释道:“据说是入夏后就病了,若是认真用药还好,就怕他只肯用那底也伽。”
“底也伽是什么?”她觉得耳熟。
“一种神药,但……此药治标不治本,很没用。”
严露晞现在也没心情思考底也伽究竟是什么那么耳熟,反正八阿哥比她还晚死一年,想来不会有大碍。
年羹尧倒是比她早死,不过是一个月,所以现在最大的大事是徐彩官。
雍亲王也看出她整日闷闷不乐,说待休整完,带她去热河行宫摘荷花。
承德天气干爽,他们的目的地是上次严露晞驻足过的水心榭。
早间她叫人收拾了帽子、纱巾、油纸伞,各种遮阳的都用上了。
他们到时已经是毒日头,雍亲王带着她下了马车也没着急往行宫里去,而是就在附近走了走。
严露晞用扇了打了一圈还是热,让人拿了伞来撑着。
她又放心不下福禄寿,觉得车上这会儿闷着一定热,正在说想将福禄娃抱下来,雍亲王却难得没回应她,而是朝远处站着,还以为在耍帅。
路口走出来个人,见这边人在等他,立刻跑过来行礼。
“微臣张廷玉拜见雍亲王。”
是他。
张廷玉是雍亲王的师傅张莹的儿子,和年羹尧是同年的进士,年羹尧二十一岁中进士,那时候张廷玉都二十八了。
现在这个时候的年羹尧已经是一品大员,而张廷玉还只是值南书房的从六品翰林院修撰。
现在张廷玉不过四十,开始留唇上短髭,显得特别古典。
“衡臣。”雍亲王也不客套,上来直接问,“年羹尧一事,皇上准备如何处理?”
严露晞看他一眼,在外称“植物”,是吧。
原来他们是在等张廷玉下班啊。
说来也奇怪,张廷玉这样值南书房的,天天都能见康熙,却这么多年没升官。
年羹尧那样基本没在京里呆过,至今就和康熙见过一面,竟然坐火箭一样地窜。
人的命也真不好说。
她打量张廷玉,心想:你再熬十年,赏识你的老板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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