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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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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镇亲自引人入内,周边莲柱荷纹,正房与小院都是典型的北方风格,金朱明媚。
“此处将会是大婚前薛公子的临时住所,是我的私人财产。”薛守仪只轻轻应声,和李镇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一个身着明心侯青莲出水暗纹的下人推开正房房门。明心侯下人纹样分三种,金纹是一等贴身,但只有辈分高的下人才配用。银纹是各处的一等,无论辈分高低。而眼前的暗纹,是二等,但也不是随处可见的程度。
屋外来了一个银纹侍卫,在李镇身旁低声说了几句,抬眼看了一眼前方的暗纹,暗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索性低头看鞋上暗纹。
“薛公子车马劳顿,且在这休息。”李镇又四方打量了一圈,终于迈腿向外走去。
“公子外边的行李可要都带进来,我去帮公子将老马牵到马厩。”暗纹见对方不是多言之人,只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让人也挑不出错来,“奴画雀,见过薛公子。”
画雀说完便退出正房,将空间留给薛守仪。同样是地坤,天性使薛守仪放松了一些,奔涌的倦意终于浮上。
画雀将活做完,远瞧着薛守仪似是歇下,轻手轻脚的想要推开正房房门,将才手上一出力,里边就传来一声沙哑的询问:“是谁在那?”画雀抱着薛守仪唯一带来的包袱,应声道:“奴画雀,给公子取行李回来。”
薛守仪从床上睁眼,盯了一会水蓝色青纱帐的水仙花绣样,坐起身来。一旁的画雀忙将坐塌上的紫檀木百福小几上的六安茶倒了一杯递来。
薛守仪润了润喉,自己端着坐到正中坐塌上,茶碗放在小几上。画雀行小礼问道:“大爷吩咐,让奴给公子讲讲侯府情况之类,不知道公子是想先看这住处下人,还是先听侯府情况。”
薛守仪不说话,自顾自转了一会茶碗盖,这一月余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做出决定了。他不开口,画雀便在一旁站着,本来庭院不大,也硬生生显得别样清冷。
“先看下人。”薛守仪终于放过盖碗,坐塌正处在正房中央,院内景色一览无余。画雀向院外走去,将早就列在门口两班人都招呼进来,一一在薛守仪面前行礼。
“奴画雀,是明心侯府家生子,今年刚满二十。”年轻的男地坤指着身后两个年龄相仿的女中者说:“这二人是大爷吩咐从外新采买的,是侯府登记在册的,山栀、山茶。”二人身后是四个中年男粗使,“这四人分别是瑞安,瑞广,瑞文,瑞卞。”
刚才还空荡的屋子里如今站了一地下人,六个使唤下人身后,站了一个银纹侍卫。见到了他,便主动开口:“我是大爷身边四近卫之一,挑灯,大爷安排我带了二十八人日夜守卫。”
真是好一个软禁。薛守仪拿不定明心侯是什么主意。薛阔三个儿子原本都在朝中供职,但只有小儿子是嫡出。薛三夫人出身锦城王氏,家族曾与明心侯老夫人的母族是旧交,老夫人年过半百,是信福道之人,便应了让薛守仪入侯府大门。
明心侯如今深得丰载帝信任,薛家与其联姻,一可进一步安抚帝王的心,二若是薛守仪争气,或许可通过明心侯将薛阔放出来。薛老太太坐在坐塌中央,周围人站了黑压压一群,他俯首跪在地上,听着她苍老的声音:“守仪,你是好孩子,是家族的希望,如今偌大的一个薛家,可都靠你了,不要让我们失望……”
明明他只是一个旁系,他连中三元名头在外,旁人看着风光。说到底,主家都没有人愿意嫁。白水镇距京师路途遥远,如今撤官返乡,便是远嫁。
薛守仪不说话,底下人也不敢出声,就这么静默良久,他好像才回过神来:“好了,都下去吧。”画雀一边看着人退去,一边吩咐着各人的活计。他打量着画雀,腕上戴了只鸽子血的镯子,发间是温润的白玉簪,一双柳叶眉,却是常常挂着笑。
画雀斜坐在坐塌另一边,刚要说话,薛守仪却先发问:“新婚燕尔,怎么被派来这儿。”画雀一愣,“大爷让来,就来了,我与我夫君,是前日成的亲。昨日便被派到这儿。”他脸上带了些羞怯的红,“公子怎么问这个。”
“随口一问。”“那,那奴先说侯府的情况。我们明心侯如今的侯爷名叫李沙,并不是侯老夫人亲出。侯爷生母早逝,是由老夫人带大的。老夫人只两个女儿,大姐儿嫁给了飞骑将军卫涛,二姐儿嫁给了礼部侍郎王年恒。”
“侯夫人是前朝月龄公主之女,侯爷和夫人的婚,是前朝皇上亲自赐婚。侯爷那年从乌州平定匪患之后,带回了侧夫人石婵月。二小姐和三爷都是侧夫人所出。”画雀看看左右,小声道:“据说侯爷其实并不喜欢夫人,只是皇上赐婚,没有办法。连带着我们大爷也不受侯爷待见。石侧夫人出身乡野,待人和善,夫人出身名门,自然规矩多些。”
侯府规矩森严,薛守仪也知道其中的道理,下人妄议主子可是大罪。薛家不拿他当人,他自然也不想帮那些主家人。他生身父母早已死于白水泉的旱灾,只是还有个幼妹在白水泉。
“绣心是夫人的陪嫁,是金纹里最年轻的。侧夫人那上上下下只有画桥,画月两人。其余的,一半陪老夫人在鲁地云山芙蓉观念福,除了老侯爷祭日,老夫人不怎么回京。公子尽管放心住,想起来什么奴再与公子说。”画雀笼笼滑下的镯子。
“你夫君可会夜里来找你?”薛守仪平静的问,画雀刚褪下的红又复起,“没有大爷的命令,他自然不敢擅离岗位的。”
薛守仪点点头,问了另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为什么叫我公子?”画雀的反应却出乎意料,他有些迷茫,却回应道:“叫公子,不该是天经地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