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找到快乐的秘诀啦》森林姐妹阿秦

6、第六章 回忆小学生

　　新老师是在周三的清晨到学校的，个子不高，眼睛圆圆的看着很可爱。一进教室就问班长是谁，大家纷纷叫丁丁的名字“冬娜，老师叫你哩。”丁丁这会正在和同学一起编草笼子，听到声音一抬头，就看见一个文文静静的女孩子站在讲台边上，手里拿着语文书和教案本。
　　丁丁赶紧站起来走上去，冲新老师笑了笑，“老师您好，我叫徐冬娜，老师您叫我吗？“，听到丁丁称呼”您“，新老师似乎有些意外，愣了一下，这会的农村很少有这么说话的，也很少有说普通话的。
　　“嗯，我是你们新的语文老师，你把昨天的语文作业收上来拿到办公室去“，说完就拿着书出了教室。这会没有什么课代表之说，一共就两科，所以是班长兼任的。
　　丁丁不一会儿就收齐了作业，往办公室走去。学校教学楼的左侧有一排一层的平房，大的一间是所有老师的办公室，小的一间是校长办公室。
　　这个学校共有五个老师，一个校长。因为老师大多也是村里的人，住的很近，平时她们一般不怎么使用办公室。加上现在的课都是半天上语文，半天上数学这样排的，一个老师都是连着在一个班上半天课，不用怎么回办公室拿东西，下课就直接带着作业回家批改。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丁丁敲门的时候新老师正在尝试把一张办公桌移到窗户前。这会刚开学，正值初秋，窗外是一片片金灿灿的稻田。丁丁忙把作业往旁边一放，走过去说，“老师，我帮您吧。“丁丁是觉得自己力气挺大的，虽然现在虚岁才11岁，但是因为常年干农活，甚至可以扛起一百来斤的稻谷走几百米远。
　　但是在新老师的眼里，一个十来岁的孩子，1米5都不到，瘦的跟竹竿似的，哪里愿意让她帮忙，万一砸到脚更是不好。所以她只以为是学生对老师的一种讨好。就说：“不用了，你回去吧，快上课了“。这会儿是早读过后的一个大课间，有三十来分钟的时间。既然老师说不用，丁丁也不勉强，毕竟跟新老师也不熟，而且她看着也比较清冷。
　　于是丁丁就说，“好的老师，那我把作业放这了，都交齐了，老师注意安全哦。”新老师头也不抬，就说了声“去吧”，又开始拖那张桌子，现在农村的家具还不是后来的三合板，现在都是实木做的，加上那办公桌还带抽屉，上面压着一片玻璃，很重。
　　丁丁正准备转身，忽然看到那桌子的一角绊着水泥块，难怪这新老师拖半天拖不动。这间办公室的水泥地估计是村民抹的，看着就很不均匀，到处都有大块大块凹凸不平的水泥块。要是平地，这么一拖就拖过去了，但是下面有泥块就得抬一下，这会办公室又没人。
　　丁丁还是决定多管一下闲事，举手之劳嘛，就当给新老师献殷勤好了。丁丁快速走过去，找到一个着力点，用力一抬，那桌子就轻松拖过去了。
　　新老师有点惊讶，但还是对丁丁表示了感谢，“你力气很大阿，辛苦你了”。丁丁冲她笑了笑说：“哈哈哈，我平时经常锄地，力气比较大，那老师我先走了。”新老师点了点头。
　　这个小插曲谁也没放在心上，五年级今天上午都是数学课。中午吃完饭来到学校，教室里很热闹，有男生去学校后山的树上捉了好几只天牛，大家在围观天牛打架。农村的学生们似乎对大自然天生就有一种热爱，附近的山林都被这群孩子探索遍了，不管春夏秋冬，她们总能找到乐趣。
　　丁丁这会儿正跟几个女同学一起，听她的同桌荷花讲她昨天放牛发现一棵甜茶树的事。“真的，我不骗你们，那树就在李家坳的那个小坡上，树叶吃起来跟甘蔗一样，可好吃了，我早上摘了好多，本来要给你们带的，但是被我弟弟妹妹抢走了。我待会放学还要去，你们要不要去？”大家纷纷表示放学回家要做饭喂猪，家里好多活没干，而且李家坳也有点远，还是星期六去。荷花很失望，她说万一有其他人发现那棵树，那树叶就会被摘光了。
　　大家都有了紧张感，丁丁突然想起了以前学过的小兔和苹果树的故事，觉得这群小姑娘都太可爱了，就像故事里的小兔一样。
　　就在大家纠结到底要不要今天去摘甜茶树叶的时候，上课铃响了，大家赶紧坐回自己的座位
　　新老师踏着铃声缓缓走上讲台，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放下书，说了声“上课”，同学们大声地喊着“老师好”。开局似乎不错，新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姓，王。“我姓王，以后就是你们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你们明年就要上初中了，对学习要多上点心，别的我就不多说了，现在翻开书…….”
　　今天讲的是《落花生》，丁丁上了这几年来的第一节真正的语文课。王老师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讲起课来绘声绘色，引人入胜，并不只是照本宣科。也不像以往的语文老师一样让大家一个劲地认生字，组词造句。
　　不过可惜的是，下午的语文课，整体效果并没有很好。王老师先是跟大家一起讨论种花生、收花生，这项几乎是每个农村人都参与过的活动，一下子就引起了这群孩子热烈的讨论。大家七嘴八舌，争先恐后地出声。王老师突然用教鞭敲了敲讲台，示意大家举手一个一个说。
　　热闹的教室一下子鸦雀无声，同学们面对新老师都比较腼腆，再加上以前的课堂，回答的问题大多都有既定的答案，要么是背诵，要么是组词造句。所以对于回答这种需要自己组织语句的问题，大家还没有什么经验。
　　幸好还有丁丁这个已经上过学的假小孩，她上辈子也短暂地当过老师，她太了解那种在课堂上那种互动不起来的无助感了。所以丁丁赶紧举手，用比较简洁的话语描述了一下种花生的经历。叙述很短，只有几句话，主要是怕说的太多同学有压力。王老师对于丁丁的积极发言很欣慰，在她说完后表扬了她。
　　其他同学一看，似乎没有很难，而且还能得到老师的表扬，所以一个个都开始踊跃举手。丁丁也很开心，她很希望能够让同学们在老师心目中留下一个好印象，好不容易有个新老师，还是一个一看就是比较高素质的老师，她很怕对方因为上课积极性被打击，导致对学校失望，从而离开学校。毕竟之前真的有发生过这样的事，乡村学校很难留住年轻老师。
　　课堂导入很成功，大家对于学习这篇课文很有兴趣。第一节课很顺利，看的出来大家都挺喜欢这个新老师的，直到下课铃响，大家还有些意犹未尽。
　　但是第二节课，大家又遇到了新的挑战。上节课已经带着大家通读了课文，这节课要开始讲解了。以前的语文老师在讲解的时候，最多让大家划分下自然段，或者概括下中心思想，用里面的句式扩写或详写。
　　王老师大概是想了解下大家的水平，所以她用的是自己的上课方式。她在讲解的时候，问了很多开放性的问题。比如：“你对**说的话，是怎么理解的？”“文中的父亲为什么要这么教育我们？”“作者从落花生想到了这些做人的道理，那你们从其他的事能想到什么道理……….”
　　好家伙，这下孩子们又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村庄里的孩子更擅长从书里面找答案，你要是问他们，文中的父亲讲了什么道理，他们还能回答上，因为书上写了，稍微概括下就行。但是你要是问为什么，那就很难回答了，也许他们小时候也很喜欢问为什么，但是长年累月的没有回应，已经让他们习惯性地不去深想为什么了。
　　无奈，丁丁不能看着课堂气氛冷却，她只能一次次地，在老师提问而大家都眼神躲避的时候，勇敢地举起自己的小手。气氛其实有一点尴尬，越往后，她甚至有种在上公开课，而自己是老师安排的托的感觉。大概是看出大家对于这种启蒙性的问题还不太适应，王老师终于在丁丁越来越僵硬的笑容中，结束了提问。
　　下午的课程就这么既尴尬又愉快地度过了，放学的时候丁丁没有跟荷花一块去摘甜茶叶，因为今天她得去种辣椒。
　　辣椒不是时令蔬菜，一年四季只要在打霜前都能播种，而秋天是个种辣椒的好季节。辣椒的发芽不喜光照，而秋天昼短夜长，最适合辣椒苗的生长。丁丁拿着一把小锄头一个人拎着菜苗往地里走去，这会太阳刚要下山，她种完回去刚好赶上吃饭。
　　以前的丁丁很喜欢玩基建游戏，比如某某农场，某某小镇，但是都觉得差点意思。直到这辈子的丁丁拥有了一块自己的菜地，她才真正感受到，顶级种田游戏的快乐。这会的农村人出去打工的还不多，所以很热衷于种地，门前屋后都种的满满的，一点儿也舍不得浪费。远一点的，只要能种，就算有几里路也不在乎。
　　丁丁五六岁就开始跟着大人去田地里忙活，耳濡目染，再加上一些观察和记录，渐渐有了一些种菜的心得。从去年开始，爸爸也放心让她自主完成一些蔬菜的种植，比如辣椒、白菜之类的。刚好家里有一块地，因为跟其他的菜地都不在同一个方向，离得比较远，地也不大，爸爸平时不怎么去，所以就干脆给了丁丁，随便她折腾。
　　丁丁很兴奋，农民对于土地的热爱是天生的。但是因为蔬菜的种子都需要花钱买，所以她只能在上面种了些葱蒜和辣椒。一个是比较简单，可以练练手，一个是因为不花钱。她准备等有了经验以后，就尝试种些豆类，比如豌豆、扁豆、豇豆之类的需要扦插的爬藤类蔬菜
　　从播种到施肥的每一步，丁丁都详细地向爸妈询问注意事项，态度认真到妈妈取笑她种的是不是黄金。辣椒苗的根茎上有一个突起的小节，当地人叫它辣椒的眼睛。据有经验的农人说，辣椒苗在栽种的时候是不能掩盖它的眼睛的，不然很容易枯萎。所以在种下辣椒苗之后，丁丁每天都会去菜地看看，以防刮风下雨，或者是有野猪小兔路过，不小心把辣椒苗的眼睛盖住了。
　　等待植物从一棵种子长出果实的感觉非常奇妙。游戏里面几分钟，麦田就可以收割了，但是现实生活中，从播种到收获，需要很多个日日夜夜。辣椒苗渐渐长大，开出一朵朵白色的小花，看到第一个辣椒长出来的时候，丁丁独自在深秋的山林里开心得像一只猴子一样大叫。大概每一个养花种菜的人，都会被这些植物的生命力给打动吧。
　　丁丁今年种的辣椒，正是去年留下的辣椒籽，她耐心地给一株一株的辣椒苗盖上土，突然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