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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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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内,御书房。
皇帝随手一个茶杯摔下去,眼睛怒睁,听到这荒唐的话他都要少活两年了。他从案桌后踏步而出,一手指着下面跪着的绯红色人影厉声斥道:“谢北啊谢北,你堂堂一个大理寺少卿,一个正四品,大景律法是被你吃进狗肚子了吗?李贰何其尊贵!你一个男子,如何与他成亲!如何堵住朝廷众人之口,如何堵住天下众口!难道要说我景朝不禁止,就通行吗?”
谢南枝跪得笔直,持着玉制的笏,周围是一片破碎的瓷器和水渍,他声音铿锵有力:“圣上,臣愿意”
李贰人未到,声先至。少年人张扬又带着些调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皇帝舅舅,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皇帝和谢南枝都看向门口,一身时锦红衣,袖口收紧,腰缠玉带,脚蹬黑靴,头发高高扎起的高挑白皙少年随性而至。
李贰绕过谢南枝,走到皇帝身边,“呀,谢大人怎么也在?我倒是来得不巧了。”
皇帝随着李贰的动作重新坐下,“哼,你倒是会装,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今日从你院子里出来的?”
李贰轻轻地给皇帝捶肩,笑道:“舅舅真是明察秋毫,舅舅最近很是辛苦,这肩都硬了些。”
皇帝有些委屈,“是啊,每年这个时候事情都很多。这个谢北不滚出去办差,到我这里来给我找不痛快。到底是我不如阿姐,制不住这些朝臣。”
谢南枝磕地道:“陛下,臣绝无要挟陛下之意。”
皇帝见状又摔个茶杯,“谢北!你真以为朕拿你没办法吗?来人!”
李贰赶忙顺毛,“舅舅,舅舅,与他有何说的?我舅舅自然厉害。这十五年,您励精图治,我大景蒸蒸日上,您的功劳百姓看得见,朝臣也看得见,史官会记录您的功劳,让后世敬仰。我李贰,最佩服的人就是舅舅了!”
皇帝明显高兴了起来,他握住李贰的手,“李二啊,舅舅,唉,舅舅不是不让你和谢南枝在一起,你们两个,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舅舅不说,你也应该明白。这谢南枝还不算糊涂,知道下了朝来求见朕,要真在大殿说,只怕李钰就要杀了他了。”
李贰真切道:“我知舅舅的意思,这事我回去和南枝商量,绝不让舅舅为难。”
谢南枝几欲开口,都被李贰瞪了回去,只得沉默。皇帝见谢南枝不语,以为他认识到了今日凶险,便让他起来。
“李二,你是长姐的血脉,又自小聪明,你说我立你为太子如何?”皇帝冷不丁道。
李贰半屈膝看着皇帝的面容,“舅舅啊,这不合规矩啊,我不算宗亲子弟。何况舅舅这么年轻,总会有皇子的。”
皇帝冷哼道:“只怕只有你一个这么想,淮王倒是会蹦跶,把他儿子都送来了,是看朕多年无子,觉得又能来和朕斗一斗了。”说完把李贰扶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谢南枝垂首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立储的大事。难怪淮王世子和淮王女千方百计地和他搭上关系,是想借谢家的风来争一争。如今三位宗亲子都在京都,只怕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来。
李贰没说话,皇帝又道:“你如何不算宗亲子弟,你是长姐的孩子,有皇室血脉,我觉得你做太子很合适。你阿爹有十万大军在西北,你阿兄又是刑部尚书,谢南枝又是心悦你,军队、朝廷、士族都有人支持你,你如何做不得?”
谢南枝心头一紧,李贰平日里有多浑多娇纵他是知道的。面前是正当壮年、执掌大权的皇帝,生杀夺予皆在他心中一念,这究竟是试探还是?只望李贰不要说错话。
李贰心中一转,皇帝舅舅说得对啊,他如何当不得太子,他明明很适合嘛。阿娘只说不让他入朝为官,又没说他不能登基为帝。
李贰正要高高兴兴答应,就听见黑皮子哀嚎。
黑皮子:“不行啊,李贰,不行,你不能当太子,你当太子淮王世子会死的!”
皇帝看着李贰的表情也高兴,看着真像阿姊啊!
谢南枝额角汗水密密麻麻,顺着脸颊侧滑落,滴入朝服,李贰,你该不会真应承吧?
“舅舅,算了吧,当皇帝太累了。您知道我平日里娇纵惯了,天天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您还是努力生个小皇子吧。”李贰抱着皇帝的手撒娇道。皇帝就爱看他这般姿态,据说和年幼的阿娘很像。
皇帝拍了拍李贰的手,“你啊,真是被惯坏了,行吧,你是要和舅舅用膳还是和谢南枝回去?”
谢南枝刚想说话,就被李贰笑吟吟截胡,“舅舅,我想回去和阿兄用饭!”
皇帝佯装不悦道:“你阿兄都是娶了妻的人,你还缠着他作甚?”
李贰理所应当道:“一日为兄,终身为兄,他这辈子都得被我缠着。”
“哈哈哈哈,我回头就告诉我那大外甥,被你这痴儿缠上,可不算好事。那我就不留你了,你记得后日来陪我用膳。”皇帝挥手赶人。
李贰高高兴兴道:“好嘞,舅舅!”
谢南枝弯腰恭敬道:“臣告退,恭请陛下圣安。”
李贰背手走在前面,谢南枝跟在他身后。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慢慢走着,沉寂的气氛让人有些窒息。
谢南枝动了动喉咙,他伸手,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他该怨吗?怨他不趁机说出他们私定终身之事,怨他自从进御书房就没给过自己一个好脸色,怨他如行走悬崖峭壁却不爱惜自己吗?
实际是李贰正听黑皮子的聒噪之言。
“谋取太子位是重要剧情,你不能擅自更改!在这谋取的两年里,淮王世子认识了很多与他志同道合的人,他们会成为一大助力。要是你做了太子,淮王世子就会成为质子留在京都,他爹可不在意他,淮王有二十多个儿子,淮王世子是母族势力最弱的,还有个妹妹。你要是成为太子,他妹妹会死的。那个淮王女本来应该是他妹妹,但是临行前被淮王发现给换了一个。”
李贰听得津津有味。难怪皇帝舅舅看不顺眼,他不能生,淮王倒是一窝接一窝,这岭南有点姿色背景的怕都是进了这淮王府了。
二人快走到南武门时,一道白衣缓缓而至。
“见过谢大人,见过这位公子。”声音清柔,如潺潺流水,披着白裘,带着玉冠,显得来人清瘦温润。
李贰面带好奇打量,这京都上下不知道他李贰的人实在太少了,奇也怪也。
谢南枝倒是脸色一黑,“淮王世子,这位是定国公府的二少爷,李贰。”
冯知言眼神一愣,抿了抿唇角,“见过二公子。”说罢,还颇委屈地看了一眼谢南枝。
李贰绕有兴致地观之,这淮王世子长得不错,除了柔弱一点,都甚好。
李贰也没兴趣围观,这淮王世子一直给谢南枝使眼色,他也懒得阻止,“谢南枝啊,既然这位淮王世子专程过来,想来也是与你有事相商,本公子先行一步,你们二位慢聊。”
黑皮子:“对嘛对嘛,他们相遇是天注定的!你别怕,我到时候肯定能保下你的性命!”
李贰不理它,“铃铛,去绿萝阁,等我们的红豆姑娘。”
“好嘞,少爷。您坐稳了。”铃铛轻车熟路地赶马。
谢南枝目送李贰远去,面无表情地看向含情脉脉的淮王世子。
“世子,如果没事,臣要去处理公务了,大理寺还堆积了不少案件。”
冯知言莞尔一笑,向前一步。
谢南枝后退四五步,冷漠道:“世子有话直说,臣耳力尚好。”
冯知言也不生气,继续笑着说:“本世子今日去谢府与令尊商量大人与小妹的婚事,令尊看着很是满意,本世子只是提醒大人,如今吹的北风,大人要注意保暖啊。”
谢南枝继续面无表情道:“世子才要注意保暖,臣身子骨年轻,不劳烦世子惦记。至于婚事,这更是无中生有了,我父亲前几日就去庄子上住了。世子怕不是认错了路,进错了府。臣还有事,先行一步。”
冯知言依旧笑着:“大人请吧。本世子也要回去了,只盼日后能和南枝在梅林重逢。”
回答他的只有马蹄声和车轮声。
……
绿萝阁。
轻衫薄肩,美人香浓,吟笑声声,推杯弄盏。
“二少爷,您好久没来了!”老鸨热切地引路,眼睛都在发光。
李贰笑说:“照顾好我的小厮,别让他喝醉了,我一会儿还得回去。”
老鸨连应:“二少爷吩咐,自然遵从。还是老规矩?”
李贰点头,“我那间房你没给别人住过吧?”
老鸨否认:“哪能啊,二少爷,自然是记得日日打扫,哪敢让人进去糟蹋。”
李贰挥手,“行了,去吧。”
老鸨告退,途中不少女郎娇笑。
“阿妈,怎么不让姐妹们进去伺候,那位爷的相貌、身姿真是我等见过最好的了,怕是王公贵孙也不过如此了。”
老鸨讥讽道:“别白日做梦,那公子看着年岁小,可不是个好糊弄的。每次来,也只是独自休息,赶紧散了去伺候你们自己的客人。”
李贰进屋,屋内燃着碳,有些味道。他走到一边打开窗,又净手洗面,之后散发。又把衣服挂着,只穿着白中衣,然后滚进了床里,闭目养神。
黑皮子:“你别难过,男人都是这样的,三心二意,两面三刀,狼心狗肺。你这么好,没了谢南枝也有谢东枝,王西枝的。”
李贰不说话,这黑皮子聒噪了一路,之前真以为他破罐子破摔来招妓,一直吵个不停,说什么他花钱吃亏,睡她们不如睡自己。
只能说疯子。
黑皮子:“唉,我知道你这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还是五年。但是淮王世子也长得不赖,你们二人各有千秋,虽然我觉得你更好看。但是男人嘛,各种类型都要。你是张扬美艳二少爷,淮王世子是清纯淡然弱世子,比起你来,他确实更招人疼。没娘,爹不疼,还有个妹妹,地狱开局,而且他还善良隐忍。你就不一样了,你是定国公的二少爷,刑部尚书的爱弟,皇上最宠的人,你是天胡开局。人总是偏心弱势一方的。”
李贰依旧不说话,甚至翻身背对黑皮子。
黑皮子见他真的难过,也就闭嘴了。
“嘎吱”
谢南枝走了进来。
“少爷,小的给您带了百芳斋的红罗糕,您赏脸尝尝?”
李贰懒懒道:“过来,我想先做。”
谢南枝喉间一动,立马扑了上去,蹬了鞋子跨坐在李贰胯部,一边脱衣服一边看着身下的少年。李贰长发披散在身下,嘴角噙着一抹笑,身上传来淡淡的香味。就这样看着,谢南枝都要石更得发疼。
“嗯?怎么走那么快?”谢南枝含糊问道。
李贰轻喘道:“我不高兴,自然要让你不高兴。”
谢南枝哼笑,“你一日要不高兴四五回,啊,嗯,唔……”
李贰与他十指相扣,他牵着谢南枝的手引到嘴边,轻吻了一下。
“是啊,我爱生气,自然不像那人成熟稳重,也不爱生气。”
谢南枝塌腰,气息不稳道:“你是,你,他,是他,如何,能,比较?唔啊……”
李贰也细细喘着:“你今日可怪我不向舅舅明说?”
谢南枝点头,“自然,我以为你知道的。”
二人缓慢动着。
“舅舅早知道你我二人厮混,所以才没给我张罗亲事。你我身份相持,你今日也听到了,此事需得从长计议。”
谢南枝点头,“心肝别说了,快动起来,重一点,啊哈……”
李贰用行动回应。
黑皮子已经无语了,合着它刚才的安慰都是喂狗了,不能回家再搞吗?
李贰如果能听到他的心声,一定会说,他兄长今日在家,他带着谢南枝回去搞,会被弄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