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少女大战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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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C市基地30公里外。
一大片废石堆上，一辆改装越野停在最高处。文聪趴在上面架着一把狙击枪，正屏息凝神地瞄准着一公里外的一片坍塌的废墟。
越野车外，少年正在别人的教导下辨认手中仪器的数值。
“唔……风向，西北偏北……17.7度？风速……是这个吗？1.83，空气密度是1.139……”
他话音刚落，一发经过消音的子弹即刻从头顶的枪管中射出，耳麦里也传来他的声音：“命中！”
陆眠立马眼神亮亮地转头去看坐在车里的魏疏，后者闭着眼睛从手边摸了个小型望远镜递给他。
陆眠第一次用望远镜，焦距没有调好，眼前模糊一团啥也看不清，只好又去扯人的袖子。
魏疏掀起眼皮瞅他一眼，又懒洋洋地指挥：“右边第一个扭，按一下。”
望远镜不大，上面的按钮就更小了，陆眠摸了半天，甚至把夜间模式都启动了，也没找到他说的按钮。
“我来我来！”元时飞自告奋勇帮他调，但刚探出去半个脑袋，一只手就从他和车窗的中间伸了过去，从陆眠手中抽出了望远镜。
魏疏熟练地在望远镜上摁了几下，再递给陆眠时就已经能清晰地看到目标所在的位置了。
对面的那片废墟肉眼看上去似乎毫无变化，但被魏疏顺手打开的能量视角中却能看到地下密密麻麻的绿色能量点。
它们先是慌乱又嘈杂地移动，极度地焦躁不安。
陆眠嘟囔着问：“看不到啊……蚁后呢？”
魏疏直接就着少年的手把望远镜像下压，在距离地面大约几米的位置，有一团模糊的绿色能量团，仿佛一团不停游走的雾气，和地面上那些明亮且边缘明显的能量点完全不同。
“真的死了！文聪哥好厉害，这——么远，这——么深的地下！都能一枪命中！”
那是蚁后的能量核，在主体死后能量逸散的样子。
能量核在被人为取出之前都会保持柔软的状态，但此时大脑无法再为能量核提供保护，其内蕴含的能量就会缓慢地消散，直到核内只剩辐射污染。
但当它被取出，接触到空气后，就会变成结晶状，同时极大程度地减缓能量逸散的速度。
“咱们聪子哥可是人类狙击天花板，就算是有些天启者也比不过，再说这才一公里远，小意思啦！”
车顶寡言的狙击手被夸得脸色微红，尽管知道元时飞故意用夸张的语气和用词臊他，文聪还是不好意思地拿指节扣了扣车顶，让人闭嘴。
元时飞也敲了敲车顶回应，笑嘻嘻地对陆眠比口型：“哎呀，害羞了！”
给人乐得捂着肚子笑。
那边兰灵灵不满意了，一边飞速奔跑一边说道：“接下来轮到本姑娘大展身手了，待会儿眠崽你要是夸得不如夸聪哥的字数多，我可要闹了！”
陆眠赶忙把望远镜调回光成像模式往那边看。
只见这位身材娇小的姑娘仿若一阵风一般，脚下一蹬就窜出去好几米，速度快得都能看见残影了！
比她更快的是文聪的辅助，这次枪口中射出的是数十枚特制的子弹，它们被等距地嵌进了堆叠着的断墙中。
等最后一枚子弹也精准地打在石板上，它们受内部的共振芯片影响开始剧烈的震动。
当兰灵灵来到这里时，那些巨大的、垒在一起的石块墙砖恰好被震碎，再次坍塌，砸进了地里。
变故骤然发生，原本毫无生迹的废墟中突然密密麻麻地爬出了上百只蚂蚁，各个都有二十多厘米长，它们如泼洒的墨潮一般从地下涌上来，眨眼间铺满了附近的地面。
跟在这些工蚁身后的是体型更大的兵蚁，这些几乎有半人长的蚂蚁长相更加凶恶，上颚更加坚硬。
那些甚至有小臂长的工蚁在它们的对比下竟也显得小了起来。
蚂蚁大军速度极快地爬满了这片废墟，最近的一只已经到了兰灵灵的脚下，若是被蚁群爬满身体，任凭谁来也难逃一死。
外头情况危急，车内魏疏却老神在在地半躺在车座上，双手叠在脑后，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来的烟卷，也没点燃，优哉游哉地闭目养神，仿佛身处危险边缘的不是他的伙伴。
反观陆眠紧张兮兮地盯着那边，踮着脚目不转睛地看。
蚁群失去了蚁后，就如同军队失去了指挥，无头苍蝇一般乱转。
但一些本能让它们仍旧极富攻击力。
它们的武器就是自己头部钳状的巨大上颚，谁都不会怀疑被这样的口器咬个结实的下场。
兰灵灵神色轻松，蚁群在还没近身的时候就被她腾挪的步伐踩扁了。
她的手中舞弄着一把制作精巧的蝴蝶刀，手指翻飞间无数试图跳到她身上的蚂蚁都被锋利的刀刃劈成了两节。
灵动的身姿仿若在跳舞一般，却又充满了危险与力量感。
陆眠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指尖。
好想……上去一起！
打一架！
但他自从醒来之后，体内的异能就处于一种相当诡异的状态，并不缺少可调动的金属，但总觉得用着不利索。
就好像本来是在玩水，结果水突然变成了胶水，也不是不能玩，就是怪怪的。
陆眠打算再琢磨琢磨。
元时飞见不得兰灵灵如此花蝴蝶一般展示自己的能力，忍不住在频道里嚷：“兰！山！火！别玩了！再磨叽一会儿要么能量散完，要么被其他蚂蚁吃了！”
兰灵灵歪头躲过一只蚂蚁，百忙之中抽空扭过来给他比了个鬼脸。
但也老老实实地收了玩闹的心思，几步靠近那个坍塌的洞口，将一把花生米大的圆球撒了进去。
其中一些小球被长满毛刺的蚁足刺破后，里面的胶质物迅速膨胀，翻涌着将接触到的每一只蚂蚁粘在原地。
而另一些则自主地从内部打开，钻出了几只机械做的小虫。
“这是什么！”陆眠没见过这么新奇的玩意儿。
“唔，一种小道具，瞧好咯！”
终于到了元时飞的环节，他手腕上的终端连接了一块可操作的显示屏，此时正显示着那些机械小虫摄像头中的画面。
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就没再继续操作什么了，但令人惊讶的是那些金属小虫仍然被操控着一般，灵活地躲过了所有凑过来的蚂蚁，笔直地沿着蚁穴里的隧道向下。
“这是他的异能。”魏疏突然出声解释道，“可以和所有亲手制造的机械造物通感。”
陆眠登时睁圆了双眼，瞅瞅元时飞专注的神情，又瞅瞅屏幕中爬来窜去的机械小虫。
“这个好棒！”陆眠突然想到兰灵灵，又问，“那灵灵姐的异能是……速度方面的？”
魏疏却说：“是也不是，她是身体强化方面的，速度、力量、爆发力，甚至于视力、听觉等。”
“虽然朴实无华，但要厉害多了。”
元时飞分神出来，也跟着说：“咱们灵灵姐虽说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异能，但也是身体异化类里头天赋最高的一种进化了，你瞅瞅这速度，这反应力！没个五六级核还真搞不定。”
他这句话没开频道的麦，兰灵灵没有听到，她只知道频道里突然安安静静地没人说话，于是一边百无聊赖地清着外面的蚂蚁，一边，“歪歪歪，怎么突然没音儿了？好了没呀？”
元时飞打开语音：“夸你呢，别叫，马上好了！”
隔壁魏疏不嫌事大地也开了语音：“厨子说你异能不花里胡哨。”
实话实说，但只说了一半。
也许对别人来说也算夸奖，毕竟花里胡哨听着也不像什么好词。
但兰灵灵不一样，她就喜欢花里胡哨的，因此当即冷笑一声，“夸我是吧？赏！”
她视线一转，就从密密麻麻的蚁群中选中了一只刚从地洞中爬出来的，体型最大的兵蚁。
兰灵灵三步并作两步，踩着其他工蚁的尸体跃了过去，在它反应过来之前膝盖狠狠砸在了脑袋上，紧跟着身体一翻，将这只兵蚁轻而易举地制服了。
她右脚死死踩住它的躯干，任凭这只半人大的兵蚁拼命挣扎也动不了分毫，兰灵灵一边转着手中的蝴蝶刀一边比划，“后腿能拿来做武器，腹壳能拿来做锅，唔，这个上颚真大，也能撬下来当个材料，元小飞，你要哪个？”
“……”
一片沉默中，陆眠悄悄举手：“说起来……山火是灵灵姐，那厨子是谁？小飞哥吗？”
“是啊，他名字首字母又谐音御膳房，据说是古时候给皇帝做饭的地方，这小子就嚷着要给自己起个代号叫御膳房。”兰灵灵揶揄道，“我们嫌叫着麻烦，就勒令他改成厨子了。”
“很没气势好吧！”元时飞小声嘟囔，“御膳房听着不酷吗？”
“行，你的奖励我挑好了，酷哥？”
“……”
在兰灵灵不善的目光中，元时飞讨好地将机械小虫带回的蚁后的能量核交给她，又苦着脸拿回一根带着坚硬毛刺的蚂蚁腿。
蚁群是最无私奉献的族群，所有的蚂蚁都会将自身多余的能量奉献给它们的蚁后，因此这些蚂蚁都没有能量核，充其量只能算是污染物。
相应的是蚁后的能量核等级很高，在这片平均1级2级的废区中，4级的能量核已经是罕见的了。
兰灵灵随手把这枚已经硬化成晶体状的能量核抛给魏疏：“任务完成咯。”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任务，也算是去C市基地的投名状。
魏疏4人之前在O市注册过一支佣兵小队，为的是有个方便的身份在废区探索和收集陨石碎片，从来没有接过佣兵任务，因此信用度很低。
这次他们去C市还需要给陆眠办一个临时身份，避免基地守卫队搜查和盘问最简便的方法就是拿佣兵的身份进去了。
为此要在到达C市基地之前至少把信用度刷到1级。
也就是至少要完成一个任务。
当蚁后被杀死，能量核也被夺走，蚁群没了进化出新蚁后的可能，很快就会全部灭亡。
他们已经上传了蚁后的尸体和能量核录像，等佣兵工会核实后，任务报酬中的信用度和信用点就都会到账了。
差不多正好是他们到达C市的时间。
兰灵灵已经开始和元时飞讨论起了到C市基地之后吃点啥玩点啥，陆眠却两眼一抹黑，根本想象不出来大型人类基地的样子。
他印象中的人类基地只有地下排布规律的屋子，纯白的墙面和地板，以及观察室里整块的透明玻璃。
人人都穿着白色的隔离服，戴着面罩和手套，不会露出哪怕一片皮肤。
哦，也是有的。
生活区的叔叔阿姨倒是只穿着休闲衬衫，但他们从不会靠近任何一位实验体五米的范围内。
因为他们总认为实验体的身上携带污染。
这里的污染还不是指辐射污染，而是单纯地指被蔑称为“怪物”的这些实验体本身，与生俱来的污染。
“哎哎那个新来的，不要离这些孩子太近知道吗。”
“你看看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哎呦哪个人类小孩的手上长满鳞片嘞。”
“身上指不定有什么污染，到时候咱们也变怪物了可就不得了了！”
“你说他？只是看起来正常而已，他可是天生异种，据说……”
后面的话随着二人越走越远听不清了，但陆眠始终记得那个曾甜甜地笑着给他外面带来的糖果的姐姐，再也没有靠近他了。
陆眠突然怔住，他坐在车里环顾一圈。
文聪坐在驾驶座正在专注地开车，元时飞在副驾一边和最后排的兰灵灵聊天一边抽空给他指路，魏疏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而自己坐在他的旁边，车子中间的位置上。
尽管是因为他对他们有所隐瞒，并未告知自己的身份，但这也是不多得的体会。
只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再久一点。
陆眠偷偷这样许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