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井中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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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中不是第一次带新人出警，他也确实出于好心指点过几次那个愣头青，和这个新人也算见过几面，印象还不错。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要和这个新人一起搭档干活。
“喂，藤原。别乱跑了，赶紧把这些告示贴完，我们还要去临街巡查，事情很多别乱走。那栋房子拉了禁戒线别进去！”
“啊？哦哦，知道了，前辈。”
藤原只能在外面转了转，实在没什么值得发现的便一路小跑追上田中。面对板着脸的前辈，藤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想着万一有什么漏的线索呢，现在不是还缺……”
“缺什么缺，我看是你缺心眼。”田中一脸严肃，“搜查科不是吃干饭的，他们找不到的东西哪轮到的我们。老实做好自己该做的，其余都别管。知道了吗？”
这些从警校毕业不到一年的家伙，还带着在这个城市不该有的热情与真诚。田中能做的也只是提醒，不然这种莽撞迟早会害死他们自己。
“可是……”
“没有可是，干活！”
“是——”
藤原头上不存在的狗耳朵塌了下来，只能悻悻的提着胶桶拿着刷子，一道道的往墙上抹，方便左手边的前辈一张张的拍上告示。
街区暂时安静了，似乎周围一切也都变得清静了，都在按照田中预想的方向发展。但年轻人之所以是年轻人，是因为三分钟热度也包括沮丧这种情绪。
“前辈——”
“前辈。”
“前辈！我好像看见什么了。”
草丛的耸动吸引了藤原的注意，丝毫不嫌累的蹿了出去。
糊完最后一张，田中站在原地，看着藤原跑过去又跑回来，一无所获的样子像极了自己家没捡到球的大金毛。
“说吧，看见什么了？”
“猫，猫罢了。嗖的一下逃走了。”
“没挠到你就知足吧。不过你以为是什么？”
“犯人。”藤原即答，“推理小说不都这么写吗，罪犯都会返回案发现场。尤其是这种多次作案却没有被抓住的，会享受这种成就感。我想看看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
“……你再这样下去我们就是其他人眼里的可疑人员了。知道是小说，就别用在现实。现实也没有能分辨一百种烟灰的侦探。”
“前辈，是一百四十种。一百，四十，种。是，您说的对……”
田中一个眼神就让藤原闭嘴了。
“唉。这不是推理游戏，藤原。上头知道的肯定比我们这些无名小卒多多了，不让继续查一定是另有隐情。要么不能管，要么管不了，这两种我们都更惹不起。能提醒市民安全已经够了，我们这些人被安排的是什么就做什么，其余就算看见也得当没看见。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命活得久。赶紧的，做快点下午能轻松，也能赶在太阳下山前下班。”
说完这些，田中自觉已经仁至义尽，见藤原还停在原地出神，便提走藤原手里的桶自顾自往前去了。昨天被上头指派的家伙来警局，对着尸体各种评判的过程他一直看在眼里，深觉这案子绝不简单。
藤原愣愣的站着，好像并没有多久，有人叫了他一声。
“藤原警官？嗯……上午好。”
一双鞋子出现在藤原的视野里，他还没反应出对方是谁，对方已经把招呼打完了。那也只能应下，“早上好。啊，是你啊。”
外国人不常见，白毛也不常见，白毛的外国人藤原近期更是只碰到过一位，何况人家好几次拾金不昧，失物招领处一半的东西都是他贡献的。
“真不好意思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你是住在这边吗？”
“果戈里”点头，“算是。”
“那就多注意安全，你看，这上面有写，都是最新消息，这边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你也应该知道。”藤原手忙脚乱的展开手里的纸，这里指指，那里圈一下。
包括根据整个作案的变化进行的犯罪侧写，用处不大。“果戈里”点头，对于横滨警察的办事效率和质量有了新的认知。
“唉，明明是警察却什么都做不了，我能做的也只是提醒住户，真的非常抱歉。”热情退却，藤原沮丧的认清现实，背在身后的手紧握着，但终究还是松开了，整个人也垮了几分。
“多谢。昨天已经有其他警察来过，也告诉我尤其晚上不要出门。你们已经做好能做的了，不用这么消极。个人力量总是有限的，能做的本就很少，认识到并接受这点已经很好了，所以没必要道歉。”
“……先生你是这么想的吗？说起来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之前一直说什么‘不留名’。”藤原抓抓后脑勺的乱发，这下子就不止是沮丧了，一种尴尬开始自下而上的戳穿他，从脚底一直顶到咽喉。
“果戈里”淡淡的笑了，“不必在意。这只是出于我个人意愿行事，也并不觉得需要什么感谢。能帮到你们就再好不过。”
对比之下藤原反而更自闭了，多日的压力终是盖过了表面的开朗，开始不受控的碎碎念着：“说是警察为了保护市民，当初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报的警校，结果毕业以后被分配到这里工作，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有几个同事，说是被调派到其他地方，实际我明明在地下看到……”
“没问题，警察本来就不是为市民阶级服务的。嗯，至少在这里不是。”
“诶？”藤原猛抬头。
“果戈里”的目光在别处，停顿了几秒后摆摆手，“不，最近看书看多了不太清醒。忘记我刚刚说的吧。”
藤原还想追问。某种信念的垮塌让他暂时遗忘自己此时的职责，忘记了现在的自己是穿着制服，一把抓住了“果戈里”的手，却被冰的一哆嗦。手下的触感让冲上脑门的话全都被冻起来，凝固在嘴里。
“没什么事，我便告辞了。”
“果戈里”毫不费力的把手抽回来。这种知道他手套底下不是正常肢体的眼神他见多了，时间一长他已经学会利用这种错愕脱身。
手套被拽掉一节，“果戈里”的右手袖口处露出一部分无机质的金属。他无奈只能揣兜里找时间整理——左手现在提着木盒——现在只能点头示意，继续进行今天的行程安排。
“再见（さよなら），藤原警官。”
“果戈里”走了。至于之后这个小警员会不会发生一些性格的变化，或者其他方面的改变，就不是他会考虑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