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苏春雪》莽仙

5、第五章收废品的女孩

　　叮铃铃……

　　溪川骑车经过胡同，我嘴角咬着片面包，快步跟了上去。

　　流苏树繁花锦簇，溪川扶着单车，轻笑招手，“绥璎！”

　　自行车后座，我侧坐着，嘴里叼的面包，换成了溪川带来的早餐，包子豆浆。

　　“绥璎，等会我，我去买本花火！”单车辍停一家报刊小摊旁，溪川漫步过去，好好挑拣了起来。

　　我闲来无事地四处眺望，目光滞留在了街角的人影上，“佳莹！”

　　不远处那推车的身影，蓦地回首，“嗳，绥璎！”

　　宛佳莹小跑推车过来，打招呼道，“绥璎，你家住在附近吗？”

　　“南边的晨曦巷胡同就是我家，佳莹，你吃早点了吗？”

　　“吃了，吃了，绥璎，我告诉你啊，这片街区，新开了家影像店，好多外面买不到的动漫周边，那都有卖的。”宛佳莹说着，拉开书包，“你看，你看，最新出的盗墓祖师流沙小夜灯！”

　　我如获至宝地轻轻捧起，“佳莹，我记得网上好像有教程的，有空咱自己做个独一无二的吧，这才对得起死忠粉的称号嘛！”

　　“行，让苏神给咱们设计！”宛佳莹笑呵呵的。

　　“走啦，要不然迟到了！”溪川卷着本书，插嘴道。

　　“川哥，看完了，杂志插图别忘了借我临摹啊！”宛佳莹不忘的提醒。

　　溪川轻叹一声，笑着揶揄，“什么时候，我买的杂志能有幸阅览到您绘的作品呐！”

　　宛佳莹扬了扬下巴，矜功伐善说道，“川哥，你请好吧，锥处囊中，其末立见！”

　　“我信，我家佳莹，天之骄子，弯弓能射雕，下笔如有神！”我这么说。

　　大课间的三十分钟，班长姜书棠带着我到学校小卖部那打扫卫生。

　　“绥璎，真对不起啊，夏桀那小兔崽子又逃课了，你只能委屈和我来这打扫来！”

　　“没关系的，我本来就是班级的一份子嘛！”我大度地回应。

　　路径两旁，流苏花纷纷洒洒，整片马路垫满了白色柔软的地毯。

　　我弯下腰，大力甩动扫帚，一片片花滚滚聚到路边。

　　姜书棠看到我这么得心应手的动作，“绥璎，我还是觉得这些活，还得我们大老爷们干！”

　　“不用上那别别扭扭的课间操，我很庆幸了好吗！”我如此说，“我去买几瓶无糖可乐，今天太阳这么好，想来楚晓筱他们渴了吧！”

　　“快去快回！”姜书棠收起一些花瓣，倒在绿化带里。

　　“好！”我撂下手里的活，扭头跑进了小路尽头的门帘后。

　　“奶奶，来三十罐无糖可乐！”我一进屋，就在柜台上拍下了一张百元大钞！

　　“咦？”我眼神偶然一瞥，看见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孩，踩着纸箱。

　　“奶奶她是谁啊？”我问。

　　架着老花镜的老人，和蔼可亲地说道，“她和你一样，都是一中的学生，每天她都会上我这回收一些纸壳瓶子什么的！”

　　“奶奶，我给您算十块钱的吧！”那名女孩折好纸壳，走过来说道。

　　老人点点头，“鹿绵，来喝口水！”

　　女孩大方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大口。

　　“算是这瓶水，我给您十一块！”

　　老人摇摇头，“奶奶请你的！”

　　“那不行，您老人家一个人经营家小买卖，也不容易！而且，我舅舅会给我报销的！”

　　“同学，你刚才说要三十罐可乐，那喝完的易拉罐，能不能留给我啊！”女孩这时把目光对向我，“我价格很公道的！”

　　我笑了笑，好奇地问，“可以是可以，我困惑的是，你看起来不像是个缺钱到买卖废品的人啊！”

　　女孩正正脸色，郑重其事地说，“我舅舅是搞艺术的，虽然有那么点好高骛远，作品一件卖不出去，但他常常说，好饭不怕晚吃，一定有伯乐识他这匹好马！”

　　“你舅舅是一个心怀理想的人呢！”我这么感想。

　　女孩咧嘴笑了笑，“同学你是几班的，好方便我来拿货！”

　　“二班！”

　　“和我们社长一个班啊？我叫鹿绵，同学，你叫啥？”

　　“绥璎！”我说。

　　“绥……璎……”女孩嚼字片刻，“那说定了！”

　　打扫完卫生，我叫上班长，一起把两大提可乐搬回来教室。

　　“绥璎！”

　　一放学，楚晓筱拉住我胳膊，秘密的从兜里掏出六张电影票。

　　“呀，晓筱姐，你请我们看电影啊？”搂着我的宛佳莹惊呼出声。

　　“我哥朋友送的，这周六晚上，金橘子影城！”

　　“不会是恐怖电影吧？”我怯怯发问。

　　“当然不是啦，咱们国家不崇尚怪力乱神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楚晓筱竭尽脑汁。

　　“建国后不许成精！”我说。

　　“对！”她激动地一拍我的肩，“我们要相信科学！”

　　骄阳当空，我们仨树荫底下蹲着，掰面包，投喂聚到手边水池里散养的几只肥鱼。

　　“大爷，你都钓了半个小时了，大中午的还是回家歇息吧！”

　　“对啊，大爷，你水桶里的鱼，还没有我们撩拨的多呢！”

　　宛佳莹和楚晓筱看的不耐烦地嘟囔道。

　　我起身来到水桶跟前，冲一边的两人摇摇头，摊摊手。

　　马扎上坐着的大爷似乎也不耐烦了，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们几个大中午的不回家，跟个街溜子似的不着四六，我这边的鱼全叫你们吓跑了！”

　　“大爷！”楚晓筱这时也站了起来，“您这话说的可不中听，是您夸下海口，信誓旦旦的说您在这一片鼎鼎大名的钓鱼高手，哄骗我们帮你撒撒鱼食，骗些鱼虾过来，您不中用，不要乱甩锅啊！”

　　大爷登时急眼了，“你们把鱼食往那边投，我能掉到才怪呢！”

　　我看不下去两人斗嘴，抄起地上的一把抄网，一把把聚过了的大鱼小鱼一网打尽，“大爷，咱省省吧！”

　　大爷气的哼了口气，“回家炖鱼！”

　　“早拉下脸来，不就好了吗？”楚晓筱话糙理不糙地说。

　　校园内，歌声阵阵，我们三个早早的来到教室，保温桶里散发出飘逸的清香。

　　“晓筱姐，佳莹，你别说，咱大爷还是咱大爷，脾气硬，手艺更硬啊，鱼汤，一个字美，加个字，绝！”

　　我汤勺舀起一碗，美滋滋的叹曰。

　　“咱给溪川，夏桀留一碗，姐弟间的情谊不能散！”楚晓筱昂声提议。

　　“嗯！姜书棠也别落下！”宛佳莹点头赞同。

　　砰砰……

　　“你们仨干什么呢？”

　　我们三个脊背兀地一寒，皮笑肉不笑的回头看去，异口同声道，“主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