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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周昭行低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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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昭行以为自己听错,神色微动,但很快恢复平静。
面前的人眼神澄明,不像是开玩笑,更不是在说谎。
周昭行得承认,一向把爱他这件事当己任的纪言其第一次突破了他的认知。
纪言其沉默地等待,换来的也是对方的沉默。
按照原剧情,周昭行才是先提出离婚的那个人,然后原主不同意,才会有了后面原主陷害白柏峤,最后被周昭行一网打尽的情节走向。
如今是他主动提出离婚,还不知道情节会发生什么蝴蝶效应。
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和全家人的小命,纪言其必须舍小爱保大义。
太高光伟岸了,他值得被歌颂。
沉默半晌,周昭行动了动唇,纪言其在意识到几分钟前的自己确实有些冲动后,立刻打断他补充道:“协议的事我没忘。”他注视着周昭行表情的变化,“我既然答应你要帮你拿到星洲的控制权,我就绝对不会反悔。”
纪言其拿出自己的筹码:“那三成股份我无偿赠与你,这样你就有了和霍权抗衡的能力。”他将整个局势分析得非常清晰,“周启闻急功近利,仰仗霍权才有所势力。和霍权关系好的几个股东,我爸也有关系,我让他老人家出马策反,到时候你在星洲有了更多人的助力,不愁坐不上总裁之位。”
纪言其顿了一下,忽然想到什么,又说:“对了,周启闻手里还有一成股份。”他虽然不想面对,但是还得说,“白柏峤的提议我不赞成,但也不是一个只有坏处的机会。周启闻一直想找个机会重新跻身星洲核心圈坐稳地位,他自然要积极表现。你让他去和米米科技推动,项目失败后你再出面解决,虽然这么做必然会伤了星洲的元气,但可以彻底拔出周启闻这根刺,拿到他手里最后一层股份。”
每当他开始思考这些商场上尔虞我诈的事情时,脑子就飞快运转,语速也会相应变快,这是他的习惯。
纪言其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再次看向周昭行的时候,对方的眼底露出明显的笑意。
敢情他说了这么多,周昭行是一句没往心里去?
这比周昭行偏心白柏峤还令他觉得不爽。
“你到底听到没?”纪言其瞪着他。
周昭行抿唇,并没有回应,似笑非笑的目光让他的不爽升级。
纪言其对牛弹琴,全然没了再为他打算的心情,把话题拉回来,语气强硬道:“不管你听没听到,明天我们民政局,这婚离定了。”
说完,他转身要走,却被人拽了回来。
惯性是他的身体翻转后向前扑,命运的后颈又被一股熟悉的力量紧紧攥住。
纪言其还没来得及思考,就知道自己又又又被拿捏住了。
只是他没想到得是,就在他片刻火光之间,自己的唇被人吸住。
纪言其惊诧地睁圆了眼。
周昭行轻松地撬开他的牙关,另一只手搂住了纪言其的腰,让彼此之间没有距离,胸膛相贴,呼吸紧紧地缠在一起。
纪言其本能地挣扎一下,他慌了。
彻底的慌了。
完全搞不清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昭行怎么会突然强吻自己?
“唔……”恐慌的心情大于悸动,纪言其偏头躲着,但却丝毫没有作用,周昭行的像是非要追逐他的方向,温热的唇始终不打算放开他,甚至更深的探入。
纪言其呼吸越发沉重,他感受到自己节奏越发快的心跳,也似乎听见了周昭行强而有力的心跳——怦怦怦,两方相撞,势要撞出惊涛骇浪。
就这样撞了一会儿,纪言其颇感疲惫,他不再挣扎了。
周昭行感受到他的乖顺,掐住他脖颈的那只手顺着他的背脊,缓缓地向下移。
纪言其只穿了一件很薄的衬衫,手掌滑过之处的皮肤仿佛受到刺激,开始发麻,一直蔓延到肩膀。
周昭行终于放过他,纪言其意识昏迷地张开嘴,贪婪吸吮空气,嘴唇已经被磨得发红,湿润的气息从唇缝吐出。
等他从意乱神迷缓过神,这才意识到周昭行只是放开了他的嘴,双臂还是禁锢着他,其中一只手敷在他的腰部,手指缓慢地画着圈蹭。
纪言其感觉到痒,往前躲了一下,严丝合缝的距离,让他只能贴到周昭行的怀里。
鼻尖嗅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这股冷香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缠着他很紧。
纪言其认命地低头,额头靠在周昭行的肩膀上。周昭行偏头,脸颊贴着他额前的头发。
这本应该是一个很有安全感的姿势,但纪言其只觉得很难堪。
明明不喜欢他,却要这样对他。
是羞辱吗?
暧昧褪去,两人许久没有说话。
等纪言其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哑了:“你是觉得我提出离婚让你丢了面子,还是觉得我做得还不够令你满意,不值得你放过我。”
周昭行淡声道:“你觉得呢?”
纪言其闭着眼:“我不知道。所以我想知道你怎么想的。”
周昭行很少会袒露自己,但此刻他觉得如果不说点实话,纪言其可能真的会跑。
他叹了口气,轻声诱哄道:“三成股份是我答应给你的,我不会拿回来。米米科技那边我只是另有打算,不是偏心他。”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纪言其听出他这是向自己解释。虽然解释得跟没解释一样,但他莫名心情畅快了许多。
“那离婚呢?”他闷声问。
周昭行搂着他的手更紧了一些:“你要先完成协议。”
得,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纪言其抬头看他,眼尾发红:“那你亲我算怎么回事?”他噘了噘嘴,动作太快,扯到嘴角,有些痛,“咝……”
周昭行垂眸看他,心情颇好,也学到几分纪言其鬼扯的本事:“离婚的时候也是要盖章的,你不知道吗?”
纪言其懒得搭理他。
周昭行低头咬住他的耳朵。
纪言其吃痛,大喊:“周昭行,你发什么狂犬病?疼死我了!”
被咬的耳朵很快松了劲儿,留下一道很小的齿印,然后被人轻轻地舔一口。
纪言其浑身发战,一股麻痒的感觉顺着他的背脊向下,汇成热流。
他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毕竟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以前他听到男女之事的时候总是不屑一顾,情/色是人类的本能欲望,但连欲望都克制不住又算什么男人。
如今他算理解了男人总是会在有些特定的时间很没出息。
纪言其夹紧腿,不敢被周昭行发现。
然后听见某人用半警告半调侃的语气在他耳边说:“上次你咬了我一口,这次我还回来,这件事上我们两清了。”他顿了一下,轻笑拂过耳畔,“还有,这是你抢走我的车的惩罚。”
纪言其欲哭无泪,只能叹息着认命了。
这一口,还真是报应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如今时候也到了。
试看片结束后,项目为了赶国庆档院线的档期,全员拉起了警钟。
橘子然影视那边的人在已经接近成品的基础上继续调整剧本,打磨分镜,甚至导演也考虑到了纪言其所说的缺陷,不断优化指令,希望能让情感层面的部分更深刻一些。
但代码毕竟是代码,毫无感情的复刻,也无法与演员入戏时真实输出的感受与之相提并论,微表情,及时创作,这些都是AI目前无法给影视创作赋予的灵魂。
导演叫江寒,以前是拍真人电影的,但因为得罪了圈里的大资本,被人排挤后只能来到橘子然做短片导演。
AI是他从未涉及的赛道,但他也是一个喜欢新鲜事物的人,当老板和米米科技达成合作,又拿到了星洲这么大公司的投资,他自然想争取一下。
一开始的定位也是一个网络大电影,通过点击率让平台分账和卖广告位的模式来变现。他很认可,这也是一个试水的信号,如果效果好,观众认可度高,再过几年,技术越发成熟,捕捉真人表演辅以充实信息库,也许有一天真的可以做出一个非常不错的作品进军院线。
但无论如何这并不是短期内能做到了。
所以当试片会后突然改变发布模式后,他非常的震撼,也难以认同。
纪言其当时的发言,也是江寒的态度。
可老板是邵芸,提供技术专利的人是白柏峤。
他一个导演,给人的打工的,根本没话语权。
就在他还在为作品打磨,想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再做的好一点的时候,他接到了一通陌生来电。
对方称呼他是星洲的人,也是星洲的周总希望能见他一面。
江寒没有拒绝,虽然他不知道周昭行的目的。
按照约定,江寒来到一家私密性很高的会所,这家会所的名字叫“酌野”。
酌野分为东西两门,东门是地下入口,看门面就知道是一家寻欢作乐的酒吧。
但东门是纪言其这两年改造的,门面不大,但足够私密,其实主要是为了给那些公子哥提供做一些见不得事的场所。
用纪言其的话说:那帮人虽然脏,口袋里的钱可是货真价实的。
一个无法无天的小说世界,纪言其没必要有太高的道德标准,挣钱,不嫌寒碜。
江寒进入服务员引领到的包间。
这个时间并不是酌野的营业时间,没开灯,走廊很暗。江寒有些紧张地推门而入,明亮的光线瞬间占据视线,一通闯入视线的还有坐在皮质沙发上的两个人。
周昭行双手交叠,跷着二郎腿,抬手:“江导演,又见面了。”
纪言其没想端架子,直接起身,开门见山:“江导,我和周总有个忙想让您帮。事成之后,我愿意帮你回到电影圈继续做导演,当然如果您愿意继续做AI项目,我也可以提供资源。”
江寒难以置信:“你们查我?”
纪言其说:“想和江导做生意,当然需要提前了解你的底牌。”
“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江寒问。
周昭行开口:“我们的目的很简单。周启闻会在一周后去橘子然影视和你们一起参与后期的工作。到时候你只需要在适当的时期,让他偷到原片就行。”
江寒大概知道这又是豪门钩心斗角的陷害。他并不想参与,拒绝道:“我就是一个做片子的,不想参与你们少爷们之前的算计。”
纪言其劝道:“那天试片会投票,只有江导站在我这边,想必你和我一样,并不想一个没有达到完成度的影片就这么进入院线市场,扰乱了整个行业生态”他拿捏住江寒的软肋,“你之前之所以得罪资本,就是因为你创作的理论和他们挣钱的逻辑背道而驰,我说的对吧?”
江寒沉默了。
纪言其抓住时机,继续道:“只要你愿意帮和我们,我和周总愿意给你一个实现梦想的机会。拍一个独立电影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吗?”
人可以为五斗米折腰,但是骨气并不会因此消失。
人也可以弃金钱如敝履,只要给他一个追求梦想的机会。
在沉默许久后,纪言其果然听见江寒平静的声音。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