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氏仙姝》叶鹂声

21、贾母捕蝉，令玉在后 “姑娘与其

　　听了林令玉这话，薛姨妈和贾母都是一怔。

　　薛姨妈擦了擦眼泪，正要开口，薛宝钗拉了拉母亲的袖子，看向林令玉。

　　“金陵的案子自然是要补救的，我们也派人往金陵去了。”

　　“如今金陵那边已经安排过了，京城这边自然也要尽些心力，总不能干等着。”

　　林令玉听到此处，便微微笑了笑。

　　“原来薛大姑娘口中的补救，就是朝金陵那边使力气。”

　　“若是这么着，就是再派一百个人去也是枉然。”

　　“生就是生，死就是死，若派人过去就能颠倒生死，世人倒也不必求神拜佛，只拜姨太太她老人家就是了。”

　　贾母皱了皱眉。

　　“林大丫头，你若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在这里打哑谜了，姨太太这儿正着急上火呢，你且说这些没滋味的话。”

　　林令玉笑着摸了摸腰间佩戴着的三生石，目光落在薛姨妈身上。

　　“我的想法，早先就跟姨太太说过了。”

　　“那贾雨村原就是个弄权媚上之人，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没错也变成有错了，何况姨太太家里犯了案子在先呢？”

　　“倒不如向苦主做些弥补，至少做出个改错的样儿来，让上头看了，也知道薛家迷途知返，或许会看在薛家祖上的功劳面上，饶薛大爷一命呢？”

　　薛姨妈听到这里，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贾母却笑了：“真真是小孩子的顽话，当不得真的，你小小年纪，哪里知道这官场之中的道理？”

　　她老人家有意借此机会教导林缃玉和林黛玉一番，便搂着黛玉的肩，又看向缃玉：

　　“你们年纪还小，见识尚少，不知道这为官的道理，正所谓‘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在朝上做官，若想要保全自身，这上下打点，左右联络是断断少不了的。”

　　“就譬如我们府里，每年上下打点的银子也要花费不少，可若是事到临头，里头能有人递句口信出来，比万两黄金都值钱。”

　　“姨太太这件事看着是大了，可凡事无绝对，若是打点到位，说不准薛哥儿的事也可以迎刃而解呢。”

　　林缃玉和林黛玉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意外和懵懂，却也不好在此刻反驳贾母，都点了点头。

　　薛姨妈听到此处，眼前一亮，正要开口，又被薛宝钗拽住。

　　薛宝钗拿帕子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我和妈妈都不过是妇道人家，对这京中人事两眼一抹黑，空拿着银子找不到门路，如今只求老太太发发慈悲，替我们上下打点一番，只要事情能成，要多少银子都好说的。”

　　贾母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深深地看了薛宝钗一眼。

　　薛宝钗只是拿帕子拭泪，旁的一句话也不说。

　　林令玉看看贾母，再看看薛宝钗，脸上的笑容倒是深了。

　　老太太想趁火打劫，偏偏遇上了这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薛大姑娘，看来这两人之间，且有得折腾呢。

　　不过，这就跟她没多大关系了。

　　林令玉垂了眼，对贾母的回应已经无甚兴趣，她的心思还是在香菱身上。

　　死者的公道，自有上面讨还，她现在只想帮活人一把。

　　看薛家如今这架势，为了救薛蟠是无所不用其极了，既然如此，她何妨也趁这个机会救人出火海？

　　都是趁火打劫，贾母劫得，她劫不得？

　　林令玉看看时间，站起身来，林家兄妹也跟着站起来：“老太太，时候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

　　贾母有些遗憾，今儿时间不巧，薛家来的时间跟林家人赶在一块儿了，她只能先安排宝玉回去，没能让宝玉和黛玉见面。

　　不过来日方长，只要时间久了，宝玉总能找到和黛玉相处的机会的。

　　如今还是薛家的事情更要紧些。

　　林令玉临走前，朝薛宝钗笑了笑。

　　“薛大姑娘若是犯愁，得闲了倒是可以找我聊聊，我虽不才，却知道如何替人消愁呢。”

　　薛宝钗微微一怔，但当着贾母的面也不好问什么，只能勉强笑一笑。

　　“若得了机会，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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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梨香院，林缃玉和林黛玉主动来到林令玉的房间。

　　黛玉好奇道：“大姐姐，老太太说的是真的吗？”

　　“薛家那位大爷，当真能全身而退？”

　　林令玉笑了两声：“什么薛家大爷，他那行径也配咱们敬他一声‘爷’？只叫他‘薛大傻子’就是了。”

　　“这官场之上官官相护也非一日，若是寻常官司，说不准还真被他们打点过去了。”

　　“只是此等官场弊病绝非正途，法网岂有这等疏通之处？所谓上下打点，不过是欺上瞒下，赌不会被上头发现罢了，若有一日东窗事发，任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自身。”

　　“薛家的事情发了，薛姨太太和薛大姑娘忙着求门路打点；可若有一日，上头门路的事情也发了呢？”

　　“况且这件事绝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此事连王节度都不兜揽，可见后果绝对小不了，谁牵扯进来谁倒大霉。”

　　林缃玉和林黛玉对视一眼，满眼惊奇。

　　“姐姐怎么知道，那位王大人不管这事呢？”

　　林令玉微微一笑，不多解释，只是看着二人。

　　林黛玉略一思索，恍然一笑，拍手道：“我知道了！若那位王大人肯出面，薛家何至于求到老太太面前来！”

　　论身份地位，王子腾这位京营节度使还是比贾家风光多了。

　　贾家有祖荫，可是王子腾有实权，又是皇上身边的近臣，他要是说不上话，那也没有人能在这件事上说得上话了。

　　正因为他不掺和这件事，才逼得薛家来走贾家的门路。

　　林令玉笑了两声，正要说话，紫鹃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姑娘，薛大姑娘在外面，说想跟您一起聊聊呢。”

　　林令玉挑了挑眉梢，站起身来：“既如此，我先陪薛姑娘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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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林令玉出来，薛宝钗立在原地，四下看了看：“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且沿着夹道走走吧。”

　　林令玉笑道：“悉听尊便。”

　　两人一并从梨香院西南角门出来，沿府内夹道慢慢行走，此时已近傍晚，四下里寂静无人，只有两人脚步声响。

　　林令玉又暗暗使了个隔音咒，如此，三步之外便听不着二人交谈。

　　薛宝钗深吸了口气，问林令玉。

　　“先前听姑娘在老太太面前所言，莫非有些门路？”

　　林令玉道：“算是吧，其实我不觉得求老太太是个好主意，姑娘自己心里也明白，这案子就是有通天的门路也没有用了，令舅都不肯插手，求老太太能改变什么！”

　　“姑娘如今这般张罗，也不过是尽尽心力，求一个心安罢了。”

　　“若如此，姑娘与其求老太太，倒不如同我做个交易。”

　　薛宝钗心头一紧，捏着帕子的手紧了又松：“姑娘请先说说，是什么交易？”

　　林令玉笑道：“姑娘将香菱姑娘让给我，我让孙家和冯家撤诉如何？”

　　薛宝钗大惊失色，后退两步看向林令玉。

　　“姑娘何以能在孙家和冯家面前说得上话？”

　　林令玉绕了绕胸前的头发，微笑：“说来惭愧，那位打人的孙小将军正是我的表兄，冯家少爷是他的把兄弟。”

　　薛宝钗双眼瞪大，捏着帕子的手微微颤抖，但旋即反应过来。

　　“姑娘没有跟老太太说过这件事？”

　　林令玉平静地看着她：“老太太也没问起过。”

　　虽然她在贾母面前介绍自己的时候有所保留，但贾母既然没有细问，就说明并不关心。

　　至于她的介绍——谁还没有个自谦的时候呢？

　　贾母介绍三春姊妹的时候，不也说她们是“识得几个字”而已？

　　薛宝钗震惊之余，心头也有几分好笑，贾母只当林令玉是个没见识的村丫头，却不知道眼前之人才是扮猪吃虎的高手！

　　虽然林令玉是孙家亲眷这事让薛宝钗生出些猜疑来，但事到如今，再去计较林令玉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显然已经于事无补。

　　薛宝钗抿了抿唇，看着林令玉：“姑娘有把握劝动令表兄？”

　　林令玉点点头：“若劝不动，姑娘只管再来找我要人。”

　　“都在一府里住着，若是姑娘托我办的事我办不到，往后我又有什么脸面见姑娘？”

　　“不过话说在前头，我只管孙家和冯家撤诉，至于令兄最后是个什么结果，我决定不了。”

　　“姑娘若信不过我，也可以走老太太的门路，说不定以荣国府的人脉，真的有通天之能，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一个香菱姑娘，填不填得了这笔窟窿。”

　　薛宝钗幽幽叹了口气。

　　林令玉这句话说到了她的心上。

　　薛宝钗当然不怀疑荣国府有门路，可是走荣国府的门路，薛家真能付得起代价吗？

　　再怎么饱读诗书，薛宝钗骨子里仍有商人的精明。

　　先前诱王夫人将荣国府拉进这潭浑水，也是薛宝钗的谋算之一，荣国府若从观棋客变成了当事人，自然不敢不尽心为薛家谋划。

　　只是可惜，王夫人这一告病，她的谋划也就不攻自破了。

　　其实薛宝钗也不是不肯付账，但明知是赔本买卖，她又怎能不计较几分？

　　如果最后注定救不了薛蟠性命，难道薛家偌大一份家私，就白白赔进荣国府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