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氏仙姝》叶鹂声

19、宝钗钓鱼，王氏上钩 “薛家的案

　　上皇沉吟片刻，点了点桌子上的折子，问道：

　　“薛家的案子，牵扯到冯家，冯唐的儿子搅和在里面正常，这孙家小儿又是怎么回事？”

　　皇上笑道：“据说是路见不平，挥拳相助。”

　　“那个冯家少爷和孙都尉当日原是携手同游，未曾想遇到这等事，正所谓‘打虎亲兄弟’，这打鬼么，后认的兄弟也一起上了。”

　　上皇瞥了皇上一眼，沉声：“耍什么贫嘴！”

　　“这孙家小儿委实太过轻狂！光天化日之下，人家随便几句话就能让他动手打人？”

　　“亏得今日打的人该打，倘若是认错了人，又该怎样处置？”

　　“这样的人，分明只是莽夫一个，哪里当得起‘少年英雄’这四个字！”

　　皇上察言观色，试探着问道：“父皇的意思是？”

　　“薛家的案子该查要查，这冯紫英和孙武功两人也不能轻饶了去！”

　　上皇扬了扬下巴：“当街殴人致重伤，孙家小儿的官职是留不得了，至于冯唐的儿子，姑念其为亲人报仇，减罪一等。”

　　皇上轻咳一声：“父皇容禀，要审这打人的案子，总得先把薛蟠的身份弄弄清楚。”

　　“这薛蟠到底算个活人，还是死人呢？”

　　上皇奇怪地瞥皇上一眼。

　　“贾雨村糊涂是他糊涂，怎么连你也糊涂起来，薛蟠分明是个大活人，怎能以死人看待？”

　　皇上点点头：“既然薛蟠是活人，那他杀人不到案，岂不是逃犯？”

　　上皇噎了一下，怒道：“若这么说，薛蟠倒是死了得好！”

　　皇上又点点头，问道：“那冯、孙二人见到死人在大街上乱走，以为遇到了尸变，大惊之下上前试图制服，岂不是替天行道？”

　　上皇又噎住了。

　　他老人家这才发现，不管薛蟠是死是活，冯、孙二人都没有被治罪的道理。

　　倒是薛家这边，怎么都得不了善终了！

　　上皇心烦意乱，冷声：“这才多少年，薛家竟如此不堪了！”

　　皇上在旁边感慨：“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这也奈何不得他们。”

　　“冯、孙两家的处置还要斟酌，倒是薛家这边，皇商身份是留不得了。”

　　上皇点了点头。

　　“采买人口时遇人争买，竟能将人殴打致死，简直是岂有此理！”

　　“主子如此，底下人未必不会有样学样，薛家这皇商若是做下去，落在那等不知道的老百姓眼中，还当是皇族欺行霸市呢！”

　　“除了殴死冯渊的案子之外，薛家往年经商时的行径也要查考，如有仗势欺人之事，定要查明之后发落清楚。”

　　说完，上皇心头的郁气略散了一些，斜眼看着皇上。

　　“薛家已经发落完了，看看这孙家小儿如何处置吧！”

　　薛家乃是世族之后，这孙家却是近些年才起家，实打实的新贵。

　　尤其是这孙武功，小小年纪便立下军功，得封昭武都尉，俨然是皇上器重的一柄利剑。

　　如果只是冯紫英打了薛蟠，上皇还不会这么重视这件案子。

　　但孙武功搅和在里面，上皇便有些犯嘀咕了。

　　这件事，背后不会站着皇上吧。

　　皇上轻咳一声：“方才还有一件事，儿臣忘记同父皇说了。”

　　“父皇那柄扇子，谢文和已经送出去了。”

　　上皇“咦”了一声，惊讶道：“有林寒山的下落了？”

　　“林寒山这个硬骨头，宁可远赴江湖，也不愿意入朝为官，朕实在爱他才气，又恨他这等牛脾气。”

　　“他离京也有二十年了吧，终于肯回来了？”

　　皇上摇了摇头：“林寒山已谢世十年，人是回不来了，倒是他的女儿如今就在京城。”

　　上皇闻言，一时间颇为感慨：“以他的年龄，故去的也太早些。”

　　又道：“这跟姓孙的又有什么关系？你莫非觉得，把话题岔开，朕就不处置那孙家小儿了？”

　　皇上笑道：“父皇说哪里话，儿臣焉敢如此？”

　　“不过父皇当初赐予林寒山扇子的时候，曾说过对方只要执此扇来求，不管是何等事，父皇都可允准，算是报当年救命之恩。”

　　“说来也巧，林寒山的妻妹嫁了孙家，生的儿子就叫孙武功，这林家姑娘和孙武功乃是表兄妹。”

　　“父皇处置孙武功不难，林姑娘若是祭出这扇子来，父皇总不能把说过的话吞回去。”

　　上皇噎了片刻，挥挥手：

　　“罢了，看在孙家小儿打的人该打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不过，这等事不可有再，若再有这等事，朕不仅要收回扇子，还连姓孙的一并处置了。”

　　“事有轻重，如今就先办薛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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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姨妈等了又等，没等到王子腾那边传来的消息，倒是等到了朝廷的圣旨。

　　圣旨如山，夺了薛家的皇商头衔，且要拘薛蟠到案受审。

　　薛姨妈哭得泪人一般，薛宝钗拦在房门前，颤声道：“法理不外乎人情，朝廷就算是要审案，也得等人清醒了再说！”

　　“如今我哥哥身受重伤、人事不知，大人若是强行将人带走，只怕我哥哥性命不保，究竟于审案何益？”

　　“哥哥虽有罪过，毕竟也是京兆节度使的外甥，大人们只当给王大人一份薄面，等我哥哥醒了，我和妈妈定送他亲自去投案，难道这还不成吗？”

　　“大人不信，只管亲眼看看，我哥哥如今还在昏迷中，难道还能逃跑不成？”

　　来拘人的官差互相看看，哈哈大笑。

　　“哪里来的蠢丫头，竟说这般笑话！”

　　“我等乃是奉旨行事，任你说破大天去，难道还能让我等仵旨徇情不成？”

　　“实话说与你，早在我等来拘人之前，王大人已递了消息来，把自己摘得干净，特地吩咐我等不必顾及他，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你哥哥若死了，也只怨他命不好，牢狱之中哪一日不死几个重犯，难道还要怪朝廷不该抓捕犯人？”

　　“要怪，就怪你哥哥目无王法，死了也是活该！”

　　薛宝钗气得发怔，这些官差哪里管那些，不由分说涌入门去，将薛蟠拖走了。

　　薛姨妈哭天喊地，一路追到大门前，眼看着人上了马，再追不上，只能回来痛哭。

　　“我的儿啊！若早知如此，当初让你在金陵受审便了！”

　　薛宝钗心里也直发苦，扭过头去默默流泪，哭了一会子，强打起精神来：“舅舅如今已是靠不住的了，咱们如今也只有求姨妈一条路可走，妈妈且别忙着哭，先去见姨妈才是正经的。”

　　薛姨妈闻言，这才找到了主心骨，连连点头。

　　“正是这话了，如今不求你姨母，还求哪一个呢？”

　　母女俩稍稍收拾一番，一齐往荣禧堂来。

　　到了荣禧堂前，母女俩正要进去，彩云迎了出来。

　　“姨太太的宝姑娘来得不巧了，二太太刚好没在，刚才鸳鸯姐姐来喊二太太，说老太太有事找，二太太已经过去了。”

　　薛宝钗心头狠狠一颤，一股不好的预感漫上心头：“那我和妈妈先在这里等她吧。”

　　彩云闻言，便将二人请入东边耳房，又上了几份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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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庆堂。

　　王夫人才一进门，便见贾母正襟危坐等着她，心里顿时有些不安。

　　“不知老太太叫媳妇何事？”

　　贾母似笑非笑，看她一眼。

　　“你如今也会装相了，这个节骨眼上我叫你来，难道还为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吗？”

　　“薛家的案子，你到底在里面牵扯多少！”

　　王夫人吓得浑身一颤，立刻跪在地上。

　　“不敢欺瞒老太太，媳妇虽然知道此事，也给兄长写过信，但并未牵扯其中！”

　　“那金陵应天府知府贾雨村是走咱们府上门路起复的，因此他见了案子，便主动了结此案，写信回禀京城，媳妇并没托过他什么！”

　　贾母听完，略略点了点头。

　　王子腾是个聪明的，就算是他做过什么，也绝不会留下踪迹。

　　换言之，王夫人给他写信这件事，也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至于贾雨村，他的聪明没能救得了他自己，但他的眼力见儿倒是将荣国府摘了出来。

　　贾母神色缓和下来，放松地笑了笑。

　　但就在这时，王夫人又迟疑了一下：“不过，昨儿宝丫头提醒我说，事情关键在贾雨村手里的案卷上，让我递个消息过去，让贾雨村处理好案卷的事，我听着有理，就叫人写信，星夜兼程送去了。”

　　贾母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看王夫人的目光如看仇敌。

　　“蠢货，蠢货！”

　　“你就不想想，薛家偌大家私，缺几个跑腿的人吗？这案卷关乎贾雨村的前程性命，难道他不知道厉害？怎么见得薛家派人送去的信贾雨村不会看，非要你来出这个头！”

　　经贾母这么一提，王夫人才回过神来。

　　贾雨村既然知道薛贾两家的关系，自然不会轻视了薛家去，就算是薛家以自家名义送信过去，贾雨村也不会等闲视之，为何薛宝钗要劝她派人去送信？

　　贾母瞧见王夫人茫然懵懂的模样，真恨不得给她两耳光，叫她清醒清醒。

　　这位二太太也真是奇人！空有一肚子心眼儿，却只知道消遣自家人，对娘家亲戚却是毫不设防，人家摆明了坑她，她还要帮着人家数钱。

　　“事情原本是贾雨村自作主张，与咱们府上毫无干系，只要我们事先没有联络过贾雨村，他就是把案子判出花来，也不与我们相干。”

　　“你倒好，巴巴地派人送信过去，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事情同我荣国府有干系吗！”

　　“朝廷原本是查不到贾雨村同荣国府的往来的，你这一封信送过去，恰恰帮他们补全了证据！”

　　王夫人吓了一跳，这会儿才意识到事情严重，连忙起身要走。

　　“媳妇该死，竟没想到这一层，我这就回去派人，把送信的人叫回来！”

　　贾母冷笑一声，斥道：“蠢货，你方才还说叫人星夜兼程送信去，如今就算你另派了人去追，难道就能追得上吗！”

　　王夫人抖了抖，面色煞白如纸一般。

　　“这、这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