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光天化日,薛蟠重伤 “绝不能纵 ...
-
林令玉也不多言,自去开了箱子,取了装香料的匣子来。
王夫人身体端坐在座位上,目光却已随着林令玉移动,见她装香料的箱子就放在外面,眼皮微微一垂,不露声色。
薛姨妈这会儿已经伸手接过香料,用指甲挑起一点来细细嗅了,目光中半是惊艳半是疑惑。
“真真是奇了,天底下竟有这样的香料。”
“闻着倒像是百十来种花的香气,可又不失于繁杂,还有些檀麝香味,又不喧宾夺主。”
“怪道三殿下见之倾心,连我遇见了,都忍不住爱上呢。”
薛姨妈抚摸着香料盒,久久不愿放下。
她虽是官宦人家出身,但王家从前便是靠掌管各国朝贡起家,薛姨妈在家时做姑娘时,王家是实打实的豪奢之家,且她又嫁到了皇商之家,别的不说,眼界是有的,经过见过不少好东西,的确没有能同这香料一争高低的。
薛姨妈心下有了算计,倘若能够得到这香料的配方,以此等品质,必能成为上用的贡品。
如此,王夫人的难题解决了不说,薛家进项也又添一份。
主意打定,薛姨妈放下香盒,恳切地看着林令玉。
“这香料的确不凡,只是我也不知究竟是什么配方,林大姑娘若肯抬爱,割舍一些香料给我,薛家自当投桃报李,只要姑娘开出价来,薛家绝不讨价还价。”
薛姨妈自认态度已经十分诚恳,她也的确是真心实意想要买这份香料。
当然,把香料买回去之后,她也不会闲着,一定会找人破解香方。
但这就与林家姊妹无关了。
林黛玉见状,笑盈盈地看着林令玉,打算看看姐姐如何应对。
林令玉沉吟片刻之后,朝薛姨妈灿然一笑。
“姨太太既然开了金口,我也不同您闹那些虚的了。”
“要说这香料,委实是人间难得一见的,我便是开价千两,也不是漫天要价,不过这香料乃是父亲留下的遗物之一,向来便是我心爱之物,并非银钱可以简单衡量,姨太太若想要我割爱,那请恕我冒昧,也请姨太太割爱相赠。”
薛姨妈听林令玉先前那么说,还当她是不打算出价,忽然又听林令玉话风一转,竟又松了口,登时大喜过望。
“姑娘只管说就是,也不是我托大,这天上地下的宝贝,若是我们薛家弄不到的,除非是皇家才有的东西。”
林令玉笑着摇摇头:“倒也不是那么为难的东西,是姨太太自家就可以做得主的。”
薛姨妈神情雀跃,就连王夫人面上也带了笑影儿。
“林丫头,你放心说就是,薛家家资可不是你想象得出的。”
茜桃前来上茶,林令玉朝二人笑了笑,端起茶盏来抿了一口。
“我也不要别的,只要府里大爷同人争买的那个丫鬟。”
“只要姨太太把她的身契送来,我一定将香料双手奉上。”
薛姨妈和王夫人没料到林令玉说出这话来,一时间双双变了脸色。
若依着薛姨妈,这事情并无什么难处,香菱再好,还不就是个丫鬟!
可想到自家那个孽障,薛姨妈还真不敢做这个主,薛蟠如今还没沾着香菱,正是垂涎三尺,倘若知道了香菱被人要走,在自家撒起疯来,薛姨妈自认自己拦不住。
不过,倘若让薛蟠得了手……
薛姨妈正在考量,便听林令玉笑道:“姨太太且不必着急下决定,先回去看看吧,说不定回去想清楚了,就改了主意呢。”
王夫人和薛姨妈交换了个眼色,两人打算先行离开。
薛姨妈想着,回去劝劝儿子,得了香菱之后就丢开手去。
这丫鬟身家不过三百两银子,若能换来这份香料,当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王夫人则想着,既然知道了香料所在,何必非要出钱不可?
她们纡尊降贵求着这林大丫头,人家还拿起乔来了。
不如等到夜深人静后,叫人偷偷拿些出来,让薛姨妈找人去外面配了,胜过在这里求人。
两人这般想着,正要出去,忽然见薛宝钗带着丫鬟来了,满脸都是焦急。
“妈,你快回去看看吧,哥哥叫人给打得不成样子了,是下人抬回来的,说是全身没几处好的,骨头都断了!”
薛姨妈倒吸一口冷气,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好端端的,怎么会如此!”
薛宝钗也说不清楚,只是垂泪道:
“我再三问过跟着的人了,小厮们都说哥哥不过是在街上闲逛,并没招惹哪个,忽然有两个贵公子指着他说是什么‘死人’,二话不说领了伴当上前揍人。”
“哥哥虽也带了人,可那些人都是练家子,哥哥身边那些小厮长随,哪里是人家的对手?连小厮都伤了好几个,哥哥更是叫人打得半死!”
王夫人听罢大怒,厉声道:“天子脚下,这还有王法吗!叫人去王家报信去,凭他什么贵胄公子,也没有在天子脚下把人打成这样的道理!”
“他们打量着蟠儿衣着富贵,年纪气盛,便以为不过是外乡来的富户么?如今打了京营节度使的外甥,我倒要看看那起子没王法的怎么开交!”
王夫人和薛姨妈此时哪里顾得上什么香菱还是香料的,伙着薛宝钗一道走了。
等人都散了,林黛玉喊丫鬟收拾了局面,见林令玉面上半点惊讶都无,疑惑道:
“那位薛家大爷在京中挨了打,姐姐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惊讶呢?”
林令玉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因为就是我叫人揍的。
只是这话不能在黛玉面前贸然开口,林令玉便拿别话支吾。
“有什么好惊讶的,那位薛大爷连买个丫鬟都能闹出人命,走在大街上和人打起来算什么稀罕事?”
“不过就是这次碰到了硬茬儿,人家不让他了而已,要是不然,今儿这事闹不好就变成‘京营节度使的外甥在京中打死人’了!”
“要我说,这位薛大爷也正缺这样一个人治治他呢,都说人命关天,他打死了人,连牢都不用坐,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么?”
“再者说,虽说同在这府里住着,可咱们是同贾家有亲,又不是同薛家有亲,别说薛大爷挨了揍,哪怕他出了殡,咱们也不必替他哭丧的,如今不过是挨了揍,自有薛家和薛家的亲眷替他操心去,我想他的事做什么?”
林黛玉也觉得姐姐说的也有道理,便将此事抛过脑后不提。
//
薛姨妈回到院落时,只见薛蟠躺在床榻上,面如土色,叫人打得如血葫芦一般,顿时失了魂魄,身子一歪便向后倒去,薛宝钗和同喜、香菱连忙上前扶住。
王夫人也近前看了一眼,唬得脸色都白了,慌忙退出来,叫道:“大夫呢?怎么不见大夫!”
薛宝钗垂泪道:“已经叫人去请了,可哥哥伤得这么重,寻常大夫怕是医治不好!”
王夫人深吸一口气,唤身后的彩云:“去跟老太太说一声,拿了府里的帖子去请太医来。”
贾母听闻此事,也唬了一跳,连念了几声佛:“天子脚下,竟会出这样的事,不知是哪家的畜生,这般的没王法。”
“如今打了京营节度使的外甥,这也不啻于天塌了,还不知他们家里将来怎样来求呢。”
说罢,贾母搂了宝玉在怀,叮嘱道:“你这些日子就不要出门去了,乖乖在家里,同你姐妹们一块玩去,等外头安稳了再出门吧。”
又道:“你虽是富贵出身,可不要学这等人欺男霸女的,若是惹了不该惹的人,一家子都受连累。”
王熙凤正好在旁边,笑着打趣道:“老祖宗这也想得太多些,我倒不信宝兄弟做出这样事情来,别说是做了,就连这样的念头都不会有的。”
贾母点点头,叹气道:“我何尝不知道宝玉是个好的,只是咱们家上下人口多,未尝没有这等放肆的,打着国公府的旗号,在外面横行霸道了。”
“只是我老太太年纪大,精神不济,也只好管束住面前这几个儿孙罢了。”
说罢,贾母又想起一事,吩咐鸳鸯:“叫人去跟缃哥儿说一声,让他这几日别出门念书了,外头不太平呢。”
鸳鸯点头应了。
//
薛蟠此时已得了大夫处理伤口,又请太医诊脉开了方子,大夫和太医的话都很相似,说人到了这个份上,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就算是勉强恢复过来,日后行动起卧也都受影响,往后余生是离不开拐棍了。
薛姨妈听了这话,又哭昏过去,薛宝钗虽然心惊悲痛,却还是撑着吩咐下人给大夫拿了诊金,也给太医送了见面礼。
王夫人早已派人去给王子腾送信,此时正等着人回消息。
正在心焦之际,外面丫鬟进门通报:“二太太,史大太太来了。”
王夫人听说王子腾的夫人史氏来了,连忙站起身来迎接,连薛姨妈也洗了把脸,跟在王夫人身后。
史夫人步履匆匆,神色严肃,进屋先直奔薛蟠,看了看情况,又问了问薛蟠的生死,听薛姨妈说完之后,领着众人到外间坐了。
薛姨妈早已心急如焚,才一落座,便忍不住落泪,一边拭泪一边问道:
“嫂子,那起子行凶伤人的歹人可抓到了么?嫂子一定要替我给大哥带句话,凭对方出多少银子,我薛家宁可出双倍,也绝不能轻饶了他们!”
王夫人也道:“妹妹就这一个儿子,叫他们害成这样,怎么咽得下心头这口气!”
“大哥绝不能纵了这群没王法的畜生,非要了他们的命不可!”
史夫人看着二人义愤填膺的模样,顿时冷笑一声,对二人的问话置若罔闻,只是沉着脸反问一句:
“蟠儿的案子,金陵那边究竟是怎么判的?”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