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蔓山蓝草

1、引子

　　早晨六点半的校园里，操场上只稀稀疏疏的有几个人影，晨跑的人并不多。这毕竟是快入冬了，空气里平添了几分寒意，更何况昨天夜里下的那场雨，一下就把这秋末仅存的余温抽了个干净。
　　“早啊，凌祁。”看着那个愉快地和自己打招呼的人，凌祁投去一个短短的目光，嘴角上翘的幅度只比没有表情的漠然多了那么一点点情绪。这个女孩经常来游泳，至少早晨的时候是经常会遇到的，凌祁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他们并不同班。
　　凌祁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能吸引她的地方。一米七四的个子，中规中矩的短发，现下年轻人习惯的衣着打扮，要说模样，也只是五官搭配合理，让人过目难忘是不至于的，更何况凌祁生就一副冷冷的安静模样，让旁人对他的善意从开始就显得有点一厢情愿。
　　按着每天的样子，凌祁游得并不快，动作也很随意，偶尔的变换着泳姿，更不会去留意到底游了多少个来回。这与过去常年的训练相比，兴许只是生活惯性的延续，只是现在已经没了当初跟在身后督促的老师，也没了时间与强度上的要求。
　　凌祁突然觉得有些乏了，身体在水里的僵硬让他敏感的觉察到心理上那片刻的缺氧。这看似自由的日子好比突如其来的甘露，干渴太久的人只怕是一边索取一边被淹没。凌祁茫然的挥动着手臂，一点点往边上靠，这毕竟还有一天的课，在体力上是得有所保留的，何况现在过度思考已经引发了身体的连锁反应，休息绝对是最安全的选择。
　　当初选择这所学校，很大程度上也是看中了这个几乎全天开放的游泳馆。凌祁不想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上学，不是恋家，只是觉得既然走再远也要回来的话，索性就离得近些。这个城市有凌祁熟悉的一切，可以不必再去习惯或改变什么。
　　“凌祁，我想跟你谈谈。”那个女孩就立在扶梯的旁边，看着她穿戴整齐的模样让刚刚出水的凌祁不由微微迟疑了一下，其实也就那么一眨眼的时间，凌祁扯掉泳镜和泳帽几步越了过去，抓起凳子上那灰白的浴巾简单的披在了肩上，就这么背对着说话的人，没有转身也没有走开。
　　可就是这静等着对方开口的姿态，让那个女孩顾虑起来。“你来参加我们游泳队吧，我们每周在下午有两次训练。”女孩不轻不重的声音，与刚刚笃定般的神情相比，似乎多了些不肯定的情绪，“不会耽搁很多时间的，而且教练人很好的。”
　　“不了。”凌祁边说边缓缓往淋浴间走，留下女孩一人立在原地出神。这个男孩毫不掩盖的冰冷拒绝，从里到外都表达得清清楚楚，不论是开始的表情还是之前吐出的那两个字。看着留给自己的那毛巾下窄窄的后背，女孩只一低头的功夫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凌祁没打算参加什么协会一类的，虽然最近一到下午广场上就挤满打标语招新人的大小社团，有的甚至跑到他们宿舍做宣传，可那些事情都太费劲了，凌祁并不觉得那适合自己。
　　任由热水顺着那一头短齐的黑发淋下来湿了全身，凌祁只是紧紧闭着双眼。
　　淋浴间里除了凌祁再没有人，热水带来的雾气根本不足以填满这封闭的空间，空荡荡的，只听见水的声音。
　　凌祁静静的，想着一个街口外母亲为他准备的那个小套间，他只是把自己太多私人的东西放置在那，偶尔回去一趟不过取取东西，并不曾留宿。
　　宿舍有什么不好呢？虽然上铺的王家祥总在床上吃东西，顶头的陈平晚上会轻轻的打呼，可凌祁总不至于一个人呆着。教室、图书馆、食堂哪都有很多人，只除了这游泳馆。
　　至于学习，凌祁都=没有太多的努力，只是维持着一贯不紧不慢的样子。这个专业其实也没什么，只要尽量去上课完全是跟得上进度的。即使偶尔消失几天，也不会有什么要紧的。
　　听到围墙外那急促的铃声，凌祁没再胡思乱想，关上水龙头穿整齐备打算回宿舍，七点半了，隔壁的中校已经准备开始晨跑。
　　“凌祁，你考虑考虑吧，要行来学生会二楼找我，我叫王家玲。”那个女孩背靠在淋浴间外的墙上，手里抱了两本书，凌祁只回头看了她一眼，就径直出了门去。
　　如果可以预见，凌祁会在第一时间回应那个女孩的提议，只是他并不知道，这一切从此开始，也从此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