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的老年大学》踏柳

17、低价旅行团 今天不被她

　　考完试，老年大学放假几天，徐南珍送完孙女去学校，顺路去小女儿家里看看。

　　打开门发现，家里乱的很。

　　徐南珍把周文彤的警服，从阳台上全部收进来，她又去厨房转转，一些吃过的碗筷，随手扔在水槽里。

　　她迅速帮周文彤洗了碗，又顺手拔掉洗衣池的塞子，水瞬间咕咚咕咚往下漏。

　　桌上放着一张旅游宣传单，徐南珍拿起一看，“丹东五天四晚老年团，特价每人只要129！沈阳集合，不含往返沈阳大交通。”

　　别又是骗人的吧？

　　她的那些老姐妹隔三差五去旅游，要么在瑞士登雪山，要么在荷兰看风车，她来个国内几日游应该没毛病吧？

　　129的价格还挺便宜，徐南珍扫码加上了旅游负责人的微信。

　　对方很快通过好友，发来消息：“阿姨您好！请问您一共几位报名？”

　　徐南珍回复：“就我一个人，这个团真是纯玩呀？”

　　“您放心，全程纯玩无购物，没有任何隐形消费。”对方秒回，附带了表情包。

　　徐南珍依旧心存疑虑。

　　“这是国家补贴项目，您可是赶上好时候了。”对方随即发来一份电子合同。

　　合同里列明了全部行程景点，住宿标注为三星标准，文末还盖着公司公章，看着十分正规。

　　签完合同，她随手发了条朋友圈：“这周，谁想一起去丹东？”

　　王灼梅在底下回复：“捎我一个！”

　　又过了一会儿，高祈年也回了一条：“加我一个。”

　　几天后，她们一行人很快抵达沈阳，第二天早上，大巴停在指定地点集合。

　　“大家好，我是此次的导游，大家叫我小郑就行，今天上了我的车，你们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王灼梅凑到徐南珍耳边，“这人，我看着不太老实。”

　　徐南珍惊讶，“他怎么了？”

　　“相处还不到半天，就叫上父母了，亲生父母养育他这么多年，都不一定孝顺。”王灼梅撇了撇嘴。

　　“也许只是人家的客套话。”徐南珍没有过多在意。

　　高祈年坐在过道另一边，眼睛微闭：“当年有个团，一千多块钱，说是去美国西海岸玩七天六晚，结果到了那边，不自费吃饭，全被丢在沙漠的加油站里。”

　　徐南珍眉色骤然一紧，“我书读得少，你不要吓我。”

　　高祈年见她紧张，淡淡一笑，拿起平板刷剧。

　　车启动后，开出没多远，忽然停在路边。

　　车内的大爷大妈在催促，“到底怎么回事啊，还走不走了？”

　　“大家不要害怕，我下去看看。”没过一会儿，导游小郑上来擦汗：“不好意思，车子出了点小毛病，我马上想办法。”

　　他和司机两人，在下面修理半天，车纹丝未动。

　　大爷大妈催的更急了，高祈年见状下车，徐南珍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也跟着迅速下车。

　　高祈年快速打开引擎盖，在里面捣鼓一番，没一会儿工夫，车子竟然顺利发动了！

　　徐南珍刚坐回位置，王灼梅笑的很邪恶，“我发现你好奇怪，怎么老高做什么，你也做什么？”

　　“看过电视剧《开端》吗？能平安无事的，都是敢下车的人。”徐南珍心里发虚，连忙打哈哈搪塞过去。

　　王灼梅耸耸肩，“我只是觉得老高这人，关键时刻很靠谱罢了。”

　　徐南珍：“……”

　　车子再度上路，没跑多久又开始剧烈颠簸，原来轮胎也有问题。

　　导游一边擦汗一边打电话，折腾了大概半个小时，一辆新的旅游车停靠在路边，大家拎着包换乘。

　　为了安抚大家的情绪，导游抱着一箱面膜，挨个发了一片：“天气干燥，大家敷个面膜补补水，休息一下。”

　　王灼梅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这玩意儿有用吗？”

　　“阿姨，这可是朝鲜进口的，您试试就知道了。”

　　徐南珍转头看了一眼高祈年，他也敷上了，黑乎乎的一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和鼻孔。

　　高祈年的蹩脚手法，让他的面膜在鼻梁处鼓出一个包。

　　徐南珍指着高祈年的鼻子，哈哈大笑，忽然，她的面膜像一块脱皮的墙皮，掉在裤子上。

　　王灼梅把面膜敷得整整齐齐，“你俩能不能消停会儿？面膜都敷不好。”

　　大巴终于停稳，导游小郑举着旗子招呼大家下车：“各位叔叔阿姨，第一站是自助餐厅，大家敞开了吃啊！”

　　徐南珍走进餐厅，这地方比她想象的高档得多，像什么北欧生蚝、帝王蟹、战斧牛排、刺身拼盘应有尽有，还有各种水果自由。

　　“这得多少钱啊……”王灼梅拿起手机的计算器在算价格。

　　高祈年指了指上面的价格表，“399一位，畅吃全场。”

　　“管他呢，来都来了。”徐南珍端着盘子，先从海鲜区的帝王蟹开始扫荡。

　　高祈年眼疾手快，替他们抢了一个靠窗的好位置。

　　王灼梅负责善后，一趟一趟地往桌上搬运食物。

　　“好不容易掉了两斤肉，没想到在这儿又胖上了。”王大婶拿了三份战斧牛排和若干生蚝，以及一些寿司和水果。

　　高祈年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全是他爱吃的。

　　徐南珍把一只蟹腿掰开，递给两人，她心想钱舜英没来，真是错失一个亿。

　　她拍了一张照片，发朋友圈。

　　底下被留言堆满了。

　　钱舜英一个拳头表情包：“你什么时候跑丹东了？”

　　朱丽绣：“我要直播，來不了，哭！”

　　林大爷：“阿芳，我想吃那盘小龙虾。”

　　看到最后，徐南珍微微一笑，林大爷又犯老毛病了。

　　高祈年专心对付生蚝和龙虾，面前的空壳堆成小山。王灼梅吃得满手是油，一包纸巾被三人扯得见了底。

　　中途，王灼梅又拿了一堆海鲜。

　　徐南珍打了一声饱嗝，靠在椅背上，她挥手示意，“我实在吃不下了。”

　　下一站，鸭绿江断桥。

　　今天的江风很大，吹得人眼睛睁不开。

　　导游对着这座桥的历史，讲得激情澎湃，几个大爷大妈红了眼眶。

　　徐南珍想拍张照留念。

　　“你站那边去，我帮你拍。”高祈年拿走她的手机。

　　徐南珍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撞到后面的路人。

　　“你到底行不行啊？我的手好酸！”徐南珍的姿势换了一遍又一遍。

　　高祈年迅速按下拍照键，徐南珍查看相册的同时，说道：“你要不要也来一张？”

　　“好。”高祈年站在和她同一个位置，还学着她的动作。

　　徐南珍低头看了一眼，拍出来的照片，感觉还行，但高祈年扭腰的姿势，让她有点想笑。

　　一缕江风吹过来，高祈年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徐南珍趁他转头看向江面的功夫，悄悄抓拍好几张照片。

　　高祈年察觉到什么，伸手就要夺她手机，“你刚刚是不是偷拍我的丑照来着，拿来我看看。”

　　“我手机没电了。”徐南珍面不改色，但心底慌的很，她快速把手机塞回包里。

　　高祈年：“……”

　　王灼梅摆正自己的防晒帽，“你俩别一张一张的了，来来来，我帮你俩合个影。”

　　“我才不想和他同框呢！”徐南珍双手扶着这座桥，一江秋水上有几只鸟低低地飞过。

　　“你以为我愿意啊？”高祈年蹲下来系个鞋带。

　　“快点啊。”王灼梅已经把手机举起来了，两人被迫站在一起，“近一点，对，那边有光……”

　　回到大巴上，导游拿着话筒，“叔叔阿姨们，今天的行程好玩不好玩？”

　　大家异口同声地说：“好玩。”

　　徐南珍还在浏览，高祈年那几张丑照，他的头发被风吹的翘起来，像一只人形羊驼。

　　导游手里捧着一个红色福袋，语气轻快了些，“各位叔叔阿姨，这些福袋都是寺里师傅加持过的。”

　　有人问：“这个福袋有什么用呢？”

　　导游说：“我们中老年人，不求大富大贵，就盼我们的身子硬朗，晚年的日子也舒心自在，大家说对吗？”

　　大家大声回答，“对！”

　　当被问及一个福袋的价格，导游满腔热血地说：“今日团购价只要200。”

　　徐南珍耳朵里塞着耳机，前排夫妻的窃窃私语断断续续飘过来。

　　“这也太贵了吧！糊弄谁啊？”

　　“开过光的东西，哪个不贵？”

　　见没人掏钱，导游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眼神已经有点急了，他正要再说几句暖场的话。

　　“给我来五个！”高祈年举手。

　　“您是说五个？”导游都傻眼了，抱着一箱福袋就往高祈年那边走：“叔叔您太善良了，这一看就是买给亲朋好友的，这样，我在加送您一个福袋！”

　　徐南珍摘掉自己的耳机，惊掉了下巴，对他说：“你买那么多做什么用？”

　　高祈年一字一顿道：“送亲戚、送同学、送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