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宠物疗愈课 我家鱼还在 ...
-
周文峰拎着那只鸡进了小区电梯,鸡歪着脑袋看他,长长的“咕”了一声。
他觉得有点好笑。
到家后,徐南珍帮忙找个塑料袋,套住鸡屁股,鸡在大力挣扎下,拉了坨粑粑在地上。
“那是我刚拖好的地啊!”徐南珍怒了,她三下五除二解除鸡身上的绳子,“嘿嘿,现在就让你原地升天。”
徐南珍舀起一勺鸡汤吹了吹,送到周思婷嘴边。
周思婷喝了一口,嘴里的还没咽下去,徐南珍第二勺又递过来了,“奶奶,我自己喝。”
徐南珍又盛了一碗给周文峰:“李老师还说了什么?”
周文峰端着碗,将鸡汤一饮而尽:“李老师还说下次有个数学竞赛,叫婷婷也参加,对将来小升初也有帮助。”
徐南珍:“你这个大学同学人还不错,以后有时间,我回老家拿点土特产,当面谢谢人家。”
周文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妈,你最好别这么做,人家工作忙着呢。”
“你懂什么,这叫人情往来。”徐南珍斜了他一眼。
等周思婷去上厕所的时候,徐南珍将周文峰拉到角落,脸上绷紧了琴弦,“你老实告诉妈,那个李淑萍现在是不是还喜欢你?”
周文峰: “妈,你别胡说,没有的事。”
过了几天,乔芸从老家赶回来。
“这是我妈让我带给您的。”她从袋子里往外拿东西,一罐安溪铁观音,一瓶自家酿的蜂蜜,还有柚子若干。
乔芸把一块红布交到徐南珍手上,“我妈说,这东西长在朽木枯树上,不好采。”
徐南珍拆开红布一看,是一个像碗那么大的野生灵芝,纹路细腻,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药香。
徐南珍把灵芝小心翼翼地放回储物柜,嘴里念叨了一句:“替我谢谢你妈妈,对了你妹妹那事怎么个说法?”
乔芸冷笑一声,“那个无赖要跟我妹妹离婚。”
徐南珍剥柚子的手忽然停住。
乔芸不免有些愤然:“之前,房产证写我妹的名字,贷款买房他月供,现在倒好,为了个小三直接停供,要去法院起诉我妹还钱还房子。”
徐南珍回想起小琪给她递茶,活生生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好好的家庭就这样破碎了,小琪最后愿意跟爸爸还是跟妈妈?”
乔芸蹭的一下站起来,“目前两个大人都在争夺孩子的抚养权,实在不行就上法院告他!”
徐南珍思考片刻:“孩子是无辜的,我早就建议你妈把小琪带到城里来念书。”
乔芸默默坐回沙发上,“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城里的学校哪能说转就转啊!”
她们上次把周思婷弄进实验小学,都差点吃了信息差的亏。
乔说边说边翻手机通讯录,“要是有亲朋好友,在实验小学当老师,就好了。”
这事两人暂时理不清头绪,徐南珍忽然喉咙发痒,她回房间吃了一粒薄荷糖。
夜间,她忍不住剧烈咳嗽。
周思婷踮着脚尖走进来,轻轻叫了一声:“奶奶?”
床上的人没回应。
等过了一会儿,徐南珍再睁眼时,一杯冲泡好的感冒灵,摆在她的床头。
上面贴了一张便利贴,又画了一个笑脸。
徐南珍眼里泛着湿润,她将感冒灵一口喝下,用被子裹紧自己的身体。
主卧的门半掩着,暖橘色的灯,照着周思婷的小脸通红。
“妈妈。”
乔芸靠在床头看杂志,她抬头看了一眼女儿:“怎么还不睡?”
周思婷爬上床,挤到乔芸旁边,小声说:“妈妈,大家只跟有小天才的同学交朋友。”
乔芸放下手里的杂志,有些不悦,“婷婷,妈妈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手上的手表上个月刚买的,还没坏呢!”
周思婷撒了个小谎:“就连段巧灵也不怎么搭理我了。”
乔芸轻轻扳过孩子肩膀:“段巧灵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人家连着考了三次一百,你也考了三次一百吗?”
周思婷:“……”
周末,周文彤上门,她穿着一身便装,一进门就往乔芸手里塞了一个包:“嫂子,上次你过生日,我没来得及准备礼物,这次专门给你补上。”
乔芸接过包,眉眼止不住的笑容,“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周思婷看见小姑姑来了,拉着周文彤就往阳台跑:“姑姑快来!我们家鱼生宝宝了!”
周文彤把一个礼盒放在茶几上:“哎呦我的小祖宗,你慢点。”
等周思婷看完鱼,回到客厅一眼就瞄见了那个礼盒,“姑姑,这是什么?”
“你拆开看看。”周文彤说。
周思婷三下五除二拆开包装,尖叫了一声,“是一个小天才电话手表!谢谢姑姑!”
乔芸把果盘放在桌上,眉头皱了一下,她冲周思婷招招手:“婷婷,你过来。”
周思婷抱着盒子走过去。
乔芸:“你手上这块表,上个月刚买的吧?”
周思婷小嘴一瘪,“可是那个不能碰一碰加好友。”
乔芸沉着脸,把新手表重新装进盒子里,“妈,文彤,这块表我去退了。”
周文彤连忙拦住她,“这是我给孩子买的,又不是花你的钱,你让她戴着呗。”
徐南珍像八爪鱼似的堵在门口,“孩子好不容易周测拿了个高分,又拿了市区美术比赛一等奖,买个手表奖励一下怎么了?”
乔芸:“妈,你不懂,这不是手表的事,分数不应该和奖励绑定,那下次考满分买不买?考的好继续买?孩子会觉得,奶奶的爱是有条件的。”
“可是整个班级就她一人没有,容易被同学看不起。”徐南珍急了,她知道自己身体还没恢复,刚才站起来那一瞬间,眼前黑了一大片。
好在周文彤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门口的锁芯转动了一下,周文峰拎着公文包进来,看见沙发上的人:“小妹也来啦?”
周文彤冲他笑了笑:“哥,今天所里没啥事,我来给嫂子送生日礼物,顺带也给你买了一件衣服。”
周文峰将钥匙挂在门后面,“真是不枉费哥从小疼你。”
等周文峰走进一看,一眼就瞟到了茶几上的盒子,又看了眼徐南珍,空气中似乎余留着剑拔弩张的气味。
“既然孩子喜欢,要买就买嘛,咋们家又不差这么点钱,你说对吗老婆?”周文峰用胳膊肘捅了捅乔芸。
乔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去阳台收衣服。”
待乔芸走后,徐南珍看着周文彤的侧脸,眉眼间还是小时候的模样,“隔壁张阿姨的儿子,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你要不要见见?”
“妈,你快别说这事,我们体制内会组织的。”周文彤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酸奶。
“组织是组织,可你不去啊,上回让你去,你说加班,上上回你说有案子。”
周文彤吸了几口酸奶,悠悠然飘出几个字,“我暂时还没想的那么远……”
“我看你李阿姨的小儿子也不错,是房产销售,年薪很高。”徐南珍拿出一本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载了她满意的女婿。
徐南珍正要念下一个幸运嘉宾,周文彤朝她做了个鬼脸,“走了,妈。”
- -
下午的老年大学,是一堂宠物疗愈课。
老师是个上了年纪的白发老人,据说,他在没当老师之前,还是个兽医来着。
他用粉笔写了“宠物疗愈”四个字,“每位同学下次都要带一只宠物过来,狗也行,猫也行,只要是喘气的都行。”
家里好像没什么宠物,鱼缸里倒是有几条兰寿金鱼。
养了两年,前不久刚生了宝宝,现在还在做月子,这算宠物吗?
钱舜英放下课本,拿镜子补了一下眼妆,“你打算带什么?”
徐南珍想了一会儿,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句:“鱼。”
“鱼?”钱舜英瞪大了眼,将眼影盘合上,“你怎么带?捧个鱼缸来上课?”
老师从讲台上拿起一个透明的小笼子,里面缩着一只白色的仓鼠,正埋头吃谷子。
“大家不用害怕。”老师把笼子打开,走下讲台,“仓鼠这种小东西胆子虽然很小,但你只要多摸摸它,它就会跟你成为朋友。”
他捧着仓鼠在教室里走了一圈,走到徐南珍面前时,“来,这位同学试着摸摸它。”
徐南珍迟疑了几秒,正要接触仓鼠的毛发。
仓鼠猛地一激灵,从老师掌心里瞬间蹿了出去。
教室里一片哗然。
同学们四处帮忙寻找,老师也趴在课桌底下查看,“没事,等它饿了,就会自己跑回来。”
钱舜英一脸坏笑,“你把它吓跑了。”
徐南珍无辜摊手:“哇哦,不要碰瓷哇!还没碰到鼠鼠本鼠。”
那只仓鼠从某张课桌椅下钻出来,沿着墙根一路狂奔,眼看就要溜出教室门口。
高祈年忽然伸手,一把捏住仓鼠的后颈,迅速把它塞回笼子。
老师赶紧把笼子锁紧:“谢谢这位同学,身手不错啊。”
徐南珍想起上次,两人开完家长会的不欢而散。
事后,她其实有些后悔来着。
毕竟,那大概是她俩在中年时期,高祈年第一次关心她。
赵老师拍拍双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到课堂上,“下次上课,我会随机抽一位同学的宠物上来讲。”
底下议论纷纷,钱舜英秒变苦瓜脸:“我不喜欢养宠物怎么办?”
徐南珍:“……”现抓一个。
赵老师:“大家提前准备一下,说说自己为什么养它,平时怎么跟它相处。”
阳台上的鱼,是徐南珍路过一家花鸟店买的,当时养鱼这事遭到全家的反对。
鱼缸里的几条金鱼,正悠闲地游来游去,其中一条金鱼朝她吐了一串泡泡。
她从柜子里翻出塑料袋和纱网,正要伸手去捞,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奶奶!”
周思婷站在她身后,两只眼睛瞪得龙眼那么大:“你要干什么?”
徐南珍只好把纱网收回来,“这鱼是奶奶的作业,奶奶要把鱼带到学校去,上完课就带回来。”
“不行!”周思婷小脸直接扑在鱼缸上,声音哽咽道:“你不能带走我的鱼!”
几条鱼被她吓得躲到缸底。
“就带一条。”徐南珍说。
“一条也不行!”周思婷双眼通红。
徐南珍蹲下来,跟她平视:“奶奶很快还回来,你不想让奶奶在课堂上被老师批评吧?”
周思婷咬着嘴唇,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鱼,声音带着哭腔:“可是你上次把我的多肉拿去学校,回来就死了。”
“那次是意外,这次不会了。”徐南珍从桌上拿起一个塑料袋,往里面装了一点水,把金鱼装进袋子里,“你看这样它们也能游,上完课我就拎回来。”
周思婷盯着袋子看了好久,总算答应放行,“你保证。”
徐南珍跟她拉钩上吊,一半年不许变!半个小时后,她拎着那袋鱼走进教室。
钱舜英比徐南珍早到,却没有带任何宠物。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徐南珍手里的袋子,手一抖,口红差点画到了嘴角外面。
“你还真带了啊?”钱舜英拿纸巾擦嘴角。
“不是说喘气的都行吗?”徐南珍把鱼袋放在桌上,金鱼在里头游了两圈。
钱舜英盯着那袋鱼看了两秒:“我记得这条熊猫色的鱼,好像是你孙女的宝贝,怎么舍得你把它带出来?”
“小孩子哄哄就过去了。”徐南珍来时,孙女还可怜兮兮不让她出门。
今天的教室俨然变成了一个小型动物园,徐南珍环顾四周,有人带了一只哈士奇。
一群人围上去摸狗狗的毛发,在众人的簇拥下,狗狗嘴里叼着一块饼干掉在地上,舔了半天舔不到。
哈士奇:“嗷呜……”
王灼梅的鹦鹉站在笼子里的横杆上,时不时开口叫了几声,声音又尖又亮。
徐南珍转头看了王灼梅一眼,忍不住跟钱舜英打趣:“她家的鹦鹉,果然随她。”
王灼梅耳朵尖,听见了,乐呵呵地说:“傻鸟,随我有福气。”
“我的乌龟不见了!快帮我找找。”林守山急得满头大汗。
地上有一只乌龟在爬来跑去,徐南珍指了指他脚边:“这不就在桌底吗?
乌龟被林守山抓起来,四面朝天的仰着,被徐南珍翻了一个面。
徐南珍从讲台走回座位,远远看见一只猫正蹲在她的桌角上,低头嗅那袋鱼。
鱼甩了一个尾巴,在袋子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猫往后退了半步,又凑上去嗅了嗅。
钱舜英被吓得躲到天花板上!“快快!南珍,快想办法赶走这只猫咪!”
卷毛猫晃动它的脑袋,黑白相间的毛色,四只爪子雪白雪白的,像戴了白手套,它的眼里藏着一片深邃的汪洋大海。
徐南珍抚摸猫咪的脑袋,它往她的手心蹭来蹭去,“这谁的猫呀!太可爱了吧!”
“南珍,快啊,快把它赶走,我害怕。”钱舜英远程挥舞着双手,只可惜攻击力为零。
“抱歉,吓到你们了。”高祈年想把猫咪抱走,被徐南珍拦住了。
她用手轻轻戳了一下猫咪的耳朵,猫咪缩了一下又弹回来,“别呀,我还没玩够呢!”
高祈年有意无意拨动猫咪的胡须,“怕它吃了你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