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的老年大学》踏柳

12、老同学的直播间 欢迎来到中

　　徐南珍在偶然一天，发现高祈年的抖音号，她顺手点了关注。

　　没过多久，系统弹出一条提示，对方回关了。

　　可高祈年的主页一个作品都没有，万一对方问起来，她该怎么解释呢？

　　徐南珍又点进高祈年的收藏夹，里面空空如也，她觉得这事挺稀奇，转头就告诉钱舜英。

　　钱舜英正在马尔代夫度假：“这男人藏得还挺深的呀！该不会是不懂得玩抖音吧？”

　　徐南珍笑着说：“他怎么可能不懂？连头像都是海贼王的。”

　　她翻了翻高祈年的抖音，这一翻不要紧，他抖音上的关注和粉丝忽然都多了一个！

　　她颤抖着双手，点进去。

　　那个被他关注的人竟然是朱丽绣！

　　朱丽绣此前在抖音上注册了一个账号，人气逐渐飙升。

　　跟高祈年那边截然不同，朱丽绣在抖音上分享了她写的书，喝咖啡的照片还有养花的日常。

　　其中人气最高的一条，还是她上次讲座上的片段。

　　底下两拨网友吵翻了天。

　　大妈：“什么专家，专门来崩老头的吧！”

　　大爷霸气回怼：“你们根本不懂朱老师的好！”

　　……

　　朱丽绣的主页上写着一行字：“11月15日晚7:30，准时直播。”

　　徐南珍数了数日子，不就是今晚吗？

　　到了饭点，一家人围在桌前吃饭，徐南珍把手机靠在碗碟上，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

　　晚上七点半，朱丽绣准时开播，她穿着一件浅卡其开衫，坐在书架前，头发随意挽着，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松弛。

　　直播间里，骂朱丽绣和夸朱丽绣的混成一片，弹幕刷得飞快。

　　“妈，今天的菜做得也太咸了吧。”周文峰尝了一口青菜，忍不住吐出来。

　　徐南珍头都没抬：“嫌咸自己加点白糖。”

　　她正专注地盯着屏幕，忽然看到一条系统提示，高祈年也进了直播间。

　　这可恶的家伙，上一秒还劝她不要和朱丽绣掺和，这会子，自己看的津津有味。

　　乔芸凑过来瞄了一眼，惊呼道：“呀，这不就是那天在酒店的那个阿姨吗？”

　　徐南珍狠狠扒了两口饭，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你们都别说话，我都听不到她在讲什么了。”

　　乔芸转头给周文峰解释来龙去脉，周文峰听完，无奈地喝了口汤。

　　这一期的主题是“中老年人如何正确看待第二春”，朱丽绣科普了中老年人也需要性和谐，她又随机连线几位幸运网友。

　　连线接通了，屏幕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和委屈。

　　“朱老师，您好，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连线的。”

　　朱丽绣柔声说：“慢慢说，不着急，您遇到什么事了？”

　　“我妈去年走了以后，我爸爱上了洗脚，我爸打算把他那套房子也加上女技师的名字，最近还要把退休金全部取出来，帮她投资开店。我说了他几句，他就说人家不一样，不图房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弹幕一下子热闹起来：

　　“洗脚？老爷子这是被忽悠了吧！”

　　“又是女技师，这种套路太多了！”

　　徐南珍盯着屏幕，也打了一行字：“人老了就是怕孤独。”

　　刚发出去，一个熟悉的海贼王头像，接二连三刷屏。

　　高祈年：“这老头跟我楼下老张一个样，劝不动的。”

　　徐南珍盯着那条评论，嘴角动了动，你倒是有脸说别人。

　　朱丽绣没有理会弹幕，轻轻点了点头，“我大概听明白了，我先问您几个问题，您慢慢回答我，好吗？”

　　“好。”

　　朱丽绣：“第一个问题，您父亲去洗脚房，是只找那一个女技师，还是会换着来？”

　　那头想了想，说：“就固定的那一个，我爸每次去了就点她，有时候洗完脚也不走，一聊就是一下午。”

　　弹幕：

　　“专点一个人，那是动感情了。”

　　“不一定是感情，可能是有人陪他说说话。”

　　朱丽绣“嗯”了一声，又问了第二个问题，“您自己平时多久回一次家？每次回去，是吃完饭就走，还是会留下来陪您父亲说说话？”

　　那头沉默了几秒，“我工作忙，有时候一个月才回去一趟，回去了也是吃顿饭，待不了多久就得走。”

　　高祈年又发了一条：“一个月回一次，那跟没回一样。”

　　徐南珍看着这条评论，心想某些人说别人倒是挺会说的。

　　朱丽绣瞥了一眼屏幕，又问了另一个问题，“如果现在让您父亲自己选，他是更愿意跟您住，还是更愿意跟那个女技师待在一起？”

　　年轻男人小声说：“我爸当然更愿意陪女技师一起住。”

　　朱丽绣说：“您父亲失去老伴之后，心里是很孤独，他要的不是一口热饭，他要的是一个能说的上话的人，所以在他心里，女技师就是那个对他好的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这不等于说，您就是错的，只是您父亲当下更需要陪伴。

　　年轻男人声音有些哽咽，“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朱丽绣轻轻地笑了笑，“您先多回家，每周陪他一晚上，等他把对那个女技师的依赖转到您身上了，再谈钱的事，至于那个女技师，她是个外人，家里的事终归要家里人来解决。”

　　年轻男人吸了吸鼻子，声音明显松快了许多：“朱老师，谢谢您，我好像明白了。”

　　朱丽绣温和地说：“去吧，别着急，您是个有孝心的孩子，您父亲心里是知道的。”

　　“谢谢朱老师！”

　　弹幕

　　“学习到了。”

　　“先稳住老头，然后再转移财产。”

　　朱丽绣微笑着挂断连线，对着镜头说：“今天就到这里，我们下次再见。”

　　她说完最后一句话，直播被关闭了。

　　这场直播下来，朱丽绣的粉丝数量从原本的两万，瞬间暴涨到了五万！

　　徐南珍回到房间，将房门直接反锁。

　　就在此时，钱舜英打来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我看了那个朱丽绣的直播，你小心点，这人将来会是你强劲的对手！”

　　什么跟什么嘛！她跟朱丽绣又没深仇大恨。

　　电话那头还在喂喂？你听到没有？徐南珍把电话直接挂断了。

　　高祈年是个中年丧妻的鳏夫，而朱丽绣有家庭，有事业，还有孩子，两人怎么着都扯不到一块去。

　　徐南珍放下手机，轻轻按了按太阳穴。

　　- -

　　乔芸将房间的窗户拉上，“妈最近好像有了新的兴趣爱好。”

　　周文峰正在衣柜里找衣服，“也是嘛，上了老年大学，肯定交到新朋友了。”

　　乔芸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妈能结交新朋友，那是好事。”

　　周文峰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把睡衣换上，“那当然是好事，你想想看，咱妈平常要是没事情做，她可把所有的精力全都集中在我俩身上，这换谁，谁能受得了？”

　　他说完，趁势凑过去，一把抱起乔芸：“咱们继续，把那天没做完的事情做完吧。”

　　乔芸被他抱了个满怀，笑着推了他一把：“今天不行。”

　　周文峰：“怎么了？你上次不是说还想要一个二胎吗？”

　　“我来大姨妈了。”乔芸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周文峰脸上的笑容一僵，只好将乔芸放在床上，他把脸埋进乔芸的胸口里，哼了一声。

　　乔芸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急什么，也不差这一天。”

　　手机闹钟响了三遍，乔芸才伸手按掉它，她从冰箱拿出一份面包，急匆匆进了电梯，电梯到三楼的时候进来一老一小。

　　男人身后跟着男孩，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期中考考得这么差，我都不好意思跟你妈说。”高祈年把书包抖了抖，上面居然落了一地灰。

　　高浩宇笑嘻嘻地说：“那就别告诉她呗，更何况我又不是全班倒数第一，诶，你知道全班倒数第一是谁吗？”

　　“就是上次跟我打架的那个周思杰呀，你老情人她孙子。”高浩宇来了精神，“他妈这次来开家长会，保管有戏看。”

　　听到“周思杰”三个字，乔芸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原来这两人是同班同学。

　　电梯到了一楼，爷孙俩先走出去，乔芸跟在后面，远远看见自己的车，前后各停了一辆车，贴得死死的。

　　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在小区大群里：“谁的车？能挪一下吗？我要开出来。”

　　等了一会儿，没人回应。

　　正发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车挪不出来了？”

　　乔芸转头，高祈年站在她身后，男孩在旁边急得直跺脚：“爷爷，快点，我上学都要迟到了！”

　　乔芸有点迟疑，高祈年一把夺过钥匙，“你可别小瞧我，我挪车的功夫可比你们任何人都厉害。”

　　他钻进驾驶座，挂挡外加打方向盘，不到三分钟，那车居然鬼使神差般地从两辆车中间挪了出来。

　　钥匙重新回到自己手上，乔芸从车里拿出一瓶可乐。

　　高祈年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地喝了好几口，又问道：“你母亲最近还好吗？怎么不见她来老年大学上课？”

　　乔芸垂眸，“我婆婆生病了。”

　　高祈年：“这几天，天气忽冷忽热，确实要好好休息。”

　　“爷爷，能不能别闲聊了？我要迟到了！”高浩宇在旁边不断催促。

　　高祈年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催什么催，这不走了吗？”

　　乔芸站在原地，看着祖孙俩的背影，心想这两人，真有意思。

　　她拉开车门，刚系上安全带，忽然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这叔叔还挺关心自己的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