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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雪儿,你看,朕说过,朕能给你的,朕也能毁掉 金銮殿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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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上的空气仿佛结了冰,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宁帝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沉郁如水,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戾气。他冷眼看着阶下文襄王出列,言辞间虽还守着臣子的本分,却步步紧逼,字字句句皆直指曦和郡主之事。
此前宁帝尚能以龙体抱恙为由推脱,后又借伐齐战事未平一再延宕,可如今齐国覆灭已两月有余,借口已尽,文襄王在朝堂之上步步紧逼,咄咄逼人,大有今日不给个交代便誓不罢休之势。
一旁的唐国公亦适时出列,躬身进言,言辞恳切却暗藏锋芒:"陛下,无论王妃还是郡主,长居宫中于理不合,更于礼法不容。还请陛下……早做决断。"
自从赵莹雪住进偏殿,宁帝便以龙体违和为由,下了严旨——不仅禁了嫔妃侍寝,连他的寝殿院子都不许任何妃嫔踏入半步。那道朱漆院门,自此成了后宫女眷的禁地。
皇后唐蕊看在眼里,早已心生怨怼,却也只能将这笔账暗暗记在赵莹雪头上。
宁帝察觉她的不满,不过三言两语便将她哄住——只道留王妃在宫中,是为了牵制信王,让她莫要多心。唐蕊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追问,只得将那口怨气生生咽回肚里。
而宁帝每日必来偏殿看她一眼。
似是在确认一件所有物的完好,又似是在贪恋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她索性将自己化作一尊没有生气的泥塑,他说话,她便垂眸不语,连眼睫都未曾多颤一下。他送来无数奇珍异宝,堆满了殿内的案几,流光溢彩,她也只是淡淡扫过,不见半分欢喜,仿佛那些价值连城的物件,不过是殿外随风飘落的枯叶。
这几日,她像是被抽去了满身的清冷骨血,凭空换了一副温婉面孔。
宁帝再来时,她不再垂眸不语、冷若冰霜。他开口,她便柔声应着,嗓音里透着恰到好处的乖顺。甚至在他踏入殿门之前,她已命人沏好了茶——水温火候、茶叶分量,皆拿捏得分毫不差。她低眉敛目,将茶盏轻轻送至他手边,连指尖都透着小心翼翼的恭顺。
这日黄昏,残阳如血,将偏殿的窗棂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
宁帝踏进殿内,她微微仰起头,眼底似有泪光闪烁,声音柔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缱绻:“陛下……求陛下垂怜,放雪儿回渭城吧。”
宁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色深沉如渊。
她是他的造物,他太了解她的手段了——她拿捏这副柔弱姿态,不过是想换他片刻的心软。
可他望着她此刻温顺的模样,心头竟还是不可抑制地软了一瞬。
只一瞬。
"不——许——"他低低笑出声来,那笑意温柔得近乎病态,他俯身贴在她耳侧,嗓音低哑缓慢,一字一顿地呢喃——
"你死了这条心。"
次日,她踏入了御花园。
自入宫以来,她从未踏出过偏殿半步,今日这一出,本就是做给该看的人看的。
果然,九曲桥畔,她"偶遇"了皇后。
赵莹雪低眉顺眼地行过礼,似是不经意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将宁帝以身饲蛊为她解毒之事娓娓道来。
她语气轻柔,却字字诛心,暗指帝王对她早已存了不该有的爱慕心思。
皇后闻言,脸色骤变,随即冷笑一声:"荒唐!赵莹雪——你不是曦和郡主吗?陛下怎会……"
"皇后娘娘,"赵莹雪打断她,"娘娘入宫这么久,膝下空虚,可其他妃嫔却接连有孕。娘娘难道从未想过,这是为何吗?"
皇后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迟早会有,不劳你一个外人操心!"
赵莹雪微微倾身,声音轻如鬼魅,一字一句送入皇后耳中:"娘娘不妨想想,只要您的兄长梁王一日不除,陛下便一日不会让娘娘怀上龙嗣。这后宫的子嗣,从来都与恩宠无关,只与朝堂上的刀光剑影相连。"
皇后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一步,拂袖而去。
当夜,殿内未点太多灯。
宁帝站在阴影里,明黄龙袍上还沾着夜露。
"雪儿,"他开口,声音温柔却冰冷,"你今日与皇后说的话,让朕很不高兴。"
话音未落,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将她的血肉与骨髓一并碾进掌心里。
"啊——"她疼得轻呼出声,脸色瞬间惨白,可他却依旧没有放手的意思。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是怒,是痛,还是一种近乎疯魔的占有。
她咬着唇,强忍着眼底的痛色,声音颤抖却清晰地开口:"陛下留我在宫中,朝堂不宁,人心浮动。不如……还是先放我回渭城吧。还有第二道解药要服,我定会乖乖听话,绝不再生事端。"
宁帝盯着她看了许久。
看着她明明恨他入骨却不得不低头的模样,看着她眼底那抹他再熟悉不过的算计。他终于松开了手。
她垂下手,纤细的手腕上已是一片触目惊心的乌青,那片淤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刺目。
"雪儿,"他缓步走近,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冰凉的耳垂,声音里却透着危险的寒意,"你的那些手段,朕都知道。你要是再把这宫里搅得不安宁,朕不介意用别的方式惩罚你。"
说罢,他直起身,目光落在桌案上。
那里放着一件即将完工的衣裳——针脚细密,一看便是用了心的。
他走过去,拿起那件衣裳,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
可下一秒,他双手骤然发力——
"嘶啦——"
锦缎在他掌心碎裂,他没有停,一下,又一下,将那衣衫撕成一块一块。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癫狂,眼底燃着病态的快意,仿佛撕碎的不是衣裳,而是她对那人的念想。
碎片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他站在那片狼藉里,胸口微微起伏,唇角却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雪儿,你看,朕说过,朕能给你的,朕也能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