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月》龙玄冰

6、东方

　　简陋的舞台上，一群年轻的姑娘扭动着腰肢，轻挥着皓腕，脚下的竹板鞋跟着踏出清脆悦耳的踢嗒声，二十八个姑娘以东方菲儿为中心，踏着鼓点依次起伏，绕成一个个艳丽的图形。
　　东方菲儿的舞是刚烈的，火热的，绚丽的，就像东方菲儿的人一样，英气勃勃，热情洋溢。
　　站在舞台上的东方菲儿，整个人就是一团烈火，燃烧着自己，也点燃了观众。
　　当她知道她的观众是一个瞎子时，一脸震骇还有惋惜。但她是一个舞者，一个真正的舞者，不管观众是一个什么人，她都会用生命去舞蹈。
　　也正是这种精神，在以后的人生里，她成为这个世界举世闻名的大家，而她也永远记住了一个名字——萧望月。

　　这支“竹子花开”与柔媚温婉的“水云袖\\\"是东方歌舞团的经典之作，其他的一些节目都是司空见惯的，与其他歌舞团的表演大同小异。不过，乐师的演奏也是值得称赞的。
　　七八个节目下来，天已经黑了，小小的院子里挤满了老老少少，全团的人基本到齐了，众人的眼睛都聚焦在了萧望月身上。经过任逍任遥的宣传，他们知道那坐在椅子上的小小娃儿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东方歌舞团是一个流浪艺人创办的，收留的都是无家可归的老人或孩子。他们四处流浪，居无定所，以表演为生，实在是没有过多的钱财。

　　萧映桐无疑是一个优秀的解说者，他从表演者的衣着服饰到各个节目的特点由来，细细地讲了一边。
　　“菲儿姐姐，有没有想过在鼓上跳这支“竹子花开？”
　　“鼓上？”东方菲儿心里一震。
　　“在鼓上跳，会使这支舞更显强劲，且在强劲中突出了柔和，而且鼓声与踏地声交相配合，主次分明，节奏响亮。”我补充道。
　　“对，就是这样！”东方菲儿兴奋地喊到。
　　“玲珑姐姐，大师兄说你们的‘水云袖’柔和媚丽，这支舞的配乐也很柔和，可是韵律却差点。”我提出疑点。
　　“不瞒你说，我已经翻遍了我们所有的曲谱，只有这首勉强配合。”东方玲珑沮丧地道。
　　“我有一首带歌词的曲子，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听一下。”
　　“好啊”东方玲珑高兴的说。
　　那首童丽的《月满西楼》很合适。

　　红藕香残玉簟秋
　　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 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却上心头

　　红藕香残玉簟秋
　　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 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却上心头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 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却上心头

　　然后我用玉箫吹了出来。想当年，喜欢武侠小说，特别是手持玉箫的翩翩公子，还特意报名去学了箫法演奏。在我那时的心目中，所有的潇洒、玉树临风之类的词基本都与长箫挂钩。所以我在师傅的武器库中特意挑了这支玉箫作为武器。
　　这时，有人用竖琴和了起来，。
　　完毕，任逍骄傲地道：“我没骗你吧，所有的曲子东方哥哥只要听一遍就能弹奏出来，不仅如此，人只要东方哥哥见过，他也决不会忘记。”
　　我心中一动，“东方大哥，我这儿有很多的新异词曲，你可以把谱写下来，也许以后用得着。”
　　东方玉激动莫名，对于一个艺人来说，新的词曲有着莫大的诱惑，不会轻易外传。它们也许可以令他的琴艺有新的突破。
　　春花、秋月站了出来：“萧小姐，你有没有关于夏天和冬天的歌？我们一直想连唱一组四季歌，《梦幻春天》与《秋之晚照》您已经听过了，您看怎么样？”春花激动地道。在年轻人数受陷的团里，他们既是舞者又是歌者，将每个人的才能都发挥出来。
　　“歌曲不一定要伴舞，可以用静止的人或影子作为背景，也可以用生活背景如相拥的老人、相携的孩童作为歌曲的装饰，甚至是晃动的秋千。”
　　“秋千？”秋月疑惑道。
　　“这个我知道”方烨不甘寂寞“把绳子两端系在树上或横杆上，下面绑上平板以供人坐，这样可以来回荡起。这就是简单的秋千”
　　“至于夏天的歌嘛？有了。”
　　宁静的夏天/天空中繁星点点 /心里头有些思念/ 思念着你的脸 /我可以假装看不见 /也可以偷偷的想念 /直到让我摸到你的温暖的脸/宁静的夏天 /天空中繁星点点 /心里头有些思念/ 思念着你的脸 /我可以假装看不见 /也可以偷偷的想念 /直到让我摸到你的温暖的脸/知了也睡了/安心的睡了 /在我心里面 /宁静的夏天 / 知了也睡了 /安心的睡了 /在我心里面 /宁静的夏天/宁静的夏天 / 天空中繁星点点 / 心里头有些思念/ 思念着你的脸 /我可以假装看不见/ 也可以偷偷的想念 /直到让我摸到你那温暖的脸那些个宁静的夏天/ 你来到宁夏的那一天 /知了也睡了/ 安心的睡了 /在我心里面/ 宁静的夏天知了也睡了/ 安心的睡了 /在我心里面/宁静的夏天
　　然后我把《冬天的故事》唱了出来
　　春花喊到：“东方，快记下来。”
　　“我和王师傅已经写下来了。”东方玉笑道。
　　东方玉接着问：“我编了一个剑舞，萧小姐可否看一下？”还未说完，又觉得不对，急忙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挥挥手，“我是个瞎子，这是事实，我都不介意，况且我有很多双眼睛，众位都可以是我的眼睛啊！”

　　看着从东方玉舞动着的模糊身形，君子如玉，这词用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笑天下
　　恩恩怨怨何时才休罢
　　黄昏近晚霞独行无牵挂
　　太潇洒
　　不问世间仇恨淡如茶
　　江湖一句话行得正邪不怕
　　伊人风度翩翩处处留香
　　月光山中幽幽亮
　　晚风吹愁如海浪
　　来啊来啊苦酒满杯
　　谁都不要过来挡
　　狂饮高歌爽快唱
　　浪天涯
　　伴随枯叶片片风尘沙
　　难掩真风雅不为痴情就爱花
　　花太香
　　花下风流花死花无常
　　不带一点伤只在乎爱过她
　　啊哈...
　　你又何苦强忍思念不理她
　　孤舟海中晃活得四不像
　　还是那么想着她
　　啊哈...
　　你又何苦一定要她不想放
　　缘份撑不长
　　想爱偏不让何必勉强
　　海蓝蓝
　　明朝依旧是个男子汉
　　江湖一句话情爱放一旁
　　花太香
　　花下风流花死花无常
　　不带一点伤走得坦荡荡

　　我为他唱着，只希望他以后的路能走得潇洒一些。

　　众人再也不放过我，从舞台装饰到曲风歌词，一一询问。直到天放亮，东方玉将他们赶回去，众人还是一脸的不舍。
　　东方玉送我们到准备好的房间后，我叫住了他，“东方大哥对于中午的决定是否后悔？”
　　东方玉无奈的说道：“成立自己的歌舞坊一直是义父的遗愿，而我也相信萧小姐的能力，像您说的，将东方歌舞团连锁到全世界。我只是希望您将它用在正途上。再说，我们只是合作，我们也不吃亏。对于逍遥兄弟，他们在这儿也是埋没了，还是跟你们走吧。”
　　“东方大哥，如果你在飞舞的轻纱中舞剑，再放出一些萤火虫，会迷死一堆人的”我建议道。
　　“其他的一些事情我已经交给李唯去办了，你们先休息吧。”东方玉落荒而逃。

　　萧映桐打发方烨和白雪去睡了，坐在床边，看着萧望月熟睡的小脸，觉得她身上的迷雾更浓了。
　　他一直在奇怪，爱钱如命的丫头竟然也有往外掏钱的时候？
　　建立世界“连锁”的歌舞坊及情报机关？多么胆大妄为的构思。
　　这只是她单纯的所谓的商业发展计划吗？
　　可怜东方玉被卖了还替人家数钱！可他看得明白，东方玉可是心甘情愿的。
　　可笑的是，当初他堂堂的北翼国王位继承人萧映桐也是这么被“卖”的啊！
　　回想起当年他被卖的经过，笑容爬到了脸上。

　　那年，他十岁，她四岁。

　　他和母亲，现在的北翼国女王来到了北边的凤凰山脉。
　　凤凰山脉位于北翼与琉国之间，南麓属于北翼，林木遮天避日，最厉害的是瘴气弥漫，陷阱重重，很少有人敢踏入。北麓隶属琉国，终年冰雪覆盖，山势陡峭，高不可攀。
　　为了拜师，他们在山脚下的小镇里等了一个月，终于堵住了游历归来的他，应该是他和一个小女娃。
　　那时的情景仍历历在目。

　　一个面容糟蹋的老头背着一个脏兮兮的孩子进了旅店。
　　母亲连忙走了过去，激动地道：“皇叔，我是红叶啊，您不认得我了吗？”
　　老头一楞，“红叶”，接着一声长叹：“我已经跟皇家没有任何关系了。开门见山地说，你有什么事情？如果是你们那些权力之争，恕不奉陪。”
　　能让母亲低声下气的人，会是什么人呢？
　　“侄女这次来，是请皇叔看在萧氏血脉上能指导映桐武功。咱们萧家传至这一代，只有映桐有控制风的能力，请您收他为徒吧！”
　　老头刚要拒绝，那个孩子却开口了：“漂亮的阿姨，咱们脏得狠，能不能先去梳洗一下？”
　　望着他们上楼的背影，母亲的语气很奇怪，有敬佩，有羡慕，还有歉意和无奈。
　　“映桐，你可知皇叔所学渊博，能力高强，可谓是天下第一人。”话没说完，母亲却沉默了。
　　一会工夫，老头下来了，怜悯地看了他一眼，看得他莫名奇妙。
　　“红叶，我先看看这孩子的根骨，再做决定可好？”
　　“皇叔有此心意，侄女先谢过了。”

　　他跟着老头进了二楼的一间房，然后看见了坐在床边的小女娃，精致的脸，小小的额头上却有一个黑色的印记，像花纹，美丽而诡异。
　　他朝着小女娃露出了屡试不爽的笑容，令任何的女性都会臣服，但不包括萧望月。
　　“你会做饭吗？会洗衣服吗？”小女娃问了一个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做饭？他会烤熏鸡，应该算吧，洗衣服那还不简单。于是，他点点头。
　　“你想练成绝世武功吧？但你可知任何东西你想得到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如果你同意，就在上面签字。”
　　老头递给他一张纸，内容如下：
　　一、甲方全权负责乙方的早餐、午餐和晚餐，及饭后的清理工作。
　　二、甲方全权负责乙方的衣物洗涤。
　　三、甲方全权负责房屋的打扫工作。
　　四、甲方有责任为萧望月服务。
　　五、甲方必须看好萧红月（一只小凤凰），一旦发生意外，甲方承担一切后果。
　　六、乙方有权利在以后的时间里对以上条约进行修改或补充。
　　七、乙方有义务使甲方成为绝世高手。
　　甲方：
　　乙方：萧望月 萧云生

　　全权负责？什么意思？先签了再说，于是大笔一挥，不平等条约生效了。
　　萧望月马上把这张纸收藏了。
　　“第一件事，背我下楼。”她张开双手。

　　萧红叶望着背着萧映桐的他，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反而是萧望月大方地说道：“我爷爷已经收他作徒弟了。不过，阿姨，你家的映桐以后吃我们的住我们的，您看您是不是——”
　　萧红叶马上反应过来。
　　于是乎，萧望月有了满满的一车金币。
　　直到一年后，方烨成为他的师弟，他才明白这个“全权负责”有着那么多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