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月》龙玄冰

5、向阳城

　　这个世界有六块大陆组成，相应形成了六个大国，其余的小国是这六个国家的分封国或附属国。
　　琉国、云萝王朝、南宁，南翼、北翼六个国家占据了五块大陆，象个圆环一样将中央大陆围在了中间，中央大陆又称自由联盟，与其它大陆之间有内海相隔。
　　这个世界也是得天独厚的，珍禽异兽种类繁多，文化源远流长，武技百家争鸣，更重要的是这个世界有着人数可观的异能者，有先天的也有后天培养的。
　　南宁在这个世界是最靠南的国家，它的西面是四季分明的南翼国，东北面是温暖如春的云萝王朝，而南宁素有“火炉”之称。南宁国土的西部是一望无际的西伯亚沙漠，也是黑角犀牛的聚居地，人群大多居住在西伯亚沙漠以东的丘陵平原地区。
　　南宁河是南宁的第一大河，南宁国名也是由此河而得的。南宁河由西向东，流经宁都时改道向北流入内海。在南宁河入海口的三角洲地带，人口密集，形成了南宁的第二大城——向阳城。
　　南宁东北部温度虽高，却是个多雨的地区，潮湿与高温矛盾的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湿热天气。
　　向阳城的七月骄阳似火，大街上仍然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因为南宁为祭祀太阳神而举办的一连三天的乞雨节即将拉开序幕，慕名而来的参观者络绎不绝。
　　南宁人嗜辣如命，又以向阳城为最。满大街弥漫的是呛人的辣味，满桌飘满了红色的菜肴。
　　向阳酒楼无疑是向阳城里名气最大的酒楼，辣食尤为佳。今天是座无虚席，店小二阿黄从早晨忙到现在，跑前跑后，没有一丝空闲。

　　四个娃娃从踏进店门开始就吸引了店小二的注意。

　　他们的穿着与平常人家一般，但显露于外的气质很是他别。

　　最先跨进门的是一张娃娃脸，年约八九岁，大眼睛骨碌碌的转，东张西瞧，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接着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那头淡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尤为耀眼，脸部轮廓很深，极为英俊的脸朝着店小二露出了另任何女性戳硕蓟厣窕甑叩沟男θ荨?
　　避开那张迷死人不尝命的笑脸，小二注意到少年背上伏着的女娃儿。极少见的黑色短发柔顺地扎起，似花非花的紫中带金的额饰缀在饱满的额头上，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好奇。
　　紧跟着进门的是一个白衣少女，跟金发少年一般高，漂亮的脸蛋上却很少有表情，那双蓝色的眼眸狠狠瞪了店小二一眼，眼中的戒备和狠戾一闪而逝，扫过众人，眼光回到女娃儿身上时却极为温柔。
　　店小二阅人无数，这四个娃娃年纪虽小，却绝非普通人。

　　“小二哥，找一张二楼的干净桌子，把你们店里的特色菜都给咱们端上来。”娃娃脸吆喝道。
　　店小二回过神来，连忙道：“几位来得巧，二楼临大街靠窗的顾客刚走，那位置既通风又遮荫，还可以观赏不远处的向阳河，几位上楼吧。”
　　菜一会上齐了，满桌的红色，飘着红油的水煮活鱼，辣椒炒菜，麻辣鸡丁，香辣牛肉，红辣豆腐海鲜，叫上名字的和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无疑都是辣色菜，还有闻名已久的冰镇水果酒。

　　接下来店小二看见了一个另他终身难忘的温馨画面，这个画面成为以后他教育他家大毛二毛三毛四毛兄弟友爱的典型范例。

　　娃娃脸的少年一丝不苟地将鱼刺剔得干干净净，夹着鱼肉放在最小的黑发女娃面前的碟子里。白衣少女忙着切割那些肉类，仔细除去油腻的部分，切得细小均匀，一块块递到女娃面前。那金发少年则一边介绍菜色，一边动作熟练地将东西夹到女娃的小嘴里。这副画面是如此唯美和谐，又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但是细心的人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个黑发女娃的眼睛很是特别。
　　第一眼，你只是发现它黑得发亮，黑得另你心慌，不自觉地将它避开。
　　第二眼，你会觉得它清澈如水，它是世间最纯洁无垢的，有如天上的明月。
　　第三眼，你就会迷惑，它太深沉太宽广，里面仿佛有着一个未知的世界。
　　第四眼，你陷了进去，无法自拔，迷失了自我。

　　然后，猛然间惊醒——-

　　但每一眼你都忽略了的是，它里面没有任何的影像。

　　如果那个女娃静止不动，没有人会怀疑她是个瞎子。

　　巧的是，我就是那个瞎子，我以前的名字是杜鹃，现在的名字叫萧望月。

　　我喜欢人家叫我萧望月，萧是爷爷的姓氏。
　　杜鹃这个名字就像一把锁，锁着我前生的记忆。每当想起这个名字，伤感随之涌上心头，那个世界的家，我再也回不去了。
　　我的心也是矛盾的，期望他们忘记这个名字，减少心中的悲伤，又希望他们记住这个名字，留下我存在的痕迹。
　　人，果然是复杂的动物。

　　站在人群中，各种各样的声音灌进了耳朵，酸甜苦辣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我努力融入这样的生活，灵魂依旧感到孤独。
　　我的读心术经过六年的摸索，逐渐成熟。岁着年龄的增长，能力越来越强，由原来被动地接受，到现在的收放自如，经历了一个痛苦的过程。当我去感知别人的同时，别人的喜怒哀乐也左右着我的情绪，我仿佛背负了整个世界。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地经，而我不是神，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而且是一个任性寡情的人（我以前的朋友都是这么评价我的），没有权利更没有义务去解决他人的问题，眼不见为净。当我有能力控制这项异能时，我不会轻易地去使用它。
　　现在，我不仅可以读取他人的想法，甚至可以读取他人脑中折射出的这个世界的画面，相当于借助他人的眼睛观察这个世界。
　　但是，我坚决地抵抗着它的诱惑。与其让麻烦和痛苦缠身，我宁可作个瞎子，况且我还有另一项能力，只要他体内有能量聚集流动我就能看到，我可以算是本个瞎子。
　　没有人愿意将隐私暴晒在太阳底下，而我也不希望我所重视的人视我为洪水猛兽，所以我不会将我的读心术告诉任何人，包括师傅在内。

　　大师兄萧映桐紧紧拉着我的手，生怕我被人群冲散了，而二师兄方烨和向来少言的白雪则为我挡开他人，以免肢体碰撞。
　　习惯真是可怕，任何事情只要习惯了，就会变得理所当然，然后漫漫发生变质，成为一种义务或责任。对于他们三个而言，照顾我已经成为他们必须的责任。当然，我的推波助澜加速了事情的演变。不可否任，这里面有我的私心。

　　“小月，双胞胎啊！一样的棕色卷发，一样的天蓝色的眼睛，好漂亮啊！”方烨清亮的嗓音在我耳边想起。
　　双胞胎？有趣。
　　“我们小心地跟着他们，说不定能看场好戏。”我拽拽萧映桐的手。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顿片刻，将我背了起来，跟了上去。

　　任逍和任遥在大街上转了大半天后，终于锁定了目标。在他们看来，前面俩人年纪不大，锦衣华服，一看就知是富家子弟，尽管其中的少年一脸冷峻。任逍盯着少年腰间挂着的钱袋，咽了咽口水，拍拍弟弟任遥的肩，说道：“咱们按计划行事吧。”任遥摇摇头，“哥，咱们换个目标吧，我总觉得他们不对劲，我有点害怕。”
　　任逍安慰道：“怕什么！你想想东方哥哥和菲儿姐姐，东方哥哥的技艺天下无双，菲儿姐姐的舞姿美丽绝伦，难道你能看着他们埋没在人群中吗？难道你能看着大伙挨饿吗？只要我们东方歌舞团一举趁名，哼哼——”
　　任遥无奈地道：“那你小心点，我先去了。”任遥转身跑进了胡同。
　　眼看那两个肥羊离开了手饰摊，任逍瞅准机会，跑上前，“不小心”撞在了那个少年身上，跌倒在地。
　　和少年一起的美丽女孩脸上露出了鄙夷的表情，骂道：“不长眼睛啊。”那少年冷冷的，一语不发。
　　任逍连忙爬起来，鞠躬道：“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吧？”
　　“滚开，别挡道。”女孩一脸的不屑。
　　任逍连忙跑了。

　　任逍正要拐弯，一条白影从他身边一闪而过，任逍揉揉眼，环顾四周，喃喃自语：“太紧张了，眼睛都花了。”

　　任遥终于看到哥哥的到来，还没来急问，任逍一脸得意地道：“成功了，我们有钱了。”摸摸衣袖，脸色唰的变得很难看。
　　“哥，怎么了？”
　　“不对，我明明拿到了啊，怎么不见了呢”
　　任逍在身上乱摸了一阵，仍然没有那个钱袋的影子。
　　一阵得意的笑声在他们身后响起，“南宫哥哥，他真有同伙啊！”
　　任逍任遥刚转过身，一只玉手伸过来，“啪”得一声扇在了任逍的脸上，留下了一排五指红印。
　　“钱是你偷的吧？交出来。好大的胆子，连南宫少爷都敢偷！”女孩得意地瞥了一眼旁边所谓的南宫少爷。
　　任逍拉了一下任遥的衣服，机灵地道：“姐姐，为什么打我，为什么打我？我没有偷东西。”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这时，一个憨憨的笑声清亮的响起：“大哥哥，你走得好快啊，我们到处找你呢。你的钱袋忘在我们摊上了，我爹爹让我们还给你。我娘说这叫拾金不昧，不用谢的。”一个娃娃脸的少年向着南宫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三个年纪不大的孩子。

　　我伏在萧映桐的背上，心想：方烨这小子的演技不错，眼前这几个人的表情肯定有趣得狠，可惜我只能看到里面的瓤看不到外面的皮。
　　一个冷峻的目光扫了过来，是那个叫南宫的少年，不过他的能量居然是少见的紫色。
　　天啊，这是什么样的目光啊！
　　冰冷，耀眼，近乎纯钢的闪光，类乎黑暗中的磷火，竟然连我这个瞎子都有被穿透的感觉。
　　那又如何，文的不行就来武的，谁怕谁啊！
　　南宫少年的眼光在我们身上停顿了一会，接过钱袋，一语不发地转身走了，那女孩恨恨得跺跺脚，跟了上去。
　　双胞胎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我们不是故意要偷东西的，可是.....可是我们歌舞团要参加后天的乞雨节表演就得.有钱.....租场子交纳税款，所以就....”其中一个哽咽着说。
　　“喂，我帮你们出钱好不好？不过呢，我要先见见你们的团长。”我嘻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