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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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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小屋内昏暗一片分不清昼夜,苏洇昼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不同平时的拥挤让他意识到臂弯里有个人,没有光线看不清人,光靠臂弯丈量腰的窄细认出了怀里的人是白途,不是别人,放下心来又闭上了眼。
具体因为什么和白途睡一个房间忘了,什么时候抱到一起忘了,几点睡着的忘了,睡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忘了,被酒精湮没的记忆只剩模糊的残片,只记得那句理所当然的话,那只扯着他衣角的手。
真是荒唐。苏洇昼闻着白途身上的味道想。作为大人竟然会醉酒失态。
“叔叔?”
细微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苏洇昼立即收回手:“嗯?”
“嗯……”白途迷糊地动了动身体,被子下不安分的手抓到他的手指,拽着往腰上搭,然后就没了动静。
“……”
苏洇昼沉默地凝视黑暗。
陪白途躺了一会儿,苏洇昼从床头柜拿过手机,看了看时间——8:41。聊天软件的信息已经爆满了,直到现在还在不断冒红点。
他昨晚私底下和陆栩简略说了一句白途的情况,陆栩当时没反应过来,酒醒了赶紧拉着那个嘴不把关的朋友给他道歉,信息从昨晚刷到现在。
苏洇昼想让他亲自给白途道歉,但又担心反复提起这件事会让白途不开心,于是决定刁难一下这个没分寸感的人:他不想听别人说这件事,现在还闷闷不乐,你自己看着办吧。
发完,苏洇昼轻手轻脚起身下床,不紧不慢冲澡洗漱回来,白途已经醒了,趴在被褥上,晃着腿玩手机,一看到他就扔下手机:“苏卿!早安!”
“早。”
苏洇昼套了件白紫色毛衣,白途屁颠颠跑到跟前,突然双手叉腰大喊:“吾复活啦!你这个帅帅的苏卿尽管等着承受吾的怒火吧!等吾刷牙回来,有苏卿好受的!”
“嗯?”苏洇昼没听懂。
“苏卿就自己检讨吧!”
白途喊完就气冲冲地跑进了卫生间。
一头雾水的苏洇昼边整理边等,双线程的脑子盘算着今天能玩什么项目,该给白途多涂点保湿乳,让厨房准备点养嗓子的茶,明天回静湳市……
“驾到!”
称得上振聋发聩的动静一脑袋撞上后背。
“黑暗法庭,正式开庭!吾乃原告黑暗之王本尊,也是本次苏卿诉讼案的法官!”
苏洇昼疑惑道:“我是被告?”
“没错,被告请坐!”白途拉着他的胳膊往沙发上摁,“被告要是口渴了可以跟法官大人说哦。”
苏洇昼笑着仰视他:“待遇这么好?”
白途立即沉下脸,一根手指戳他的脸颊,严肃道:“被告不准嬉皮笑脸,这里是最庄严肃穆的黑暗法庭,可不是人类撒野的地方。”
“好的。”
白途冷哼一声,绕过他坐到茶几对面:“那被告听好了,吾要指控你啦。”
“嗯?”
白途猛一拍茶几,上面的杯子和烟灰缸跟着一震,他狠狠瞪着人,一字一顿道:“为,什,么,背,着,吾,偷,偷,喝,酒!”
苏洇昼心说该来的还是来了:“没有背着你。”
白途又拍茶几:“Objection!吾睡觉时候苏卿喝的那些吾可以不计较,那吾都在场了,苏卿为什么还要喝那么多,夜里还要醉醺醺地非要拉着吾一起睡觉,苏卿明明知道自己要醉了为什么还要喝。”
苏洇昼张张口,忽然发现无话可说了。
他喝酒喝得很慢很小口,白途来之前,他只喝了两杯左右,白途来之后,他也只喝了一杯,后来心情又酸又甜总觉得有点闷堵,想事情的时候有意识无意识的手貌似没停过,他自己也数不清喝了多少,后面酒快完了陆栩给他们上了种度数高的,喝了没多少一桌人都醉得不省人事了,他能自己走回房间属实是奇迹。
至于白途后来是什么表情,说的话做的事他完全记不起来,还有自己拉着白途一起睡的事,他毫无记忆,不过白途应该不会随便捏造事实,大概是真的。
“对不起。这次是我的错,没控制好自己,往后我会注意在你背后少喝,面前不喝的。还有强迫你的事,我先道歉,对不起,以后再有类似的事你直接把我扔在外面就好了,这次的话,如果你不接受道歉,合理范围内有什么要求可以随便提。”
“真,真的?”
白途瞬间换了个态度。
“假的。”
苏洇昼看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想逗逗他。
“啊啊啊!”白途喊叫着扑过来摇他肩膀,“叔叔耍赖啊啊啊!大人不能耍赖啊啊啊!”
苏洇昼抓住他的手,笑道:“是真的。别摇。”
白途的大眼睛闪闪发光:“真的什么都答应吗?”
“嗯。”
“那吾可以留到之后用吗?”
“如果你记得的话。圣诞节礼物你也没用。”
“当然记得了!吾可是很斤斤计较的!吾绝对不会委屈自己的哦,苏卿就做好准备吧!”
“斤斤计较不是褒义词。”
“吾本来也不是什么好家伙呀。”
白途得意洋洋地朝他龇牙笑。
陆栩一醉不醒,早饭是大厨亲自送来的,顺带的还有一张地图,苏洇昼惊奇地发现这个地方竟然还有鬼屋和网吧,要是让白途看见不知道该有多兴奋。
白途确实看见了,边走边扒他的手看地图,只是扫了几眼,失望地说:“好没意思呀,怎么没有堆雪人比赛,还以为有机会让吾一展身手呢。”
“下次。”
“小鹿头!”
白途突然两眼放光,拔腿就跑,奔向远处驯鹿拉的雪橇,苏洇昼没他那么有激情,而且雪地里也没法跑多快,白途算是天赋异禀了。
“姐姐,吾可以坐吗?”
白途指着花色漂亮的驯鹿问工作人员,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可以呀,大人也坐吗?”
“苏卿!”白途朝他伸出手,兴高采烈地喊,“快来!”
苏洇昼握住那只冻得发红的手,被拉上雪橇,两个人挤在一起,白途扣住他的手,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小鹿头!冲呀!”
苏洇昼看他热血的样子,提醒道:“不会走得很快的。”毕竟连安全措施都没有。
工作人员拉着牵引绳,绷不住笑着说:“小鹿头是带你看漂亮风景的导游,不是喜欢飙车的大狗狗,小鹿头会保证你的安全的,可以在雪橇上面拍照,不用三脚架也拍得很稳哦。”
“好厉害的小鹿头!”
白途立马从厚棉服里掏出手机,苏洇昼松开手方便他动作,没想到不肯松手的是白途,故意抓紧不让他抽回去,发现他松手就用指甲掐了一下他的手背。
苏洇昼没明白他的意思,在雪橇上动手动脚本来就很危险,那手机跟白途的手掌一样宽,他单手拿容易掉,苏洇昼又抽了抽手:“先放手。”
“不要。”白途举起手机,“头低一点,苏卿太高了拍不到脸。”
苏洇昼垂眼,看到白途毛线帽上的大毛球。
白途抬头仰望他,露出小坏蛋的笑容,脸蛋和鼻子冻得红红的,嘴唇刚涂不久的唇膏已经被舔没了,抿着笑的模样看起来有点无辜。
“不要敲吾脑袋哟,吾戴了帽子,一点都不疼。”白途未卜先知地说,而后得意地晃了晃头上的毛球。
苏洇昼无奈拿过白途的手机,替他拍了一张合照,画面定格的瞬间,白途仰起脑袋贴上他的脸,可爱地眨了一下左眼。
“……”
苏洇昼把手机还回去,接着不动声色地把他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里,刻意移开视线看向一旁的树。
“哼哼~”
这一路上白途都在哼小甜曲。苏洇昼风景没看多少,流行歌倒是听了不少。
雪橇最后停在滑雪场外,白途看到门口的大雪人,二话不说抽出手冲了出去。
白途今天的衣服是苏洇昼搭的,全身上下只有裤子颜色稍微深一点,像个露芝麻馅的汤圆,跑起来像流心汤圆打着滚越来越远,张开手臂一把抱住雪人的时候,又像小雪人抱妈妈。
苏洇昼和一边的安全员沉默地看了一会儿,认真地问:“会碎吗?”
安全员抽了口烟,没忍住笑了:“当然会啊,早上现堆的,老板钦定的吉祥物,按规矩谁弄坏了谁重新做一个,但是吧,我估计就算是老板来了,也不会刁难他……你儿子?”
“算是侄子。”
苏洇昼其实想说朋友,但想了想,这小子天天喊他叔叔,又嘚瑟又怕他,从来没把他当朋友看过,他也不好自作多情。
“享福啊。”
“嗯。”
两个对对方的心思心知肚明的男人看着白途,默契地没再说话。
直到白途跟大雪人玩腻了,道别后像只小狗踩着雪跑过来,安全员才发自内心道:“这要是我儿子多好,我老婆就喜欢这样儿的。”
“嗯。”
苏洇昼心说可惜了,他现在的家长是我。
“苏卿!吾鬼混回来啦!”
白途远远跑回来,看到他身边站着个人,心情颇好地喊:“你好!”
安全员一脸慈祥:“你好呀。”然后扭头问,“现在滑吗?正好玩会儿吃中饭了。”
苏洇昼顺手摘掉白途肩上落叶:“要滑雪吗?坐滑雪圈。”
白途张开双臂抱住他:“要苏卿跟吾一起!”
“好。”
苏洇昼本来就不放心白途一个人滑雪,所以才没让他尝试滑雪板,坐滑雪圈摔了他还能用身体护着。
白途满脸兴奋:“苏卿万岁!”
安全员把他们领到地方,递过来护膝让他们穿上。
“吾可是黑暗之王。”
“黑暗之王也有摔倒的可能。”
“吾可是钢铁之躯。”
“你用的是人类的身体。”
“吾今日出门测算了种种气运,吾和苏卿今日受了气运庇护,不会受伤的。何况还有吾在!吾伟力如此之高深难不成苏卿还不信任吾么?吾定护苏卿周全,吾还可以承诺,吾驾崩了苏卿都不会……”
苏洇昼给他戴好护膝起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别乱说话。”
“不痛!”白途得意地用帽尖的大毛球给他来了一锤,笑嘻嘻说,“苏卿怎么也和那些普通人类一般讲究了?难不成吾多说几个死字吾等就会暴毙而亡?吾可不会就这样灰飞烟灭!最伟大黑暗之王之魂灵可比沃德大陆任何东西都坚韧,即便以无法被推算观测的微小可能性发生,吾驾崩了,可吾的魂灵会重新进入冥界再次重生。”
“苏卿看不见,吾与苏卿从数不清个世纪前就有一根线将吾与汝紧密相牵,吾跨越数亿个年头,在每一次苏卿的生死轮回顺着丝线寻到苏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