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2章 剑冢(二) 白糕与烤腊 ...
-
沈问笑了笑,没再说话。他递过来一个油纸包,在清晨冷淡的山风中,这个油纸包犹在冒着热气。
“给我的?”谢奚树看着油纸包,有些讶然,感觉肚子也开始咕噜起来。
“白糕。不是在你们宗门早膳馆买的……试试看?”
沈问的眼忽然亮亮的,含着点看不懂的期许,但谢奚树此刻虽然很饿,她的目光怎么也想再拐到身侧三步外的烧烤架那边。
她还没开口拒绝,沈问已经猛然起身,他走到那女弟子身边,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那女弟子似乎终于回过神来,她的声音终于落回这个世界。
她挂着满脸羞愤的泪水,不敢再面对江落白,也不敢再看身侧似乎前来安慰她的沈师兄一眼,捂着脸跑了。
谢奚树看见沈问弯身向江落白说了些什么,江落白只是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沈问便微笑点头,离开了。
谢奚树的目光一下子和江落白对上了。
江落白的视线却忽一低,看向她身侧,缓缓展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只是那笑有点冷,有点不太平。
谢奚树顺着视线才看到刚才沈问坐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油纸包。
不过,已经没了热气。
谢奚树不想拿起那个油纸包,此时油纸包和她身前却猛地覆下一大团阴影,谢奚树抬头,看见江落白此刻弯着身正看着她。
“你干嘛!”谢奚树手往一侧一压,一下子握着了她的本命剑小白,拇指一顶,剑柄已被撑出,一道寒光正好照在江落白眉眼上。
眉长如夜柳,目寒如冷星,谢奚树心口一紧。
“诶,别着急。”江落白忽然笑得很奇怪,有些毛骨悚然的,谢奚树想起那个梦。
山谷阴风阵阵,风穿过枯骨的呼啸像冤魂哭泣,身后却忽然窸窸窣窣,像有衣袂拂过乱石的声音。
谢奚树回过头,阴风却正好将红发带吹得贴住了眼。
她伸手去摘,却碰到另一只手。
那只手骨骼偏硬,有些长,却触如暖玉,温热异常。
这只手的主人她不知是谁,却并不排斥,然而直到那只手将发带从她眼前摘下——
居然是江落白!
梦里江落白的面容有些模糊,长相一如以往,面上神情却大为不同。
长睫低垂,眼尾压着,流露出一种陌生的沉痛:仿佛被压着万丈山,脊骨都被碾碎,可望向她的眼居然还带着点笑。
“什么白糕米糕的……都不顶饿……”江落白袖中飞出一节烤腊肠。
“吃这个,可香了,我亲手做的……”
谢奚树看着面前这节油滋滋,热腾腾的烤腊肠,在她和江落白之间散发出极为诱人的香气,她肚子里饿了三天的馋虫一下子被勾得冒了头。
江落白又一笑,这次似乎倒是笑得很是开怀了。他站直身,拍拍袖子,“走了。”
转身离去之后,又像是想起什么,补充了句,“没下毒。”
谢奚树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这节烤腊肠她方才是看着江落白如何亲手烤制的,她倒是不担心他动什么手脚。
梦里的江落白为何会那般……而现在的江落白行事也处处透着诡异……
怎么?江落白受了打击,性情大变?
摇了下脑袋,谢奚树把那些纷杂想法甩出脑袋。想这么多干什么呢,眼下只用关心填饱肚子,进入埋剑地,拿到机缘,养护小白。
想这些事又不能当饭吃。
谢奚树拿起烤腊肠的时候热气犹扑腾上脸,热油浸着香气滚了满手,她立刻吃起来。
***
吃饱喝足后,该上路了。
众弟子此次进剑冢很难得是集体行动的,因为往年进剑冢的弟子为了更方便争夺机缘,几乎都是各自拉帮结派,分开行动,直奔自己想去的地方。
不过今年不同。
因为进剑冢前大家的法宝利器灵丹妙药都被收了,各个弟子的战斗力回到了每个人的真实上限,这导致以往那种靠着“外挂”能几个人就打败的妖兽精怪,现在他们可能十几个人在一起都打不过。
战斗力严重受限,危险系数指数级提升。
故而在进入剑冢后,沈问提议他们一百个弟子一起行动,目的地就是剑冢深处的埋剑地,路上遇到什么机缘再行商议是否前去,大家都没反对。
毕竟来剑冢试炼的弟子大多就是奔着埋剑地去的,打算在里面寻得自己的本命剑,抑或是获得什么传承。
但现在,他们路过了另一个大机缘。
“苍生树洞居然开放了!我们这届运气竟这般好!”
但其实大家对于去不去苍生树洞还是存在分歧。
苍生树洞内孕育着回生果,传说千年得三枚,吃下一枚即可多“得”一命,将来能在濒死之际“起死回生”,乃是世间最强回生灵物。
——虽然一般的灵草大家并不眼馋,但如此奇物,显然不在其列。
关于“生与死”这个千古命题,向来是见仁见智,尤其是在能进剑冢的这些当世年轻的骄子面前。
有人尚古,崇尚义气为先,万般皆抛脑后,但同样也有人惜命如金,想要趁有限的生命多看看这大好世间的风光精彩。
于是沈问再次提出举手表决,想进去的人举手,一起行动,不愿进去的人也一起行动,先行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众人分为两路,而如大家所想的那样,两边的人数差不多刚好一半一半。
但凡感觉自己有一争之力的,都举手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谢奚树和江落白都没举手——甚至在看清对方也不举手后,两人之中也无一人再举起手。
沈问看了眼江落白,有些意外。沈问身后几个女弟子却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也是……江师兄如今灵力全无,就是去了也是去送死,自然是不去的。”一个有些眼熟的女弟子说完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举起的手更是绷得笔直。
谢奚树此时还靠在树下有一下没一下地舔手指上的油星,闻此头也没抬,状似无意地开口。
“这么记仇?人家当年不过就是当众把你送的情书撕成了三道,随手扔到了刚淋了灵兽粪水的枣树下而已嘛……”
已全部更新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