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衫薄》冷水洗头

5、作为交换

　　“……现在物归原主了。”

　　玉彦迟迟没接，沈乐清的手微微发抖。

　　只要还给他就好了吧。自己早晚是要离开糯云山的，那绿衣的女人说的对，自己这样的罪臣之子，还是不要再和玉彦扯上关系比较好。即便这就是他在这世间最后的念想了。

　　“你留着吧！就当送你留作纪念了。”

　　“真的吗？”

　　沈乐清一听，这才抬起头，眼前是玉彦忽然贴近的笑脸。

　　“嗯，我认真的。不过作为交换，沈公子也该给我样纪念的东西吧？”

　　“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是……只是……”沈乐清好不容易冒出的星星眼，此刻又暗淡了下去，“只是我家被抄了，我也不再是皇亲国戚的孩子，我不知道能给你什么……”

　　玉彦眼睛转了转，想到了个不太妙的主意，决定捉弄一下眼前这个爱哭鬼。

　　“玉彦，对不起，我还是……！！！”

　　让沈乐清没想到的是，自己一回头，玉彦便吻了上来。

　　这状况完全在意料之外！自己虽然不讨厌玉彦这个人，也很感谢他救命之恩，但是这种事情对于几乎毫无社交的沈乐清来说还是有些超纲，湿润的触感停留在嘴上，沈乐清只觉得自己心跳的很快。

　　玉彦的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气，柔顺的长发垂在沈乐清的肩上，眉眼清秀，睫毛修长，单看脸的话，真的很像个小女生。

　　过了几秒钟，玉彦缓缓睁眼，放开了沈乐清。

　　“没什么给我的，那就这个吧～”此时玉彦正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这么一弄，这爱哭鬼还不得吓得直抹眼泪。不过意外的是，沈乐清只是摸了摸嘴唇，似乎转过身害羞了起来。

　　喂喂，这可不好笑啊。

　　玉彦心里有点儿慌了，这小子不会误会什么了吧？到底也是富家公子哥，不至于连这点经验都没有吧？

　　“沈、沈公子，开个玩笑嘛，你别在意，别在意！”

　　沈乐清默默点点头，继续帮玉彦擦药。

　　仔细一看，玉彦的身上除了新伤，还有很多旧的伤痕，后背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不知道是做什么留下的。沈乐清忍不住用手摸了摸。

　　“这里会疼吗？”

　　“这是我的荣耀。”玉彦的语气很自豪，“这是我跟师父打的最漂亮的一场仗。我当时不是说，我们不会再见面了吗？那时候我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来，但是师父养我十多年，待我如亲生儿子一般，如今她要复仇，我就是她的利剑，我已经做好了死的觉悟。但是万幸，我回来了。”

　　沈乐清看着玉彦有些出神。玉彦生得漂亮，武功又高，不像自己，除了读些书什么都不会。留在这样的人身边一定很幸福吧。但是以自己的身份，留下来除了连累他，又能做什么呢？

　　“玉彦，明天我就离开这里，救命之恩我难以报答，我现在是个罪人……我不想拖累你。”

　　“什么？可是你现在家破人亡了，你一个人拖着条伤腿能去哪儿？”一听沈乐清急着走，玉彦有些慌了，自己好不容易把这小子救回来，可不是让他出去送死的。

　　“是师父吗？你别听师父的，你这手无缚鸡之力，出山不就是送死吗？只要你待在糯云山，不会有人敢动你的！师父那边……大不了我去求她，软磨硬泡，她怎么都会答应的……师父她本事通天，既然肯收留你，就不会放着你不管的。更何况……”

　　更何况这场变故并不是那么简单。自己绝不是师父的对手，把沈乐清抱回来，师父能让沈乐清入山，没在山门口就杀了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绝对不会是为了孩子的一点任性。对于师父来说，沈乐清的身份，或许是能够将朝廷的一步棋。只是想到这里玉彦也很惊讶，师父的野心什么时候如此之大了，竟然想要把手伸到朝廷里吗？

　　虽然玉彦也不想沈乐清被师父利用，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以这小子的个性，怕不是下了山就要直奔乱葬岗找娘重逢去。

　　玉彦正苦苦思索着怎么才能劝住沈乐清，沈乐清却有点撑不住了。

　　“早些休息吧，玉彦，你伤的好重。我没关系的，本来这就是我自己的事情，已经很麻烦你们了，这大恩大德，我这辈子可能都还不清。”

　　沈乐清苦笑，自己实在有些累了，紧绷着的情绪一有缓和，那股困劲乏劲就都上来了，慢慢起身，躺在了床边的地上。

　　“这小子！怎么一声不响就往地上躺啊？喂！”

　　玉彦踢了踢沈乐清，沈乐清没反应，沉沉的睡着了。玉彦叹了口气，蹲在沈乐清旁边，用手戳着沈乐清的脸。上次见到这公子哥的时候，可不像现在这样狼狈。

　　也不顾身上的伤口疼，玉彦抱起沈乐清，小心翼翼放到床上，熄了灯，自己也躺了上去。

　　“娘……”

　　沈乐清小声念叨着梦话，玉彦睡不着，无聊的摆弄着他的头发，心里想着要怎么求师父把他留下来，但是要求师父，肯定免不了又是一顿毒打……嘶，玉恒下手可真狠阿，但也不能怪他，师父下手可比玉恒狠多了。

　　玉彦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自己和沈乐清这小子也就有过一面之缘，虽说碰巧救了他，他这人也挺有意思的，但是罪臣之子留在糯云山，确实是个实实在在的隐患，自己想不到什么好理由说服师父。说到底，自己和他非亲非故的，其实也没必要做到这一步吧，在街上救他也是一时冲动，毕竟曾经相识过的人，自己这一身本领总不能看着人被杀吧？虽然他能喊出自己的名字是挺意外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留下或走，还是看造化比较好，姑且去问问师父吧，师父如果不答应就算了，自己也不欠这小子什么。

　　正这样想着，玉彦听见沈乐清在念叨什么。

　　“多大了还说梦话，幼稚鬼。”

　　话是这么说，玉彦还是好奇的凑过去听，这一听，玉彦却愣住了。

　　“娘……”

　　“我见到玉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