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对你的安慰方式 容成澜 ...
-
容成澜若扫视着台下的一众弟子,弟子们低着头,没有一个人敢对上容成澜若的眼睛。
“我希望你们都好好记清楚叛徒的下场。我不知道长孙谦还对你们中的多少人说过类似的话。想证明自己是吗?可以。从即日起,你们不需要参加试炼了,年龄不限,能过玉彦三招而无伤者,就是我容成澜若新的儿女。”
台下鸦雀无声。
“怎么?没人想上台吗?那就回去练功,练好了再来说大话。”
容成澜若衣袖一甩,离开了演武场。
玉恒的死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如玉彦所说,师父是个很可怕的人,哪怕与皇权作对,都不能与师父作对。光是师父是名义上的儿子玉彦就已经这般有威慑力,很难想象师父的实力到底如何。
由于玉恒的姓氏被收回,算是已经逐出了师门,自然不能留在糯云山,玉蕊和沈乐清陪着玉彦,在山下找个地方把他埋了。虽然玉恒死了,其他人的生活还要继续,自从师父下了规定,就常有师弟师妹找玉彦单独练习,想要早日报仇雪恨,离开糯云山过自己的生活。
沈乐清虽然已经能够熟练的以琴御气,但是也只能维持在防守的程度,没办法继续精进。不过这些天沈乐清也没闲着,反复思考着建岳公主说的话和长孙谦要置自己于死地的理由。
按理说,自己的父亲是太后的外甥,长孙谦是太后的哥哥,理论上是自己的亲戚,为什么要杀了父亲再杀自己呢?他看到自己的时候说真像,他说的又是像谁呢?建岳公主又和沈府灭门有什么关系?
沈乐清只感觉自己的脑子很乱。看来关于自己仇人的信息,还要继续探索。
玉恒死了,相关的报仇计划并不会被搁置,对于容成澜若来说,带徒弟报仇只是顺便,杀尽天下门派、夺回姐姐的遗骨才是容成澜若的根本目的。弟子中勤学苦练的依旧有人通过了玉彦的测试,只不过这些试炼并不是针对玉恒想让他暴露,所以没有那么严格。
三月初,玉彦接到了师父的通知,除玉彦外,容成澜若将会挑选十名弟子同行,从京城城郊出发,走十四天水路前往南禺岛,其中七人是已经通过试炼的弟子,剩下三人由玉彦举荐,作为后备。听起来好像很轻松,实际上这里的每个人都要做好赴死的准备。
玉彦首先举荐了曾经并肩作战的玉蕊和玉棠,思来想去,还是把沈乐清带在身边更安全,于是又举荐了沈乐清。
玉棠是个沉默寡言、气质阴郁的瘦高个,但意外是会照顾人的性格,用玉彦的话说,那是居家旅行必备弟子,出远门带上他准没错。最主要的,玉棠留在糯云山并不是为了报仇。沈乐清通过和玉蕊八卦得知,玉棠是在手刃仇人之后,无依无靠流落街头被师傅捡到的,玉棠留在糯云山纯粹是为了报答师父收留自己,即便身法不及玉彦,却也是师傅的心腹。没有家人,没有仇人,玉棠是没有任何理由背叛师父的人。
三月初十,十二人兵分两路,分别坐上一大一小两艘船离开了京城的港口。容成澜若亲自带领七名弟子乘大船先行,玉彦则带着自己的四人组作为后援紧随其后。
自从离开糯云山,沈乐清感觉空气都新鲜了许多,人生的前16年,沈乐清一直在京城里,从没离开过建岳公主半步,而此时他正在和同龄人一起远行。沈乐清同时发现,离开糯云山的玉彦似乎也换了副面孔。
可能是因为短暂的从糯云山的长兄这个角色中脱离出来,玉彦身上少了些沉闷,好像又变回了14岁那年和自己初遇的少年。
当晚,船舱里,玉蕊这小话痨一直试图和玉棠聊天,玉棠只是简单的点头摇头回应着。沈乐清在甲板上找到了玉彦,夜风微凉,玉彦披了一件大衣,倚靠在栏杆上望星星。沈乐清又不会轻功,鬼鬼祟祟的过来,在甲板上踩的吱嘎吱嘎的。
“别蹑手蹑脚的,想过来就过来咯。”
玉彦发话,沈乐清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玉彦身边。
“你为什么要带上我?我笨手笨脚的,琴还没学明白,真打起来,肯定会连累你们仨。”
“我当然是怕你待在山里,哪天被长孙谦给杀了。你也太小瞧我了吧?怎么说我也是妖女的儿子,你可连累不到我。”
“那天如果你直接放出那个什么……剑阵?绝对能把长孙谦削成碎片吧?”
“你傻吗?我要放出剑阵,你也变成碎片了。你想死可别连累玉蕊,我又不是只为了保护你啊。”玉彦嘴上说的风轻云淡,那天发火的时候心里却是后怕的要死。
“阿嚏——”
忘记穿大衣的沈乐清有些着凉,正准备回去拿件衣服,玉彦伸手把他拽进了自己的大衣里。两个人沉默了一会,气氛有些尴尬。玉彦的身上很温暖,衣着单薄的沈乐清靠在玉彦怀里,闻着熟悉的淡淡幽香,玉彦的发丝垂在沈乐清脸上。
“那个……玉彦……我……”沈乐清吞吞吐吐,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怎么了?”玉彦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沈乐清的不自然。
“两年前那天,你为什么会到京城来,还正好踩在我家的房檐上?”
“啊……哈哈……我也有偷偷溜下山的时候嘛。那时候我还小,就到处跟着师父出去打架,出山的机会多,路线熟悉,总是偷跑出来玩。”玉彦想起那时的事,先是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笑着说:“那时候正好路过一个大户人家,就看见某位大少爷半夜三更喝了酒在那里爬墙,所以好心的玉彦大人只好帮帮他咯——这不犯法吧?”
“这玉彦大人还真是好人哦。”
“那是自然,为了帮这爱哭的公子哥圆个梦,我还搭了个玉佩呢!”
“是哦,玉彦大人还真是乐于助人呢,玉彦大人的玉佩该不会也人手一个吧?”
“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呀!”
玉彦侧目一瞧,沈乐清缩在大衣里,耳朵红红的低着头,似乎在轻轻发抖。
怎么觉得沈乐清从刚才开始就阴阳怪气的?是我的错觉吗?玉彦挠挠头,有点想不明白。
“沈公子,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玉彦有点摸不着头脑,沈乐清这小子,有时候话挺多的,有时候就这副别别扭扭的样子。
“如果每个人都有的话,我还是还给玉彦大人吧。”沈乐清还是没有抬头,低头摆弄刻着玉彦名字的小兔玉佩。
嘿这小子!玉彦彻底懵了,脑子里好像有一万个问号。一个玉佩而已,也不知道沈乐清在想什么,怎么突然就好像不高兴了?
“什么就每个人都有啊……我那玉佩很珍贵的好不好,那可是我有次下山找最好的师傅给我雕的,那上面还有我亲笔签名呢,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有。”玉彦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手指用力戳了戳沈乐清的头,“喂,你小子,一个玉佩而已,怎么说的我好像很风流一样啊!”
“也不知道……玉彦大人用这招……换过多少人的吻呢……”
沈乐清越说声音越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玉彦这才听明白,合着这小子是吃醋呢?不过就连玉彦自己也不知道那天为什么要开玩笑一样的吻了沈乐清,也许只是想逗逗这个爱哭鬼吧,可是仔细想想,之后也有几次,鬼使神差的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了。
“我那……我那还是第一次呢,你可别说的我好像到处找人做这事似的。你当时心情不好嘛,这只是……师兄对师弟的安慰方式啦!对,就是这样!”
玉彦没办法解释,只能按自己理解的去说了,毕竟自己从小在山上长大,身边只有苦大仇深的练功人,哪有什么情情爱爱,对这事还真没什么经验,真要说有什么例子,那也是看山上的小师妹们互相玩的时候这样做过。所以在他的理解里,对这个行为的概念只是觉得很亲近的人就可以,虽然只对沈乐清实施过行动。
“可是玉彦大人有好多师弟哦,要是每个人都安慰一下……”沈乐清依然没有抬头,用酸溜溜的语气小声嘀咕。
这小子还没完没了了!玉彦一有瞬间觉得一个人聊天真的很无助。
“我、对、你的安慰方式,我对你的!这样可以了吧!”
“原来是这样!”
沈乐清像突然充满电了似的,兴奋的抬起头,莫名其妙的开心起来。仔细一看,眼角似乎还挂着泪痕,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似乎在说「我现在就需要安慰」一样,看得玉彦脸上一阵阵发麻。
夜风骤起,惊飞了几只停靠在船尾的飞鸟,玉彦的大衣飘起,将两人的身影遮住,大衣之下,沈乐清坐着背靠在栏杆上,玉彦单膝跪地,手撑着栏杆。
一身侠骨的清秀少年吻上乖巧的书生气少年,只有月亮和海浪知道这一切。